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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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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她是为了我来的。”
“啊?”
“真的吗诗濛!”
范诗濛不以为意,“还不是我表舅为了我的学业特意把人从国外请回来的,她刚回国那晚我表舅还组了个局交待她多照顾我。”
范诗濛被众人包围着,享受着大家对他的羡慕。
“你表舅,就是柏灼什是吗?他对你可真好,我听我爸说他这人特别不好相处。”
“还好吧,他挺宠着我的。”
“上次我在会所见到柏先生和蒋丞屹在一起,远远地好些人围着他们俩,看上去超酷的。”
“听说柏回国后挺多人想搭上门路见见他的。”
“那当然了,津港可是姓柏,谁不知道。”
“诗濛,柏先生对你这么好,演出的时候他会来吗?”
“是啊是啊,能让我们见见柏先生吗?他回国这几个月关于他的新闻就没断过,但我还没见过真人呢。”
范诗濛只顾着在人群前显示自己,也没注意到身后走进来的周浮。
“他说了会来,但是我不想让他来,表舅地位太高了,他来这样的公开场合反而给大家添麻烦。”
“天呐,诗濛你也太懂事了。”
“我要是有柏灼什这样的舅舅,我恨不得在津港横着走。”
范诗濛不以为意,“表舅对我好,我对表舅也好。”
落座后的周浮在听到这句话后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微信给柏灼什。
周周是浮云:「范诗濛还挺体贴的。」
柏灼什回复的很快。
bjs:「懂事,知道巴结舅妈。」
周浮收了手机,得了吧,这位八竿子打不着的外甥女正在这打着他的旗号作威作福呢。
校方拍拍手示意大家安静,众人坐回自己位置上这才发现周浮已经来到了现场。
不小的惊呼声又掀起一阵浪潮。
“这就是周浮?好漂亮啊。”
“气质真的好好,随便穿穿都让人移不开视线。”
“真的神奇,她坐在那儿就和别人不一样,真的是骨子里的矜贵,装扮不来的。”
“你们说她到底什么来头?太神秘了吧。”
“这还用说吗?肯定是哪个神秘富商的千金,就这气质哪里能是后天形成的,得从小就泡在华服珠宝堆里。”
众人羡慕的目光原本从范诗濛身上一股脑地转移到周浮身上,偏偏她什么话都没说,什么事都没做,只静静地坐在那。
范诗濛恨的牙痒痒,周浮果然是搭上了表舅才有的今天,她真的是烦透了这样的人,轻轻松松就得到了一切,可她这个外甥女,连表舅一面都见不到。范诗濛恨不得扒了周浮这层皮,让太阳照透她的廉耻心。
周浮不需抬头就已然感受到来自范诗濛和其他人的妒恨,不过这些她经历的多了,不仅习惯更是理解。
一个无父无母、无家可归,要靠人施舍,靠人资助完成学业的人,如今竟有大好的前途和光明的未来。明明她的起点比别人低,现在高度却比别人高,这个社会只关注结果,不反思自己的人太多了,所以别人妒正常,恨也正常。
经过一番讨论,大家决定在校庆典礼上演奏《A小调第一小提琴协奏曲》。结束会议后,周浮回了庄园,简单吃了点午饭,一下午的时间都消耗在琴房里。
周浮有着极高的自我约束能力,每天至少练琴三个小时,如果有特殊情况没有练琴,那就要等有时间的时候补上。
从回国到现在周浮整整两天没有练琴,总算有了时间,她便不理任何事,完全沉浸其中。
柏灼什回来的时候周浮还没吃晚饭,管家有些担忧地解释,“我们敲过门了,但是周小姐说不用管她,所以就……”
“没事,以后她练琴的时候不要打扰她。”
管家松了口气,“我看了新闻,原来周小姐是位国际知名的小提琴家,和柏先生实在是相配,将来生出的孩子不知道要多优秀。”
柏灼什坐在餐桌上,用餐巾擦了手。
“我们现在这样挺好的。”
管家盛汤的动作流畅,却在心里有了打算。她意识到自己会错了意,楼上这位周小姐以后只能是周小姐。
周浮从琴房出来已经快八点,“一天不练琴就手生”这句话是至上真理。早已是滚瓜烂熟地《A小调第一小提琴协奏曲》,今天怎么练都不满意。
下楼的时候碰到管家,对方体贴解释,“柏先生在家吃了晚饭,接了个电话又出门了,他交代等您出来给他打电话。”
周浮应了一声,转身回房间拿手机,联系上柏灼什才知道他又投身到一场饭局里。
“临时约的,蒋丞屹、赵豫础还有沈忱,他也在长津大学任教,要不要见见。”
“不了,练琴太累了,明天还要去学校,想早点休息。”
电话那头停顿两秒。
“好,太晚我就不回去了。”
“嗯。”
柏灼什挂了电话重回牌局,赵豫础随口问道:“不来了?”
“我们几个的局,她来做什么?”
“你确定不是人家不给你面子?”
柏灼什甩出两张牌,“你话挺多的。”
“你们俩先后回国,接下来你怎么打算的?”
“什么打算?”
蒋丞屹难得好脾气,“周浮,你怎么打算的。”
柏灼什微微蹙眉,像是没听懂这话的意思。
“就是你不打算和她更进一步?”
沈忱随手出牌同时看了柏灼什一眼,顺势解释,“比如说结婚?”
“我觉得这样挺好的,没想过。”
“你不想结婚,那周浮呢?她也不想?”
“不想。”
“你这么了解她?”
柏灼什将手中的牌尽数打出,“我觉得她不会破坏现在的平衡。”
在场剩余两人没发表见解,只有蒋丞屹这个已婚人士看了柏灼什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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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来到长津大学,已是十天后。
这天是长津大学弦乐团第一次合练的日子,虽然已经见过面,但周浮踏入排练厅还是收获了一阵掌声。
经过几天调整,周浮的状态照比上一次有了不小的进步,整个人容光焕发,由内而外都透着光亮。
当然,她不否认这里面有柏灼什的功劳。
看得见、摸得着的日子扫清她心底大片阴霾,每晚的睡前运动让她一觉到天明。因为工作停摆,她干脆关了电话,每天在庄园睡到自然醒之后沉浸式练琴。
这短短的十天让周浮有一种生活在象牙塔里的感觉,总觉得这样日子对她的意义比一段旅程还要更放松。
工作人员拿来团员和座次等资料给周浮同时和她交涉着,两人视线时不时在名单上扫过,又移到团员身上,聊了几句又在名单上勾勾画画。
这场演出座位呈扇形,中间位置是周浮,在她身后是一架钢琴,左右两侧分坐两排演奏人员。
总共十人的规模,本着小而精的目的。
“真紧张,比入团考核还紧张。”
范诗濛故作镇定,“该紧张的是周浮,又不是我们,她这个国外镀金回来的首席,多少双眼睛、多少双耳朵盯着她呢。”
“唉,周老师长相气质在这摆着呢,多少双眼睛看都不怕,就是不知道她的技艺怎么样,我是没听过她现场演奏,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听到。”
“应该能听到吧,我看她带着琴来的,听说那把琴上千万了。”
“真壕,她身价也没这么高吧,一把琴就千万,锯木头都好听。”
范诗濛握着指板,指腹不自觉压紧在琴弦上。
“周老师,您看还有哪里需要调整的吗?”
周浮微笑摇头,“都挺好的,我们先合练看看。”
“好。”
周浮拿来琴,就这么站在中央位置。
“大家等下看我的提示,不用紧张,第一次合练暴露问题也没关系。”
底下哪有不紧张的,跟周浮合奏,完美诠释了那句网络流行语,“大学老师就是你最容易接触到的社会顶层了”。
大家摩拳擦掌,深深呼吸随即做好了演奏准备。
周浮先是将琴架在肩膀上,调整好姿态,右手持弓在弦上划过,左手随即调整着弦轴和微调器,直到发出她想要的那个音。
随即示意大家准备开始,她先是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确定得到大家的反馈后,端正姿势,第一个音下去,演奏开始。
第一乐章的时间很短,不到四分钟的时间,演奏结束。
最后一个音收起,排练厅掌声雷动。
周浮将琴移开,再次左右点头感谢了大家,同时和她一起协奏的几个团员难掩激动。
“太厉害了,她没有一个音走调。”
“说什么呢,这可是周浮,拿了多少国际大奖的演奏家。”
“真的很不一样,和我听过的演奏会都不一样,虽然只是个合练。”
“但是我觉得刚刚的演奏除了周老师,我们的协奏是有问题的。”
“节奏不太对吧。”
“是吧,音准也差一点,”
范诗濛把琴放在自己腿上,她没有参与到大家的议论中,因为刚刚的演奏,节奏不对、音准也差的人说的是她。
几个老师围在周浮身边和她交涉着,范诗濛能感受到有几道目光正朝她看过来。
“周老师,可能是第一次合练,学生们有点紧张。”
周浮笑笑,“我知道,我不介意出现问题,所以我想和大家多练几遍。”
“我们也是这么想的,那我们再来一遍?”
“好。”
周浮没什么异议,也没多说什么,同样的流程又继续了一遍。
这一次她技艺稳定依旧惊艳,而范诗濛节奏、音准的问题也依旧存在。
周浮没有指出问题,更没有表现出不满,只是不厌其烦地让大家再来一遍,甚至是面带微笑的劝说大家要有耐心。
随着大家一遍又一遍的演奏,范诗濛的问题愈发凸显,而直到此刻大家才明白周浮不是要练习,而是要让她自己暴露出问题。
休息室内,几个管弦乐系的教授对刚刚的联排发表着自己的见解。先是将周浮从头夸到尾,但都默契地越过范诗濛的问题。
“我认为二提没有起到节奏支撑的作用,你们觉得呢?”
周浮话音刚落,休息室倏然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