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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28.2 难忘的春节 ...

  •   难忘的春节
      除夕的前天晚上,丁丁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父亲则蹲在一旁,认真擦拭着女儿常穿的几双鞋子,灯光下的父亲,可以清楚的看到明晃晃的白头发。
      终于,分别的时间还是到来了。
      除夕当天,老丁一大早就开始忙活起来,父女俩一起贴春联,擦玻璃,一起切菜捣蒜。这是一个特殊的除夕,但该有的仪式一样都不能少。
      正如之前一样,父女俩分工,老丁擀皮,小丁和馅,老丁嘲笑小丁包的不好看,“你包的饺子啊,个个挺着大肚子,哈哈。”
      “我这叫元宝好不好。”丁丁为自己的手艺开脱,反过来嘲笑老爹粘到脸上的面粉,说他是“大花脸”。
      老丁一摸还真是,顺势把手上的面粉蹭到了丁丁的鼻子,这下又多了一个“小花脸”。
      这是俩人难得的相处时间,丁丁恍惚找到了小时候过年的那种感觉。
      “包好喽。”随着最后一个“元宝”落地,宣告大功告成。
      “这些是咱爷俩的,剩下是给你同学的,找个时间给他们送过去。”老丁为此特意多包了一些,丁丁感受到了父亲独特的心意。
      但是,饺子刚下锅,父亲的手机便响了起来,于是赶紧擦了擦手,到房间里才接了电话。丁丁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预感,父亲出来后,对着女儿抱歉的笑了笑:“我。”
      丁丁已经明白了笑容背后的意义,反倒父亲却突然不知如何表达情绪了。
      “不吃了饭再走吗?”女儿眼里的星光黯淡了下来。
      老丁尴尬一笑,看了下时间:“恐怕来不及了。”再次回房收拾东西。父女俩看似轻描淡写的对话,却掩饰不住内心的翻江倒海。
      很快收拾妥当,老丁刚出房门,看到女儿端了一碗煮好的水饺站在面前,他苦涩一笑,接了过来,匆匆吃了几口,温柔的拍了拍女儿的头发,嘱咐道:“爸爸走了,很快就会回来,这段时间你先住校,要是住烦了,去你姑那里待几天。”然后不舍的转身离去。
      怔在原地的丁丁,却再也没忍住,冲上去抱住爸爸,不受控制地哭了出来,眼泪打湿了爸爸新换的外套,爸爸也红了眼眶,但依旧故作镇定,回头擦拭着女儿的泪水。分别就在一瞬间,虽有万般不舍,但心中的理想信念驱使他迈出了坚定的步伐。
      “在家照顾好自己,爸爸到了那边给你打电话。”这是爸爸临走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父亲离去的背影,一如十几年前一样,只是相比当年,父亲的背影更加伛偻,那时候她还小,爸爸妈妈告诉她打败病毒就会回来,就像去打怪兽的奥特曼一样。长大后才知道他们是在冒着生命危险救人,但在爸爸的口中,这只是自己的工作,仿佛再普通不过。
      在长大的过程中,我们总是不断跟身边的亲人离别,小时候总是以为我们是天上的使者,幻想能够左右这个世界,但到最后,你却发现连身边的亲人都抓不住。
      除夕夜,在校的几个人凑了一桌,丁丁从家里带来了饺子,夏导牵挂同学们,也从家里做好饭菜带来,卓然把之前从柏苓家里带来的红酒打开,给每人倒了一点。这是一顿特别但有温度的晚餐,大家围坐在一起,就跟童年时期的留守儿童一样,还好,他们可以抱团取暖。
      “今天呐,是除夕佳节。”夏晴端起眼前的杯子,关爱的看着每一位同学:“首先敬奋战在一线的医护工作者,希望早日消灭病毒,还人间一个清白。”
      白衣为甲,千军逆行,电视正播放着第一批医护人员奔赴前线的画面,丁丁的父亲即是其中一员,大家都沉默了。
      “其次,祝大家新年快乐,一扫阴霾!”夏晴提高了嗓音,像是为大家鼓劲。卓然也破例端起酒杯,入口清爽顺滑,味蕾先品尝到一丝酸涩,继而滋生出十分甘甜。
      薛林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鬼话,林夕淡然如旧。子源吃了几口草草了事,丢下了愣神的夏晴,气氛沉闷且尴尬。但毕竟是过年,恰好,春节晚会开始了。
      临走前,夏导告诫同学们:“这段时间,你们最好待在学校,不要外出,需要什么东西,我给你们弄。”随后告别离开。
      不想,碰到了楼下抽烟的子源,冰天雪地里,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衣衫,见到眼前人,子源吃了一惊,熄灭了手里的香烟,夏晴没有说话,从包里拿出一条红色的围巾,轻轻围在了他的脖子上,接着一个转身,留下了木然的憨憨。
      林夕主动去了水房洗盘子,谢绝了薛林的帮忙,自觉无趣的他只好先行离开。
      由于喝了酒,丁丁脸上泛起浅浅的红晕,愈发显得可爱,卓然不由得多看了几分。发觉在瞧自己,丁丁不好意思地躲开他的目光,自顾低头收拾餐具,卓然也赶忙弯腰帮忙。收拾完毕后,丁丁推开窗户,清冷的空气透彻心扉,她不禁打了个冷颤,两个人一起看向外面。
      窗外,只有远处若有若无的鞭炮声,增添了一丝淡淡的节日气氛;月亮隔离在乌云的边缘,忽隐忽现,挥洒着它那微弱的光芒。
      这个春节,没有烟花,没有红包,甚至无法看清楚彼此的脸。
      虽说夏导嘱咐尽量减少外出,但受伤当天卓然的银行卡丢了,一直没有补办,趁着目前还能出去,得抓紧办了。
      两人约好碰头,丁丁头顶黑色帽子,一副黑色口罩,见卓然与自己风格不统一,非得拿出一样颜色的令他换上,丁丁为此开心的跳起来。“我们是去办事,还是打劫啊。”任凭卓然一脸的无奈。
      路上人不多,银行只有一个窗口值班,他们差不多是仅有的一组客户。天寒地冻,两人全副黑色装扮,黑帽子,黑口罩之外,丁丁还戴了一副挡风墨镜,行里仅有的值班保安全程警惕地盯着他俩,生怕不是来打劫的。
      丁丁憋着笑,卓然办业务时,小丫头在一旁调皮的蹭着,挠着,“别闹,再闹让保安把你抓起来。”
      “哼,要抓也是我们俩一起抓。”丁丁依然不安分。
      疫情刚爆发那会儿,大家对这病都还摸不着头脑,专家几乎每天都会通报新发现的症状。这下可把薛林给折腾坏了——今天哥们发热,明天浑身酸痛,后天又开始拉肚子,症状天天不重样,还偏偏跟新闻里说的都对得上。
      他吓得不敢去医院,专门花六十八块钱在网上挂了个老中医问诊,把症状一五一十说了一遍。对方沉吟片刻,发来四个字:“高度吻合。”
      薛林顿时眼前一黑,感觉自己半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连忙颤着手找卓然求救:“完了完了……”
      正躺着刷手机的卓然不耐烦地回了一句:“什么完了?”
      “我中招了!哎!”薛林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啥?”卓然一个翻身从床上弹起来,眼神里写满了“你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
      他把温度计怼到薛林眼前,眉头拧成了疙瘩:“你这也不烧啊?三十六度五,比我还健康!”
      薛林愣了一下,眨巴着那双写满“天真与茫然”的眼睛,突然就安静了:“是哈……退烧了吗?”
      “我看他是发骚了。”大鹍在一旁适时补了一刀。
      卓然甩手就走,懒得再搭理他:“你这病,纯属自己吓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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