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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24.4 奇葩的一家 ...

  •   奇葩的一家子
      夏晴没法子,她不想大鹍如此沉沦下去,思来想去,只得拨通了家长的电话,方便的时候来学校一趟。却说,小学生动不动就叫家长,大学生叫家长却十分难得,可见夏导的耐心已经耗尽。
      隔了两天,夏老师正在办公室准备校法共建的方案,听到门口有人喊她:“夏老师,有人找你。”
      接着一波人鱼贯而入,一个身材不高,有些秃顶的男人抢先上前,陪着笑:“老师你好,我是林大鹍的爸爸。”说完唐突地给夏老师递烟,自觉不恰当,又不好意思地收了回来。
      另外一个女人,看年纪应该是大鹍的妈妈,警告的瞥了老公一眼,男人神情尴尬,手足无措,掏出来的烟无处安放。
      女人连忙给老师道歉:“老师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夏老师也略尴尬,站起来连连摆手,“哦,没事没事。”
      望着满屋子的人,她试探地问:“你们都是大鹍的家人吗?”
      “我俩是大鹍的爸妈,她们是大鹍的姐姐和姐夫。”夏老师一时摸不准,这是组团来关爱他们家的宝贝,还是拖家带口观光来了。
      “哦,我这里地方太小了,不好意思,你们将就着坐吧。”由于地方局促,大鹍的父母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其他人只能靠边站。
      夏老师直入正题:“叔叔阿姨,今天请你们来,是想跟你们聊聊林大鹍在学校的表现。”
      “老师您尽管说,我们一定配合。”大鹍的妈妈首先表态。
      “林大鹍同学总体表现还是可以的,但是在有些方面需要学校和家庭的共同努力。比如他平时的学习...”
      这家人虽然表现浮夸,态度却很好,夏老师说什么,他们都应承着,“老师,我一定好好教训他。”大鹍的爸爸坐不住了。
      妈妈突然来了一句:“这孩子跟他爸一样,随根。”
      他爸一听不乐意了,觉得失了面子,“在人家老师面前,你瞎说什么呐。”
      “不是吗?老师你评评理,他爸成天在家打麻将,以前我家有辆小轿车,现在连我买菜的电动车都输没了。”
      眼瞅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吵了起来,后面玩的正开心的小朋友突然哭了起来,孩子的妈妈开始蹲下来哄劝。
      “你说谁妈呢?”不知怎么回事,哄孩子的女人推搡了她老公一下,这下姑娘姑爷们分头加入了吵架劝架的阵营,还真是家风的传承,办公室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夏老师盘算着画风不对啊,本来是跟家长反映孩子的问题,没想到谈着谈着,自己反而成了处理家务事的判官了。
      夏晴的脸上写满了无奈,只好出言制止:“这是学校,请你们不要吵!”
      这么一会,只觉脑袋都大了,“今天先这样吧,你们跟大鹍好好谈谈,希望能以关爱为主,不要动手。”
      临了,一家人对着老师又是感谢又是道歉,目送这家人终于出了门,夏晴疲惫靠在椅子上,长出了一口气,今天遇到的这叫什么事啊。
      大鹍从二姐那里得到了风声,提前抹油溜了,不过,依然被按图索骥的老爸从网吧拖了出来,光天化日之下,揍了个半死。
      作为学校法制共建活动的一部分,在冷律师的协调下,区法院将庭审现场搬到了学校,一起刑事案件即将开庭审理。案情是这样的,女孩谈了个对象,甚至不惜跟家里决裂,但这个男友实际上却是个瘾君子,并成功把她拖下水。
      后来,男的经济拮据,便断了女友的量,女的哀求未果,选择铤而走险,趁男友吸-毒后,找人一起把男友拘禁起来,强行抢走了毒-品。简直比法外狂徒张三还要狂。
      旁听席上,好奇心被点燃的同时,丁丁故意感叹道:“看来再深的感情,也有东西可以破解。”
      卓然刮着她的小鼻子:“你也想六亲不认啊。”
      “哼,你要是对我不好,我就在睡着的时候把你绑起来。”
      正说闹着,“怎么样?案情够离奇吧?”二人一回头,冷师姐出现在了身旁。
      “哈哈,不仅离奇啊,简直是奇葩。”丁丁仍是乐不可支。这时,从身后走来一个男的,西装笔挺,文质彬彬,向着师姐温情一笑,随后两人双双离去。
      “丁丁,丁丁。”林夕叫了几声,都没得到回应,眼睛直勾勾盯着脚下睡着的小丫,左摸摸,右看看,就像魔怔了一样。
      林夕推了她一下,“你干嘛呢?”把丁丁吓一跳,这才回过神来,挠着小脑袋忧愁的看着她:“我觉得这几针白打了。”
      “你发什么神经呐。”林夕不知所以然。
      “我从网上看了,如果动物带狂犬病毒,过个把星期,它就疯掉了。”然后继续一本正经的说道:“这都十天过去了,它还没疯,也没发烧,反而变得更温顺了。”
      丁丁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拭小丫的额头,接着又拭了自己的,最后可怜兮兮的说:“我白白受这皮肉之苦。”
      见她这副样子,林夕无奈的摇了摇头:“小丫没疯,我看你是疯了,在这说胡话呢。”
      丁丁的狂犬病没发作,可卓然却没那么好运,因为智齿发炎,加上丁丁的暴力催化,可怜的腮帮子已成崛起之势,搞得他苦不堪言。丁丁有心分散他的注意力,于是眼睛一亮,煞有介事地说:“我说个谜语你猜好吗?”
      “大姐,我脸疼。”卓然哪有心思猜谜。
      “正好闲着,考考你的智商。”丁丁拉着胳膊,撒起娇来。
      “好吧好吧。”卓然只得依她。
      丁丁得意地出了谜题:“七夕一滴相思泪,重阳方流到腮边。打一四字成语。”
      卓然琢磨半晌:“猜不出来。”
      “你再想想嘛,很简单的。”然后在他面前一顿比划。卓然只得胡乱猜了一个:“有容乃大?”
      “不对”,丁丁狡黠一笑:“有人脸大。”
      卓然反应过来,敢情这半天都是在编排我啊,他下意识摸着自己肿胀的腮帮子,扬起拳头作势要揍她,而灵活的丁丁早已跑出了二里地,边跑边回头:“冷静,冷静,您老人家别动了胎气。”说完已乐弯了腰。
      说归说,赛后丁丁依然陪他去了牙科诊所,在取号等待的空当,丁丁闲不住的看看这个、摸摸那个,像一只上蹿下跳的小花猫,充满了新奇感,好似来旅游一般。
      拍完片子,医生指着X光片说:“左上最里面的智齿已经蛀坏了,只能拔掉。”卓然心里一紧,但还是硬着头皮躺上了牙科椅。
      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拿着麻醉针俯身靠近,针尖在灯光下闪着寒光。卓然下意识绷紧了身体,眼睁睁看着那根细长的针直直刺进牙床的软肉里,一股酸胀感瞬间蔓延开来。紧接着,口腔里涌进一股怪异的药水味,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站在一旁的丁丁比他还紧张,医生刚下针,她就“嘶——”地倒抽一口冷气,仿佛疼的是她自己。卓然无奈地瞥了她一眼,心想:“到底是谁拔牙啊?”
      钳子、镊子、骨凿……各种金属工具轮番上阵,在嘴里叮叮当当地忙活,活像在搞装修。虽然打了麻药感觉不到疼,但嘴巴被撑到极限,肌肉酸得发僵。
      更让人哭笑不得的是,丁丁这个“小恶魔”全程在旁边使坏,医生一有动作,她就一惊一乍地喊:“要拔了!要拔了!”搞得卓然心里直发毛,连医生都被气笑了,干脆把手里的钳子往她面前一递——
      “给你,你来拔?”
      “哈哈哈!”丁丁立刻怂了,连连摆手后退,“不闹了不闹了,您继续!”诊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笑声,连紧绷着脸的卓然都忍不住嘴角上扬,原本紧张的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拔牙终于结束了。麻药的劲儿一过,卓然只觉得半边脸像是脱臼了一般,又酸又胀,连张嘴都费劲。他忍着隐隐的抽痛,慢吞吞地从牙椅上撑起身子,结果丁丁突然一个箭步凑过来,手里捏着个东西在他眼前晃了晃——
      “看!你的牙!带回去给小丫当‘教育标本’,告诉它要是不好好吃饭,就拔掉它的牙!”她笑嘻嘻地把那颗还带着血丝的牙齿往他面前递。
      卓然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想躲,可刚一动就扯到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只能抬起手护住脸,含混不清地抗议:“别……别闹……”
      医生在一旁忍俊不禁,一边摘手套一边叮嘱:“回去记得吃消炎药,24小时内别漱口,饮食要温软,粥啊、鸡蛋羹之类的,辛辣刺激的千万别碰。”
      丁丁一脸同情地拍了拍卓然的肩膀:“哥们儿别难过,我每天给小丫熬的南瓜粥,分你一碗好了。”她眨眨眼,又补了一句,“放心,绝对煮得稀烂,不用嚼!”
      卓然捂着腮帮子,悲愤地瞪了她一眼。要不是现在牙口不好,他真想咬她一口。
      这还没完,走在路上,好动的小丁贱贱的挑逗着,可怜的哑巴又无法反击,急的气血攻心,走着走着一口血喷了出来,捂着胸口就要倒下。
      丁丁一下子花容失色,使出吃奶的劲,扶着他无助的喊:“你怎么了?怎么了嘛。哎哎哎。”眼看就要力竭,她都快哭出来了。
      卓然嘿嘿笑了出来,原来是刚拔完牙的血水,倒是把丁丁吓得不轻,算是扳回了一局。受到这般捉弄,气得丁丁狠狠锤了他,却也不再取笑了。
      今天没多少单子,子源骑着电车,想着探望下多日未见的老徐,当兴冲冲的来到老地方,却未见到人,一同不见的,还有墙角的行李铺盖,只余凌乱堆放的几张硬纸壳,和前几日喝酒留下的空酒瓶。
      子源呆立片刻,不知老徐为何不辞而别,想必已再次踏上了漫漫寻子路,去完成这一生的使命。
      终究还是来晚了。子源摩挲着手中的新棋盘,怅然如所失。是喜还是悲,不管怎样,唯有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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