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向爱意》兔子币

3、被爱的第三天 排球和竹马

　　南森悠下楼的时候南森刀野正好打开了电视机的天气预报，晴天，比昨天升了三度，降水率只有百分之二十。
　　悠疑惑向来不带伞，下雨就淋湿跑回家的粗心鬼突然查看天气，刀野转身，对上台阶上妹妹的视线后明显停顿住。
　　“居然连续两天早起，难道被妖怪附身了？”刀野把转好的微波炉打开，将新的三明治放进去。
　　“有点事。”
　　昨天确认亲吻对孤爪研磨有效之后，南森悠就放他去部活训练了。
　　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至于当事人被表白后又被强吻，最后被推着去练排球是怎样的复杂心绪，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了。
　　她坐上餐桌，食物的香气蒸腾在眼前，加热完成的三明治柔软温热，塑料膜的表面凝成一圈水汽，刀野装模做样地摆到盘子中间，佐以同样便利店产的果汁。
　　和昨天相比豪华不少的早餐。
　　仔细一看，还是她喜欢的双重鸡排三明治。
　　“干得不错，不愧是我的哥哥。”悠怕烫，用牙齿在面包边撕开一个小口，慢条斯理地咀嚼。
　　“哦。”
　　刀野头也不抬，便利店的三明治再如何增量对他来说也是不够的，三两口吃完之后，他也不动身，只是坐在原地。
　　看那木讷样子，别人不懂，悠还能不懂吗？南森刀野其人犟嘴来劲，听了好话反而还不习惯，瞬间傻眼。她对哥哥的傻样嗤之以鼻：“不经夸的呆瓜。”
　　“这话我一年都听不到你说一次。”他真应该录下来。
　　“我在你心目中是什么暴君吗。”南森悠小小地翻了个白眼。
　　“不是暴君，是魔女。”
　　南森悠起身收碗盘，路过时毫不客气手刀哥哥的肩膀。
　　靠，和劈在石头上一样，手疼。
　　“已经要走了吗？”
　　悠点头：“约定了和同学一起走到学校。”
　　这次轮到刀野疑惑了，他瞪大了眼睛，直觉感到哪里不对，可刚要开口，悠已经带上门，走了。
　　听见大门关闭的响声，等待在门口的男生取下耳机，露出一双灵动的眼睛，一错不错地注视着她。
　　正是南森悠的新晋男友孤爪研磨。
　　她仔细检查一番，才牵住研磨伸来的手。
　　“香香的。”洗衣粉的味道，没有汗味。
　　研磨解释道：“晨练之后回去换了衣服，反正家很近。”
　　一般来说他会抓紧路上的时间拿出掌机打游戏，今天在等待南森悠的时候也确实开机了，却心烦意乱玩不进去，于是干脆收到书包里。
　　实际上耳机里的歌他也没听多少，大部分时间是盯着对面的电线杆发呆。
　　现在也是，他应该聊着天气开场，说一说学校的趣事，然后抓紧时间了解女友的喜好，可心跳声太恼人，而悠牵着他的手指稍微用力，他都会心神不宁。
　　他见到那双唇瓣一开一合，亦如昨日那般轻易地扰乱他的心绪，引人遐想：“果然，还是你的体温比较高。”
　　她一年之中运动的次数屈指可数，体质也偏弱，经常吹风之后手脚冰凉；而她的笨蛋哥哥参加完部活烫得像个大火炉。凡是夏天回家，她都会自动离哥哥五米开外，免得他抱过来烦她。
　　“嗯。”研磨简单应了一句，神情若有所思。
　　果然，还是放弃做自己不擅长的事情吧。
　　他不再酝酿铺垫，直入主题：“今天放学后可以一起回家吗？”
　　孤爪研磨类似猫科动物的竖瞳在阳光下收缩，他专注的目光比起普通的注视，更像是捕猎者的审视，显出几分锋利来。
　　“可以。”南森悠想了想，今天没有想看的电视剧，晚饭也不是自己喜欢吃的，可以晚归。
　　研磨提醒道：“今天有，部活。”他有些紧张，换了一个牵手的姿势，
　　“那我在教室等——”
　　“要来看看吗？”两道声音撞在一起，研磨的声音截断了悠的话头。
　　她看过哥哥在篮球部的训练，排球倒是没有见过。
　　正在南森悠权衡是尝试新鲜事物还是回教室看还剩一半的的漫画时，研磨适时补充：“体育馆里有空调，不会太热。观众席离得远，没有汗味。如果无聊的话，我带了游戏机。”说话间用余光观察女孩的神情。
　　女孩从他那双具有压迫感的眼睛滑向他的嘴唇，眼睫轻拍，说了声“好呀”。
　　没有拒绝的理由。
　　她笑声轻盈：“第一次见你说这么多话。”
　　被惊扰的猫立刻缩回了窝里。
　　之后两人一路走到教室都相对无言。

　　孤爪研磨邀请南森悠有着自己的考量。
　　一年级的工作多半无趣乏味，大量的基础练习和捡球打扫一类的杂务，很辛苦，学长们颐指气使，傲慢的态度让人烦躁。
　　但今天有部内的练习赛，一年级和二年级混合的队伍，应该不会让南森悠觉得无聊。有了第一次，说不定会有第二次。
　　而且……他希望被南森悠注视着。
　　第一道门槛，“南森悠可能感到无聊而拒绝”已经克服。接下来就是第二关，队友的配合了。
　　南森悠不太想引人瞩目，所以和研磨说好，在教室内还是和往常一样相处，不要被大家知道她们交往的事实。
　　由此可以推测出，排球部其他部员的围观可能会让她厌烦。尤其是那些学长，要是悠被缠上就麻烦了。
　　但今天，唯独今天是一个绝佳的时间点。
　　他的竹马黑尾铁朗为了排球部费尽心思，上门拜访了曾经带领音驹进军全国的猫又总教练，请来了这位德高望重的老者观看比赛。这场比赛很有份量，他们的表现和潜力决定了猫又教练是否愿意出山。在教练和老师面前，学长们也会收敛几分，明面上维持和谐的假象。
　　也就是说，即使他不用刻意引导，队友也会比平时更加拼命。而稍稍把悠的座位安排在教练的周围，就可以免于烦扰。
　　他安静地将自己淹没于人群之中，巧妙地将自己的私心缝进汹涌的大势之中。
　　大家都没有察觉，唯独黑尾铁朗感受到研磨不同于以往的斗志。
　　之前嫌麻烦的球也会努力够一够，聪明地节省体力，却在危急时刻救场，抢走甜头。因为教练在吗？不，这可不是孤爪研磨的风格。
　　他可是能理直气壮无视环境和氛围，说出“教练在看又有什么不同”的人。最讨厌面子工程，最讨厌形式主义。
　　黑尾的直觉告诉他，其中另有原因。
　　视线一偏，他正好见到在体育馆的台阶上安静观战的女生。她一头微卷的黑色短发，眼睛是幽深的绿，在嘈杂的环境里泰然自若地打着游戏，时不时被赛场的欢呼声惊扰，才抬头看几眼比赛的状况。所有喧嚣都与她无关，她自成一个世界的感觉。
　　距离隔得太远，黑尾铁朗无法判断她手上的游戏机和竹马的是不是同一个，但已经足够可疑。
　　他状若无意地问了一句补充水分的研磨：“那是你同班同学吧，好像值日是和你在一起的。”
　　研磨没有否定：“亏你还记得。”
　　“见过一次的脸我大多有印象。”
　　“作弊技能。”
　　“多谢夸奖。”
　　两个有说有笑，忽而，黑尾拉近了距离，小声提醒研磨：“小心被教练抓到你比赛不专心，盯着同学看。”
　　研磨的动作一顿，他回道：“我没有给那边过多的眼神。”他数过次数。
　　黑尾缓缓露出笑容：“你确实控制得很好，我是诈你的。”
　　研磨继续把那瓶温水喝完，然后起身准备回到队伍中。
　　“反正也没打算瞒着你。”
　　黑尾搂住他的肩膀：“诶~要和我介绍吗？昨天训练前‘临时有事’就是她的事情吧。”
　　“嗯。”研磨大大方方承认了。
　　黑尾心里浮现出一个大胆的猜想，惊世骇俗但合乎情理，他用几乎开玩笑的语气确认：“女朋友？”
　　研磨从容应下：“女朋友。”
　　黑尾铁朗手指的力一错，让排球从防御的缝隙溜走，没能拦下刚才的一球。
　　“黑尾，集中一点！”
　　“抱歉抱歉。”黑尾认栽地去捡球。
　　山本猛虎发现研磨的状态不错，坚持的时间很长，还以为对方终于懂得了“毅力”的重要性。比赛结束，想要上前鼓励：“喂，研磨，刚才的比赛很不错……”
　　黑尾制止他：“今天就放过他吧。”
　　“那个研磨啊，哼哼~”
　　“春天来了呀——”

　　今日最大的得益者孤爪研磨正领着他的女朋友去吃便利店冰淇淋。
　　孤爪研磨很少主动，或者说几乎不主动。不主动结交朋友，不主动成为视线焦点，不主动改变现状。但他能感受到南森悠并不在乎他，对他的兴趣轻薄如纸，如果自己不创造机会，南森悠停留在他身上的视线很快就会移开。
　　他不愿意，所以他开了口。
　　“我们在交往，所以做一些交往会做的事情吧。”
　　“有免费冰淇淋券，不用多浪费。”
　　南森悠想了想：“确实。”
　　不吃白不吃。
　　夜幕缓慢地从天边降下，夕阳残留着些许余热，南森悠很少在这个时间走出校门，明暗交界的校舍和身旁的步伐声透着某种不同于日常的新鲜感。
　　“体温下降了。”她说，“我们牵手吧。”
　　孤爪研磨的脸上挂着笑容，无辜地眨着眼睛，在晚霞下反射出近似动物的瞳光。
　　“好。”
　　这次他把指尖穿入缝隙之间，更加紧密，更加贴合。弯曲着指节，像是小猫收起了爪子。
　　南森悠问他：“亲吻是什么感觉？”
　　“一般。就像用水做的果冻。”他回想着一瞬间的体验，回道。
　　南森悠又问：“那喜欢我是什么感觉？”
　　研磨停住了脚步。
　　少年握住她的手腕，引导她将掌心覆在自己的胸口。
　　“心脏剧烈抽动，像是突然不跳了，揪在一起，越来越沉，很难受很难受。”
　　“全世界突然静止下来，时间的流速特别缓慢。”
　　“再次眨眼，一切都没有变，但是一切都改变了。”
　　“因为你死去一次，又因为你重新降生。”
　　“就是这样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一点存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