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异乐曲》夏珞恪

49、天界的事

　　守着艾斯的溟羽此时正担忧地看向远处的天空，几天前的那一幕又浮现在脑海中。
　　那天正是艾斯等三人从空镜湖进入天界的日子，真在自己安置好虚弱的樱飒后，向自己要求潜回天界。
　　“不行！”溟羽在得知真这个危险的想法后，一口回绝。
　　“溟羽姐姐，连他们都行动了为什么我们还要坐以待毙？这一点都不像你的作风啊。”真不愿放弃自己的想法。
　　“我们不是坐以待毙，而是现在回去实在太危险。我们已经被明文扣上‘私通恶魔，意图谋反’的罪名，你回去不是送死吗？你有没有考虑过这么做会陷你哥哥焕砂于险境？”溟羽斥责。
　　真却忍不住哭了出来：“溟羽姐姐，我就是担心哥哥会有事啊……雾逝姐姐……哥哥为了雾逝姐姐……他为了雾逝姐姐一定会救痕出天界……不惜一切代价……即使不能劝他别做傻事，我想至少能在他身边……”
　　溟羽从真断断续续的话语中听明白了她要回天界的理由，但她还是咬咬牙摇了摇头：“我不答应。你在这里很安全，我不能让焕砂为你担心。”
　　“不，不……溟羽姐姐你不懂，你不了解我哥哥……我不是哥哥最重要的人，我知道的……哥哥最重要的人是雾逝姐姐……可我最重要的人只有哥哥，他是我唯一的亲人啊……”真哭求着，“溟羽姐姐你让我回去，我答应你，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回来，一定回来……”
　　轻叹了一口气，溟羽收回飘远的思绪，身后却突然传来艾斯的询问。
　　“真呢？那个爱着深紫色衣装，持双短剑的智天使。”原来真虽然不常出现在大家的视野中，她的不在还是让艾斯注意到了。
　　溟羽支吾了一下，还是告诉了他：“回天界，说是要看望一下她哥哥，还可以刺探一下情况。”
　　艾斯凝望了溟羽好一会儿，才开口：“知道不能回去还让她回去，那人一定是她最重要的人，她也是以这为理由说服你的吧？”
　　“啊，嗯。”溟羽不得不佩服艾斯直觉的敏锐。
　　但还没等她松口气，艾斯又问：“雾逝和你，到底在做些什么危险的事？”
　　溟羽的目光顿时有些闪烁：“没有，我们只是……”
　　“溟羽，对我你还需要隐瞒吗？”艾斯看到局促的溟羽，心不由得一紧，声音放得轻柔了些，但语气里依然带着犀利，“我和诺安一直很奇怪。撇开狙击团其他成员不说，以你和雾逝的力量完全可以把月影一半以上的成员歼灭。可这场狙击任务对你们而言更像在进行着什么计划，不然月影的成员怎么会在雾逝出手杀蓝雨之前，千百年来只死去归雅一人？”
　　明白艾斯今天是不会再轻易让自己逃避，溟羽只好放弃了戒备：“逝和我，想扶失为下一任大天使长。”
　　虽然知道有隐情，但听到这个答案艾斯还是有些吃惊：“怎么会？天界的统治者不都得炽天使阶吗？炽天使就是六翼天使，可失明明只有一双翅膀……”
　　“这就是你们还不了解天使。当有一个显性存在的六翼天使，他的力量就会压制同阶天使的成长。”溟羽解释道，“别看失是狙击团中年龄最小，资历最浅的成员，她大概是天界现下除了现任大天使长尔迦外，仅有的炽天使阶天使。”
　　“月影的死我很抱歉，但你也知道归雅死后不久，狙击团中置归雅于死地的沿锥也没再出现，至少算是我们对她的补偿吧。”
　　“说到这个，我们那时候也觉得纳闷，为什么弃战力较强的沿锥不用，换了风华……”
　　溟羽深吸了一口气才说：“逝把他杀了。”
　　“这不合逻辑吧？”一个突兀的声音从窗外传来，两人的目光不禁同时投向窗口。
　　“啊？呃，我原本只是想来看看艾斯，没想到你们在谈论这么秘密的事。”诺安丝毫没有理会两人疑惑的目光，单手撑住窗棂跳了进来。
　　“竟然专程飞到窗口看望，这里可是三楼……”溟羽对诺安的处事方式有些啼笑皆非。
　　诺安走到桌子边，欣欣然拿起桌上的一颗樱桃：“哥哥来看望受伤的弟弟，有错？”
　　溟羽有些结舌，艾斯反而像习惯了诺安的作风，接下话头问：“雾逝杀沿锥的理由，的确不合逻辑。”
　　见艾斯没介意多个人来听，溟羽也抛开了顾忌：“沿锥是大天使长安插在狙击团的眼睛，毕竟他并没有完全相信我和雾逝。与归雅一战后，逝趁机把重伤的沿锥杀了，并以沿锥战亡为由要求狙击团加入善医天使风华。虽然风华在当时也是大天使长的亲信之一，她的加入令尔迦同样放心，但风还有另一个不为众天使所知的身份。”
　　“什么身份？”诺安饶有兴趣地问。
　　“天使别动队成员之一静叶的姐姐。她们幼年时在一次大战中失散，风华的父母后来虽然双双战亡，但一直挂念着不知行踪的小女儿，直到静叶被选为别动队……逝答应风华在推翻大天使长的统治后，让静叶恢复常性。”
　　“你们所进行的计划，失知道吗？”
　　“不知道，真也不知道。真是为了哥哥焕砂才极力申请加入狙击团，所以无论逝要干什么，她只想替焕砂帮助她。失则连自己的真实身份都不知道，我和逝认为还不必告诉她。”
　　“失本是隐性存在，加上尔迦的力量的压制，失在众天使眼中甚至不配称为智天使阶。”
　　“那你们，又是以什么为依据判断她才是除了尔迦以外天界绝无仅有的炽天使阶？”诺安站在艾斯床边。
　　“对此，我们也不是很有把握。”溟羽抿了抿薄薄的唇，“我们只知道每一位炽天使具备最全面的灵力，而且在成为大天使长之前都要历经千锤百炼。想当年尔迦也曾随前大天使长连连征战恶魔界，每每大战，伤亡再多，唯独他活了下来，这不得不归功于他具备战力还能自医的能力。”
　　“在逝和我对天界所有天使的分析下，才得出失这么一名遭受过诸多磨炼且潜力特殊的天使。”
　　“还记得我们有一场战事就发生在天界第七天吗？当时天使军的领军便是我和刚接替水元素天使职位的雾逝。虽然双方无胜无败，但出生在第七天，本该是最低天使阶安琪儿的失却在那一战中展现出惊人的力量，即使只是一瞬，但集战斗与救治为一身的天使本就不多，我们只能相信这个，只能相信这个或许只供参考的数据，逝和我想赌一把。”
　　“所以你们为了避免失过多出现在尔迦的视线范围从而引起他的注意，要求她也加入狙击团？”根据溟羽上述的话中，诺安想起失在狙击团的确算是力量最弱的一位，而且几乎不参与与月影的主战。
　　“嗯，我先是把失调配为我的近侍卫队长，因为智天使阶的近侍调动不需上报，然后才以锻炼我的近侍日后能为天界所用为借口让失加入了狙击团。”
　　“那一直不歼灭我们的原因，不会是你们早已想与我们联手吧？还是说，利用我们与尔迦斗得两败俱伤之时才……”诺安若有所指的隐去后半句话。
　　“千万别这么说，利用谈不上，我只是想在不触犯你们的情况下，也不能让你们扰了天界，我们只是想把天界的秩序扳回原本的公正。”
　　“逝的想法，大概是为了保护收容了痕的月影。因为逝认为你们虽是恶魔，但你们只是为了脱离管制，为了自由的活着，如果不是天界和恶魔界一直的所杀，相信你们也不会轻易出手。或许逝说得对，你们就像生活在夹缝里，两界都容不得你们，因为你们对他们来说都是异类。”
　　诺安听了这话，难得地叹了口气：“凭什么，让一个天使这么了解我们……”
　　“逝毕竟亲手造成了蓝雨的死，很抱歉……”溟羽的表情渐渐变得忧伤，“但逝没有收取蓝雨的元灵回天界，我想她之所以下杀手，也只是想给尔迦一个交待。她想保护我们，或许她是在保护你们。因为我们当时已经被尔迦下了最后通谍，你们不死，我们就得死。而狙击团一旦不存在，天使别动队必然会出动，到那时候，局面才真的是无法挽回……”
　　“我说，你也是时候向我们说明一下天使别动队了吧？”诺安的口气突然认真起来。
　　溟羽对视艾斯同样疑问的眼神后，解释道，“天使别动队是在尔迦成为大天使长七百年后才成立的特别行动组织，直接受命于大天使长。”
　　“一直以来它的成员都选拔自智天使阶，他们在当选后还会有大天使长的加护，个体战力近似于炽天使阶。但尔迦要的不只是力量强大的战斗天使，更是一种没有思想，没有痛感，甚至是没有感情只会遵照命令的战斗兵器，因此尔迦似乎曾命逝的父亲驭铠研究能让他们成为傀儡天使的方法，从之后发生的事件看来，他们成功了。”
　　“但很明显的，尔迦对之前的别动队成员都不满意，也许这是因为每为一名成员加附灵力，他的力量也会相对减弱且无法复原。尤其是与前朝恶魔界王一战中……”溟羽说到这不由得停住，以歉疚的眼神看了一下前朝魔王子嗣之一的诺安，在得到本人不介意的示意下，接着说，“别动队的全灭令尔迦失了理智，他想尽一切办法提升别动队的力量，虽然前进恶魔界王最终死于现朝恶魔界王和驭铠的手上，但他已经停不下对力量的追求。”
　　“直到他发现，天使若吸食恶魔的元灵可以大幅提升力量……”
　　艾斯想起了什么似的：“以天使的灵与恶魔的灵相融合，不会令天使的灵出现负面成长？”
　　溟羽微微颔首：“所以别动队成员的翅膀因元灵的不纯而呈现淡红色。恶魔的力量越强，他的元灵所附的力量越强，与天使元灵结合产生的力量便越强，而尔迦本人，似乎也在吸食恶魔首领等级的元灵……”
　　“龙！”艾斯和诺安同时惊起，诺安更是悲痛得脸色都失了血色。
　　他喃喃低语：“我原以为他至少可以回到始魂狱……”
　　“对不起……”仿佛是自己造成了事件的发生，溟羽不由得小声道歉。
　　“不是你的错……”艾斯摇了摇头。
　　诺安也醒悟自己失态：“抱歉，我不是埋怨你，我只是接受不了龙他们的消失是成为敌人的食粮……”
　　“诺安……”艾斯以低而忧伤的音调唤了诺安的名字。
　　诺安挤出一丝微笑：“我没事，我知道这是我们要为痕付出的代价。”
　　这下到溟羽纳闷了，但诺安还是笑了笑：“这其中的事，还是让艾斯告诉你吧，现在的你也有权利知道……”
　　“我先走了。”
　　诺安说着，没有去拧开门把，而是又从窗口跳了出去，微浊的空气夹带着淡淡的泥土腥味被轻风带进房间里，一片黑色的羽毛落寞地掉在了窗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