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水》水边的白莲花

16、傻子 谁是傻子？

　　第二日，帝桀醒了，扫了一眼身旁，见是昨夜的彩女，她脸上的脂粉已在欢爱中斑驳，看上去仿佛古老的陪葬人偶。他心中厌恶不已，一脚把那个彩女踹下床。
　　那彩女惊醒了，见帝桀满脸厌恶，心中便知次妃的位置已是泡影，她急急忙忙的穿起衣裳，跑了。
　　帝桀想起自己昨夜如此“不挑食”，反胃不已，不由得又想起琬琰的玉骨冰肌。
　　他穿好衣物，往琉璃宫去了，琉璃宫里，琬琰躺在床榻上，一旁守着的是瑶姬，瑶姬是醒着的，见了帝桀，慌忙行礼。
　　帝桀示意她下去，就在琬琰的床边坐下，端详着她。
　　只见少女躺在厚厚的丝帛中，乌黑的长发盘旋在身侧，光可鉴人，一张小脸，眉睫紧紧的闭着，肌肤白的如同最好的羊脂白玉，淡色的唇只泛着微微的红，仿佛雪地菡萏，虽不合时宜却美的摄人心魄。
　　他心中柔情万千，俯身吻她。
　　琬琰就在这一吻中苏醒，见是帝桀，她未曾开口，已是满脸歉疚。
　　“大王，妾有罪。”
　　帝桀温柔的问：“你有什么罪呢？”
　　琬琰说：“妾只想着帮大王与王后和好，却中了歹人的奸计，差点害得大王......”
　　帝桀听了这一番表白，喃喃：“天啊，世上怎会有这么爱朕的人啊？”
　　琬琰眼角流下眼泪：“那大王爱我吗？”
　　帝桀亲她的脸：“朕爱你，胜过这后宫里所有的人。”
　　琬琰虚弱的咳嗽了一声，低低的说：“能得到大王的爱，就算让我明天死去，我也心满意足了。”
　　帝桀板着脸：“住口！”
　　琬琰扑进了他的怀中。
　　帝桀静静的抱着她，过了一会，他问：“琬琰，你想当王后吗？”
　　琬琰摇头：“妾是奴隶之女，不敢肖想。”
　　帝桀露出古怪的笑：“她要是知道朕情愿让一个奴隶之女取代她，该会多么痛苦啊。”
　　琬琰不吭声。
　　过了一会，帝桀放开她，说：“朕要谁当王后，谁就是王后。”
　　帝桀走了。
　　琬琰坐起身，让一旁服侍的彩女去把瑶姬找来，然后把彩女们都支了出去。
　　瑶姬见四周无人，立刻说：“你立下这样的大功，正好可以开口让大王放人。”
　　琬琰说：“大王要立我为后。”
　　瑶姬说：“你可以用王后的身份请大王放人。”
　　琬琰说：“大臣也许会同意我当王后，但是远方的诸侯是不会答应的。”
　　瑶姬着急了，说：“这该怎么办？你不当王后，大王不会听你的话的。”
　　琬琰叹了一口气，说：“你真是个傻子。”
　　瑶姬怒道：“你说谁是傻子？！”
　　琬琰用被子把头蒙了起来，不愿意再跟她说一句话。
　　瑶姬试图通过人身攻击让她开口，不幸失败，她只好走了。
　　过了几日，琬琰的身子有了好转，渐渐的可以料理一些宫里的杂事了，瑶姬又来了，瑶姬把闲杂人等赶走，然后就问：“喂，你是要让我的主子为你游说诸侯吗？”
　　琬琰看了看她，问：“你怎么一下子变成聪明人了呢？”
　　瑶姬笑着说：“我问了聪明人，自然就知道答案了。”
　　琬琰问：“那个聪明人就是给你毒药和彩贝的人吗？”
　　瑶姬惊讶的说：“你简直和他一样聪明了。”
　　琬琰说：“我比他聪明多了。”
　　瑶姬露出怀疑的神情，琬琰又说：“你该让那个聪明人来跟我说话，他知道怎么混进这个宫里来。”
　　瑶姬摆了摆手：“他走了，不过他已经看透了你的想法了。”
　　琬琰没有再纠缠这个问题，而是说：“那个聪明人说了怎么把你主子弄出来吗？”
　　“他说你会告诉我的。”
　　琬琰沉默了一会，说：“我不好说，也许你应该去问问稷官。”
　　瑶姬愣住了，很快脸上浮现出一种羞辱而难看的神情。
　　稷官是侯侈。
　　琬琰又说：“至于怎么问他，就随便你了。”
　　瑶姬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小声的说：“你那天用的毒药也太多了，你不怕就这么死去吗？”
　　琬琰说：“你知道蒹葭去了哪里吗？”
　　瑶姬摇头。
　　琬琰说：“洛侯世子昨天回洛水了，大王又为他摆宴，然后让蒹葭给他试毒，蒹葭喝了一口汤，就肠穿肚烂的疼死了。”
　　瑶姬大惊失色：“我怎么不知道。”
　　琬琰突然尖酸的说：“你以为你是谁？你该好好的想想出路了。”
　　瑶姬被骂了这一句，满脸不服气，不过碍于琬琰的“功劳”，没回嘴。
　　过了许久，琬琰叹息着说：“我情愿吐血而亡，也不愿被炮烙而死。”
　　瑶姬勉强笑道：“都过去了。”
　　琬琰直勾勾的看着她：“谁又能知道自己会怎么死去呢？”
　　瑶姬想起一些久远的回忆，她的目光痛苦而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