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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女子一定要婚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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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清缄口不言,唇色发白,她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温吟讥笑着看着她:“顾,还是吴?”
采清张口结舌,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温吟也不为难她,挑眉:“看来你家这个主事,很有故事啊。”
采清干脆装哑巴装到底。
温吟带着她走过去,众人见着温吟,自动让开一条道,温吟习惯了这样的场景,半点不怵,施施然从道中间走过去,对着温有枝称呼:“顾姑娘。”
温有枝愣了愣,看了看旁边面色发白的采清,心里明白了大半。
她淡然地笑了笑:“大小姐还是称呼我吴姑娘吧,顾姓乃是随父而姓,家父弃母后,我便随了母姓。”
这话解释的实在是妙极了,采清的血色一下就回了过来,结果一口气还没松到底——
“哦?原来你就是顾姑娘。”
温有枝麻木地扭过头,脸上平静淡然的神色,“咔嗒”一声,裂了个彻彻底底。
赵晨正咬牙切齿地看着她。
赵宣也注意到他们这边的不对劲,拧着眉问王武:“你不是说赵晨焦头烂额,无暇他顾?”
王武还没回答,前面的赵晨已经替他解释了。
赵晨一口牙都要咬碎了:“我今日好容易才抽个空逃出来,想来看看你这儿又有什么新鲜的绣样,倒是让我窥见了个大事儿。”
温有枝这下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她只想一头撞死在墙上。
赵宣走过来:“大皇子,齐溪的事解决了?”
赵晨冷冷地看着他:“别插手。”
“皇兄这话我就听不懂了,你要在我的绣局前闹事,反而叫我别插手?”
赵晨瞥他一眼,对温有枝说:“跟我出去。”
温有枝一脸“你疯了”的表情,又往赵宣那儿挪了几步。
事到如今她也只能安慰自己,还好马甲多,掉了一个还有一个,若真是以“温”氏相称,她现在已经可以直接选择自缢了。
温有枝叹口气:“大皇子,咱们打个商量,您别再盯着我了成吗?我教你刺绣,你想学哪个都可以,我全教,包教包会,成吗?”
赵晨噎了一下。
也不是不行……
“你若成亲了,我该当如何?”赵晨思考得很深。
温有枝深吸一口气:“我不会成亲。”
赵晨和赵宣两人双双猛地扭头。
赵晨立刻说:“不可能!女子不成亲,难道要一辈子做个老妇人?不成亲不孕儿,这成何体统!你莫诓我!”
温有枝拧着眉:“人就非得结婚?”
“那不然?”赵晨说,“男子若是而立之年不成婚,还可说自己是天下未定,不谈儿女情长,女子若是过了二十又五还未婚配,那便是要遭人唾弃的!”
赵晨越说越起劲:“女子十七八岁正貌美,还可由着你择选夫婿,等到了人老珠黄的年纪,那便定是自身不检点!是要被耻笑的!你──”
温有枝打了个“停”的手势。
她听不下去了。
哪怕再宽慰自己这是古代,不同迂腐之人一般见识,她也遭不住这话的冲击。
她扭头问赵宣:“你也是这么想的?”
赵宣沉吟一番:“婚配不当看面貌,还有秉性,若是为了婚配而随意择选,那便是后悔也来不及。”
温有枝又问:“所以女子也可以三十婚配?”
“若无良配,此举也可,到底不该委屈了自己。”
温有枝把头转回来,冲赵晨抬抬下巴:“听见没?跟你……”
她突然觉得自己这态度有点嚣张,连忙把话收了回来:“太子殿下所言甚是。”
赵晨冷哼一声:“巧舌如簧,倒是你,屡次出言不逊,若不是有一副巧手,本皇子早就将你拖进慎刑司了!”
温有枝小声嘀咕:“拜师还端架子。”
这话说的小声,别人都听不见,也就赵宣离她近,听了一耳朵,顿时失笑了。
赵晨又说:“本皇子要娶你,你还不乐意?”
温有枝收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淡淡地说:“世间仰慕皇子之人甚多,不缺我一个,民女尚且无婚配之想,只愿将清河绣局发扬光大。”
赵晨眸色暗了暗:“你拒绝我?”
他眼神流转于赵宣和温有枝身上,忽的笑了:“想当皇后是吧?”
温有枝拧眉,刚要说话,赵晨嗤笑了一下:“你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士农工商,你是最低的那一等,也想攀高枝?”
温有枝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瞧不上她,又何必这样步步相逼,说要迎娶她?
不用她发话,赵宣就先开了口:“大皇子还是请回吧,单枪匹马而来,你怕是打不过王武。”
赵晨皱皱眉:“我说错什么了?”
关键是赵晨一心只为着刺绣,他还真不怎么会武功。
赵宣冷冷地看着他:“王武,逐客!”
王武没拿剑,客气道:“大皇子,我送您回去。”
赵晨点点头:“行,我记下了。”
赵晨一走,瞬间耳根子都清静了,温有枝好容易喘口气,温吟又开口了。
她在旁边看了半天的戏,觉得实在是有趣。
“顾姑娘,你叫什么名?”
温有枝心中警铃顿时大作,知道她原名“有枝”的太多了,她半真半假地说:“友芝,友人的友,芝兰玉树的芝。”
温吟挑挑眉:“这样巧,与家中小妹竟是同音?不过她是有无的有,枝条的枝。”
温有枝笑着说:“那可真是有缘了。”
好容易糊弄走温吟,赵宣拧着眉把温有枝叫进了内室。
“你在皇城太危险了,必须得马上走。”
温有枝沉默了:“可这店……”
“杨姑娘能管。”赵宣说,“我已经吩咐了王武,在下桡给你寻个新铺子,那儿离齐溪也近,待寻到了,你即刻便走。”
温有枝惊讶了,这人什么时候下达的吩咐?
“我没钱……”温有枝的话卡喉咙里,又被赵宣堵住。
“——我有,我借你,你日后还我。”赵宣看起来紧张的不行。
温有枝理解她的紧张,她读过原著——
温吟不是个好糊弄的人,她不是什么不谙世事的小白花,也不是深闺妇人,宰相府无男丁,宰相是把她当儿子养的,教谋略,教政事,甚至希望她能成为皇后,辅佐朝政。
她今日那句“名什么”绝不是心血来潮随口一问的,显然是没相信她改名的借口,甚至觉得温有枝的身形眼熟。
温有枝沉吟一下:“好。”
赵宣又说:“皇城耳目众多,为避免上次的事发生,我没法儿把你带进太子府居住,你这些天少露面,铺子的事我尽快叫人去办。”
温有枝点点头,又后知后觉地发现——
这情形怎么这么眼熟……
“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温有枝长叹一声。
赵宣拧着眉:“等你去了下桡,便不用这样躲躲藏藏了。”
温有枝有气无力地姑且信了他的话,突然又站直了。
“你刚说,让秋妍来照看这个店?”温有枝问他。
赵宣点头:“杨姑娘有这个能力。”
这不是有没有能力的问题。
温有枝抚额:“不成,我危险,她也一样危险,她必须跟我一块儿走。”
赵宣看了看外面:“那谁挑大梁?”
温有枝沉默一下,她其实有心让采清来挑这个大梁。
采清为人稳重,寡言,虽然刚刚不小心捅了个篓子,可这也不能怪她——
她确实是不知道温有枝换了个姓。
最重要的一点——
“她的仇已经报了,我怕她没有活下去的动力了。”
她当初活下来就是为了给采星报仇,眼下虽然看着情形尚好,可温有枝明白,这丧妹之痛不是这么容易就过去的。
她怕采清在宰相府万一受了委屈,又想不开了。
“你有办法把她要回来吗?”温有枝问。
赵宣没说话。
哪有这样的?刚给了别人没两天呢,又要回来?太子殿下没做过这种事儿。
温有枝明白他的难处:“算了——”
“——我试试。”赵宣说,“我也确实担心采清出事。”
温有枝忙说:“要钱跟我说,我出。”
赵宣失笑了:“你有钱啊?”
温·囊中羞涩·有枝:“……多少钱啊?”
她其实不愿把活生生的人跟金钱划上等号,可她也知道,这套理论跟赵宣说说还行,跟温吟说,人只会觉得你疯了。
赵宣诓她:“宰相府的婢女,还是大小姐的贴身必须,少说也得五十两。”
温有枝:“白银?”
赵宣淡淡说:“黄金。”
温有枝沉默了。
赵宣笑了声,无奈:“骗你的,不要钱。”
“不要钱?”温有枝不信。
赵宣“嗯”了声:“我不喜欢卖人买人,我府上没有一个人是买来的,况且钱跟太子的一个人情相比,温吟不会拎不清。”
温有枝狐疑:“那你要怎么把人要回来?直接抢?”
赵宣微笑:“我是太子,我,抢?”
温有枝闭了嘴。
“温吟喜欢古籍,我那儿刚寻得一个名篇,拿去给她便是了。”
就这样?温有枝不信。
当然不止这样,宰相府的夫人,也就是温吟的母亲,小时候对赵宣有恩,却失踪多年,赵宣暗地里寻了多年,上次去齐溪镇,不光是为了查郑县令的案子,也是听说有人曾在那一块儿见过温夫人。
他就当连着上次的人情一块儿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