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你可以在猫猫宽广的胸膛里哭泣》飞驳鸟

8、第 8 章

　　苗邬花了几秒钟权衡利弊。

　　只见小猫崽迎着易琛危险的视线，朝自己的尾巴扑咬过去，顺着被子坡度缓缓下滑，时刻不忘“瘸腿”的设定，护着左边爪子。

　　随后一瘸一拐装作无事发生地和自己玩耍。

　　易琛难得有些疑惑。

　　片刻后，闹铃再次响起。
　　易琛抬手按掉，终于想起上学的事，再望向那只撒欢的小猫崽，忽然明白了它的行为含义。
　　它在……装傻。

　　毕竟会叫人起床的猫不算奇异，但能解释自己行为的猫，就不是奇异，而是神异。

　　不过……现在才想起来遮掩。
　　这傻猫是不是还以为自己隐藏得挺好？

　　注视着那只欲盖弥彰的小猫崽，等它绷着身子同手同脚挪到床边，第二次悄悄抬头看他时，易琛开口：“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上床。”

　　苗邬：“咪~”。
　　等你下次再迟到就能看出我的好处了。

　　这已经是易琛第二次迟到，不过苗邬清楚不是易琛没有时间观念，而是身体限制。

　　小说中易琛亲眼目睹母亲死亡，夜夜噩梦缠绕，整宿整宿不敢睡，开始失眠，不到身体倦极无法休息。然而这种情况一旦入睡轻易醒不过来，很耽误学习，所以易琛设置一个又一个闹钟，每天顶着被侵蚀到疲累至极的精神去上学。
　　人人都拥有的良好睡眠，成为他无比渴望的东西。

　　空气中传来淡淡的面条香味，苗邬挪到厨房门口，洗漱过后的易琛穿着围裙，正将锅里的面条捞起来，油烟机壁灯暖黄的光线晕出，将他的侧脸映得仿佛染上一层暖光。
　　那张脸上仍有被噩梦侵蚀的疲累，面颊也失了血色，但精神还算不错，可见昨天休息得很好。

　　易琛脱掉围裙将面端出来，迎面对上小猫崽的视线，对方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一番，像模像样地点点毛茸茸的小脑袋，很是满意的样子。

　　不知道那颗猫脑袋里装了什么东西，易琛没什么表情地将面条放下。

　　浅浅的面汤油花点点，清透漂亮，猪油鼓动淡淡的香味从面条的缝隙里迸溅出来，让人食指大动。

　　苗邬直流口水，视线却随着易琛移动，脱下校服的病娇少了几分稚嫩，一件白色衬衫，纽扣一丝不苟地扣到了最上面一颗，衬衫的袖口折叠，露出线条结实修长的手臂，放松的姿态有了点成人驾轻就熟的散漫，加上那双深沉阴翳的眼眸，一下子陌生起来。

　　看着这样的易琛，苗邬莫名有些紧张，看了看两人的碗，没着急动嘴。一是太烫，二是……苗邬偷觑易琛，半斤重的小奶猫用大海碗，百来斤的少年用半大碗，这，谁看了不说一声离谱。

　　易琛就没觉得不对劲吗？
　　还是自己饭桶的身份在易琛这里已经根深蒂固了。

　　苗邬回想自己的饭量，有点夸张，但也不算太夸张，只要心大的人稍微自我安慰就能蒙混过去，他纠结地看着对面的人。
　　易琛只是个普通学生，要是觉得他不同寻常，不会那么淡定。
　　反之，易琛这么淡定，肯定是找理由说服了自己。

　　苗邬一边试探性地用爪子勾了勾，被滚烫的面条烫得缩回爪子，一边暗中观察易琛，发现对方从头到尾都没往自己这边看一眼，似乎笃定他能全部吃完，半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
　　虽然不知道易琛怎么说服自己的，但这反应已经充分说明自己饭量大的特点过了明路，被对方所接受。
　　——那他就不客气了。

　　苗邬低头，爪子勾起放凉的面条放入口中，异瞳倏地亮起。
　　好香好香，易琛手艺真不错，比自己弄的好吃多了。

　　易琛没给倒汤，所以苗邬虽然吃得狼狈，但嘴边的猫须须没有沾上汤，免去清洗的麻烦。

　　不得不说，少年心真细！也真大！
　　面对自己还好，要是对不怀好意的人也这么缺乏警惕，迟早被算计得渣都不剩。
　　幸好自己来了。

　　易琛此时已经吃完，垂眼打量不知不觉将整个身体栽进大海碗里的小猫崽，伴随着猫科动物进食的欢快呼噜声，肚子一点点鼓起来，神情复杂，一时分不清自己养的是猫还是猪。

　　明明只有巴掌大小，却能吃下几倍于体积的食物，那么多东西面不改色吞下去，不管看几次都觉得诡异。
　　这只猫真是无时无刻不在刷新自己的三观。

　　不知是不是错觉，这次吃完后苗邬感觉身体比刚才有力了些许，和第一次系统奖励的能量有点相似，但变化十分微小，不仔细根本感觉不出来。

　　苗邬看了眼在厨房刷碗的易琛，趁其不备将擦嘴的纸巾踢进垃圾桶里。
　　蹲坐在桌子上，用他变成猫咪后缩小了无数倍的小脑袋瓜思考，猜测不管馒头还是面条，其实都算在易琛为自己“花钱”的范畴，可数量太少，获得的能量无法让他感知到，只有当积少成多，呈现出效果时自己才会发觉。

　　苗邬倍感欣慰，这就证明，自己每一顿饭都不是白吃的！
　　进化慢是慢了点，水滴石穿嘛，早晚能摸到那个神神秘秘的隐藏奖励。

　　解决完早饭，已经九点。
　　苗邬遍寻书包不得，最终在阳台的晾衣绳上找到，一时有些为难，没了书包易琛怎么带自己去学校。
　　他围着易琛打转，小眉头紧锁，迟到这么久还想着浇花，快准备准备去上学啊！

　　然而易琛避开他的触碰，苗邬锲而不舍跟上去。

　　易琛走进厕所，用鞋跟将跟屁虫推出去。

　　“咔哒”一声。
　　门关上，苗邬发愁得人立而起，猫爪子邦邦邦敲门——你别躲在里面不出声，今天要上学你还记得吗？

　　易琛：“……”
　　早知道就该连同另一只爪子一起掰断，它就不会这么闹腾。

　　门口的响动一直没个消停，易琛闭了闭眼，拉上拉链。
　　阴沉着脸拉开门。

　　水声停了，苗邬却没注意到，被拉开的门带进去，在地板上软乎乎地打了个滚，洗过的毛发蓬蓬松炸开，像一朵棉球。
　　抬头，被易琛身上的戾气吓得连连后退几步，抱紧瘸腿的爪子，两腿颤了颤。

　　易琛不悦的神色微僵，《养猫秘籍》再次闪现——“小奶猫到达新环境后，主人要经常抚摸，让它熟悉自己的气味，给予安全感。千万不要勉强小猫崽踏足陌生的领域！也不要高声说话！更不要恐吓它！不然它可能两腿战战，被吓失禁……请猫主人多给小猫猫一些耐心。”

　　易琛：“……”
　　耐心！
　　他捏了捏眉心，突然意识到自己捡了个多大的麻烦回来。
　　现在丢出去还来得及吗？

　　苗邬警惕地盯着易琛：“咪~”
　　只是想提醒你上学，不用这么生气吧？

　　发现他眼中出现熟悉的神色，苗邬立马警铃大作，环顾四周，急中生智跳上马桶，假装自己就是来上厕所的，看向易琛。

　　易琛当然看懂了它行为的含义，面无表情转身。
　　在沙发落座的瞬间，难得出了秒神，这么小的猫上厕所，他想象不出能用什么姿势，万一脚滑掉进去淹死……
　　刚想到这，身后便传来水流的声音，断断续续，似乎因为姿势难以为继。

　　易琛：“……”

　　苗邬原本只是做个样子，然而当水汽近在咫尺，突然就来了感觉，毕竟从睁眼开始他就没上过厕所，早该解决一下生理需求了。
　　苗邬研究了下自己和马桶的比例，横跨不切实际，但要他站在马桶上撒尿，还是太为难喵了。

　　好在经过多次实验，总算找出行得通的姿势，就是有点费劲。
　　苗邬艰难地用爪子扶住抽水箱，尾巴绷得笔直。

　　……好不容易上完厕所，他跳上水桶，看了看自己的小猫爪子，用力按下去，按不动……
　　正要继续用力，突觉不对，寻常猫应该没这么聪明。

　　就算可以，也要让易琛教过才行。

　　苗邬没再动作，轻盈落地，毛茸茸使他有种自己快要飘起来的感觉，体验还挺新奇的。忍住了再来一回的冲动，苗邬用舌头舔了舔爪子。
　　随即整只喵僵住，这只爪子刚踩过马桶啊——“呸呸喵”。

　　苗邬苦着脸，觉得不妙，即便可以思考，变成猫后缩小的脑仁也让他受到部分本能影响，下意识循着猫咪的习性生活，并且随着时间加长逐渐猫化。

　　没听到抽水声，易琛放下书，毕竟是人类的东西，小猫崽聪明，也只是超越同类的聪明，不会用很正常。

　　他在小猫崽心虚抱起爪子的视线下，径直来到马桶前，按下按钮。
　　冲了下马桶后，易琛示意：“上来”

　　苗邬装作没听懂，原地转了一圈，才仿佛被他吸引，跳上马桶盖。

　　易琛指着按键：“爪子搭上去”

　　苗邬汗流浃背了，易琛这也太习以为常了吧，难道寻常猫都这么聪明？
　　第一次做猫的苗邬挠了挠耳朵，安慰自己，澡自己洗了，饭自己吃了，再按个抽水键，应该也没……什么吧！
　　猫爪子搭上去。

　　易琛早已习惯它的聪明，示范性地按了下。

　　哗啦啦的抽水声中，苗邬无言地看着对方。
　　——这也干巴了！
　　连他都知道训练猫猫是要给点奖励的，这让他怎么装？
　　不给吃的，摸摸他也好哇！

　　易琛冷漠的视线扫过来：“嗯？这也不会？”

　　苗邬：“……”
　　会会会！
　　他跳上蓄水箱，利用身体压力猛地按下去。

　　“——刷！”
　　急速的水流被空气席卷抽走，小猫崽昂首挺胸，异瞳亮晶晶，想得到主人的摸摸。

　　易琛完全无视它的需求，嘱咐道：“以后上完厕所都要这么做”

　　猫猫含泪点头。
　　学会了用抽水马桶这么厉害的技能，主人竟然什么表示都没有，一句话打发了可爱聪明的小猫猫。

　　苗邬丧眉搭眼地跟在易琛身后，没能贴贴到任务对象的一天。
　　猫猫失落.jpg

　　然而他也知道少年耐心有限，愿意教他用抽水马桶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当然更大的可能是易琛突然意识到它是只需要吃喝拉撒的猫猫，一个步骤就能解决所有麻烦，对他来说相当划算。
　　不得不说，这一次苗邬真相了。

　　得到一只能自己洗澡、自己拉撒、自己玩耍的猫，易琛难得觉得舒心了点，感觉养猫也没那么麻烦，重新拿起昨晚没看完的财经书，坐上躺椅，慢慢翻阅，在微风中逐渐闭上眼。

　　苗邬傻眼了。
　　这还是那个三好学生，设置一堆闹铃只为了准时上课的易琛吗？
　　竟然公然逃课睡懒觉，他是不是把脑子烧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