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0、真空对唱(5) ...

  •   他是两面宿傩的受□□。

      这个令人震惊的结论使我有那么一秒钟怀疑自己的六眼,是不是因为偷来用了太多次遭报应导致效果打折扣了。

      少年特殊的发色并未令其显得违和,也许粉色在一个双马尾的可爱小姑娘身上确实更寻常些,但他与那抹特别的颜色搭配时,却独一无二,相合的不得了。

      才过了一年,他那张略显青涩的脸就看得出来是个高中生了,这微妙的变化大抵与其入学高专的经历略有关联。除去眼底多了两条细月牙般的纹路之外,整张脸明明没有变化,可就是看着脱去了稚气。

      那时被小混混们喊着“西中之虎”的少年,冷脸带着一股肃杀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却还是让我一眼就看得出他眉梢眼角的孩子气。如今体内容纳了那史上最邪恶的“诅咒之王”,一定有过了一番奇遇的他蜕变不少。

      高专制服很合身,他所做的改动就是加了那只隔着老远也足够显眼的卫衣帽子。因为用六眼刨根问底细细观察了他,我这时候略有点不合时宜地产生了一些对高专制服的迷思——

      惠确实是偏瘦的类型,童年时营养有些跟不上,被收养后也没有大吃大喝的习惯,这么多年都没给自己多长点肉。刚刚一见面我就知道他的体格一定是不如少年时期的五条夏油的。

      而这位体质超绝到容纳了特级咒物都没被当场毒杀的大男孩显然是个很精壮的运动少年,肌肉非常漂亮。然而在穿上高专制服以后,他整个人看起来苗条极了,清纯挂的五官和不笑时锋锐如剑的双眸让他像一只仍在成长的小老虎。

      简直就和穿着大一号的、仿若黑色塑料袋的教师制服的五条悟一样,丝毫不显自己那一身结实的肌肉。

      明明女生们都会在校服的衬托下更显身材曲线,我就很喜欢当年一身校服的硝子,怎么都看不腻。到了男生这边,制服的确切大小忽然成了无法测量的黑洞,在换紧身衣前你永远不知道他们其实都比肩甚尔。

      哈哈,这就是年轻人的青春呀,顺平顺平,你一定要和这两位未来的同学好好认识哦!

      我目送着他冲进了主卧,很快就传来了伏黑惠惊讶的声音。有刀出鞘的铿锵声,是刚刚少年手中提着的那把咒具——也许才上一年级的他还不懂如何调动体内属于宿傩的咒力,只能依靠咒具战斗。

      两面宿傩的受□□……还真是吓人的天赋啊。他可以压制那么强大的存在,不让对方的意识夺走身体,甚至令人放心到高层竟然容许他入学高专、作为术师活动——

      哦,原来是这样。

      这时候,之前自惠那里发掘到的疑问和奇怪的细节通通迎刃而解。

      上层想要解决掉这个危险的受□□。

      有伊地知在外面,我并不担心上层安排的“圈套”再闹出什么幺蛾子。他们不敢做得太显眼的,因为我用小拇指想都知道能保下这么一个特殊存在的人绝对非五条悟莫属。

      他这辈子救了太多身负强大力量而为普世所排斥的“危险分子”,有我,有乙骨忧太,也有他。

      对于乙骨我知之甚少,只见过那一面,也没看见他那只特级的过咒怨灵。不晓得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对他有那样强烈的执念,甚至最终达成了“过咒”,一定也是段很特别的故事。

      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呢。

      我径直走向楼梯口,慢慢拾级而下,很快就把二楼的声音落在了身后。拿出口袋里的手机,信号果然也已经恢复。

      我坐到了餐桌前那个被抽开的椅子上,盯了一会儿面前那盘半凝固的炒乌冬,想象着蒲野小姐那时的心情。

      究竟发生了什么……我还是推测不出来,要真的彻底解决这个案子,还需要继续调查下去吧。

      【15:10高雄宅内出现一只二级左右的咒灵,已被祓除。】

      【15:10/彰先生:这么快就解决了?】

      【15:11附近还没有进一步排查,委托人女儿的具体死因尚且不明,但蒲野发疯的原因大概是这只二级诅咒。】

      【15:11/彰先生:你是说,很有可能杀害女儿的和吓疯蒲野的是两只诅咒?】

      【15:12是的,如果这只诅咒在高雄先生死前就已经盘踞在这里,蒲野小姐没有理由还能正常地居住在这里直到昨天才发疯。她还敢直接搬家住在这儿,就说明当时高雄先生的死因只是单纯的惊吓过度,导致他心脏病发的大概不是什么骇人听闻的恐怖画面。】

      【15:15/彰先生:这你倒是说对了,委托人的女儿死于失足自树上掉落,当时她瞒着母亲独自一人溜出来玩,最后发现摔死在了高雄宅的前院。作为目击者的高雄因此惊骇过度,原本是一件很普通的案子,但正巧警方的协助术师在处理女童坠亡案时发现了现场存在的疑点,甚至发现了残秽。】

      【15:15准一级诅咒?】

      【15:16/彰先生:准一级。所以这个案子才查都没查就不了了之了,报给负责神奈川的东京高专后他们说会立刻派全职术师来解决。我们的委托人当然搞不懂其间的门道,以为警察放弃了,于是靠着各种关系找到了我这里……给了大笔报酬呢,这也是为什么这个任务难度最大。】

      【15:16/彰先生:诶?吉野那小子怎么忽然管我要警方笔录,你和他不在一起吗?】

      “……”

      顺平他们也在推理案件啊,很好,没有因为解决了眼前的咒灵就觉得大功告成,不顾因果善后。

      虽然有时刨根问底只会损耗自己的精力,还会伤到自己那但行好事莫问前程的初心。

      【15:16发到顺平手机上吧。】

      【15:16/彰先生:我女儿说你打个一级咒灵就和上树打枣子一样轻松。嗯?没问题吧,心有所属属到五条悟那家伙头上的小术师?】

      【15:17……打一级咒灵的问题不用担心,只要能追到,就能杀。】

      【15:18/彰先生:小金鱼啊,能干挺好,也得注意安全,别伤了自己,不然左惠子又要难受得吃不下饭了……自从你跟那个吉野顺平走到一起,她都饿瘦了!】

      【15:18/彰先生:你说,你和左惠子怎么就没有缘分呢?遗憾!太遗憾了!】

      【15:18/彰先生:五条悟是吧……当初在禅院家的时候籍籍无名,现在我倒是混出点名堂来了,看我不给他使点绊子——呵,我女儿得不到的,那小子也别做梦!】

      不管聊什么,最后都会被他见缝插针引导向感情问题的彰先生连发三条消息,着实让我哭笑不得。

      他的确很幽默风趣,办正事雷厉风行有手段有谋略,思想非常开明,心地善良。若是真成了我老丈人/公公,说实话还挺不错的。

      然而我可是身负被动技能「谈恋爱就会死」啊,这要是让左惠子克死了我,那岂不是搞笑的悲剧。

      在彰先生开始继续代替女儿冲锋陷阵对我花样利诱,谈论不管是左惠子娶媳妇还是左惠子招女婿,都一样会给我足够的钱和家庭关爱,保准让我珠枝阿姨三天就给宠得找不着北忘了自己姓啥之前,我赶紧宣誓了一番——自己追不到五条悟就一辈子单身,直接撞南墙一头撞死。

      深井彰大骇,突然又态度一百八十度大逆转,开始痛骂五条悟那臭小子还不赶快闷一瓶迷情剂然后乖乖拜倒在我脚下。

      我不禁笑着对手机摇头。

      哎,不愧是圆滑的大人啊,不仅情商高知道关心在他手底下办事的人,还很会说话,知道怎么把人哄开心。

      和彰先生聊天令我的情绪稳定不少。他一定是有意在缓解压力,清楚我刚完成一半任务又要顶着疲惫去追着一级诅咒打,哪怕知道有金钱的推动力,情绪上的支撑也给到位了。

      虽然他并不清楚我其实一点都不累,出任务就是无双割草,只不过精神状态欠佳,总是心痛。

      我再没有了年少和爱理共处一室成为背景时把周围朋友的欢声笑语当电影看的泰然自若。兴许是直奔空巢老人需关爱的年纪了,也可能是重返七岁小朋友的患得患失小心眼形态了,不仅对朋友生出占有欲,还每天都想找妈妈找爸爸。

      我像个掩耳盗铃的逃兵,绝不陷自己于那种境地,在楼上的三人下来前就又从餐桌边站起来出了门。

      不知道顺平什么时候会想起我,于是提早给他发送了短讯,告诉他自己发现了紧急线索离开高雄宅追踪诅咒去了。

      出门时我从伊地知身旁路过,看他在院子里挑了个凉快的地方坐在树荫底下等孩子们出来,不禁肃然起敬——洁高先生!你坐到案发现场了啊。

      以伊地知的才能是看不见这里的残秽的,毕竟我和顺平当初路过时也完全没发现,不禁责怪自己不够细心。我跨过栅栏扒开草丛,一路仔细搜索过去,果然在树下和树冠上的某些特定点见到了残秽。

      这里很可能就是当初小女孩尸体所在,不然这么难找,协警术师就更发现不了了。

      因为暴雨的缘故,或许当初尚存的一些血迹也被冲刷干净。既然彰先生说女孩是摔死的,那尸体大概率不会很狰狞,也就留存不下多少痕迹。

      从这不算高的树上摔下来,就算是八岁孩子也不一定会当场毙命,估计对外宣称是她的脑袋恰巧砸在了锋利的石块上。

      我收回打量这棵树的视线,召出一只咒灵爬上去又细细探查了一番。这上面没有其他痕迹了,距离案发的时间太长,难以通过除了残秽以外的现实痕迹去追踪其主人的动向。

      自己溜出去玩,然后被游荡在附近的咒灵盯上?

      如果孩子真的这么调皮,能做出爬树玩又不小心失足掉下去的事,委托人虽然会无比悲伤,但不会怀疑女儿的死因。现在她甚至有执念确定是超自然力量导致的悲剧,要花大笔委托金为孩子报仇。

      小女孩一定不是自己主动离开母亲视线的,八成是那狡猾的诅咒刻意将她引走,再以术式把对方吊到树上摔死。

      老城区这附近有不少灵异传闻,虽然大部分都是假的——不耽误像高雄先生和他邻居这样的人才全然不在乎地安心住着。这只一级诅咒却混迹于虚假传闻中,也许就像引诱小女孩一样,偷偷犯下过几桩真案子。

      啊,变成侦探了。

      我需要一个顺平陪伴左右变身约翰华生,还有那台能拍到咒灵的神器相机……

      「衰目」那个能拍到过去影像的能力在其他人手上因需要注入一定的咒力成为了有使用次数的鸡肋道具,可到我手里就马上变成了无限破解版……

      “咔嚓!”

      高雄宅内,一层餐厅。

      吉野顺平举起相机对准那扇可以看到前院的半边景色、至少视野里能够看到门口一棵树的窗子,按下快门。

      在闪光灯于屋内屏息的三人眼前炸开后,虎杖悠仁却没有紧盯着相机,而是立刻抬手扶住了因使用这个强力咒具、消耗了一场战斗后已经为数不多的咒力的黑发咒术师。

      “没事吧,顺平?”

      眼前一阵晕眩的吉野顺平立刻命令维持着成人大小的淀月缩小至掌中水母的体型。他这才在虎杖的搀扶下稳住了身体,抬手将相机递给了身边的伏黑:“我没事,只是咒力见底了……淀月恐怕没办法继续作战,接下来只能依靠衰目的削弱功能战斗了。”

      粉发少年帮他坐到了餐桌前那张歪歪地被拉开的椅子上,拍了拍这个半边刘海遮住一只眼的清俊男孩的肩膀:“不用担心,就算真的像你和伏黑猜测的那样,还有一只诅咒没有解决,我们还能立刻给五条老师发消息求援。”

      “……五条老师?”听到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吉野顺平因身体虚弱而略显混乱的大脑有些转不动。

      虎杖悠仁露出一个让他放心的爽朗笑容:“就是我们的老师,他很强的!”

      “那家伙不是忙着出差去吗?临走前踩着死线把你拉过去讲完了新手做任务前的最后一堂课——这就是我不希望你稀里糊涂就跟过来上战场的原因……”

      听见伏黑惠无语的念叨,虎杖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却又笑道:“可如果没有我和顺平,伏黑你就要被困在刚刚那个诅咒手底下了。”

      “诶,伏黑,你那是什么表情啊!”

      看着伏黑惠忽然变了脸色难看起来的表情,虎杖不禁吐槽他竟然被说中实话就像小孩子一样变脸吗?然而很快,细心的少年就发觉他的眼神死死粘在了手中相机的屏幕上。

      轻轻吸了口气,眸色如同深蓝夜幕的年轻术师翻转手腕,将相机展示给对面的两位同伴。

      “啊!”

      “……好夸张……”

      伏黑惠紧皱的眉头一时间是难以舒展了:“顺平,你刚刚默念的时间就是那个小女孩遇害的时刻对吗?”

      因惊诧而嘴巴微张下意识感叹的吉野顺平听了伏黑严肃的问题再次点头对他确认。

      他看了眼身旁被画面吓到小小惊呼了一声的虎杖,发觉对方虽然被那极富冲击性的画面骇了一跳,却没有恐惧。

      相机里,那扇就在他们眼前的玻璃窗外,一张模糊而占据了整片玻璃的惨白鬼脸紧紧贴在上头。它体型庞大,头部畸形,上半张脸凸起如婴孩,下半张脸凹陷苍老如耄耋之人,又以极其天真痴傻的神态咬着自己的舌头。

      空气在这瞬阴冷。

      “……”

      “刚刚祓除诅咒后手机恢复了信号,我通过自己的渠道询问得知了大致的女孩死亡时间——不过根据警方的记录来看,这个时间更接近于……高雄先生目击的时刻。”

      顺平深吸口气:“因为那个时候蒲野小姐被他的尖叫引来客厅,随后发现树下的女孩尸体,她那时候还没疯,记得很清楚。”

      就在几人面面相觑同感毛骨竦然之时,身后,突兀地响起了一个陌生而夹杂戏谑愠怒的声音。

      “哈,没想到啊——祓除了我式神的是几个小屁孩……”

      !!!

      瞬间进入战斗状态的三人均是猛然回身,紧盯那不知何时自身后潜入房中的来人。

      被视线集中洗礼的来者却不紧不慢地停在了客厅的中央,而最后这两步,他鞋跟落地的声响才传入了三人耳中。

      “你们这是走了大运——还是靠什么强力咒具办到的?”

      是个诅咒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0章 真空对唱(5)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