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阳光灿烂的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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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德天台，一群骑士红着眼眶，诉说自己曾与你的过往，与布洛迪和加奈透之间的回忆。他们原本以为蒙德是你的伤心地，你再也不会回来。
你在蒙德开的须弥特色商铺开业之后，他们大为惊讶，也期待与新身份的你相遇。但怎么也没想到，比你先到的，竟然是你的噩耗。
神里绫人神情淡然，眼底的光暗了几分：“她在璃月发生了什么？”
温迪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副黑色眼镜戴着，手中的琴不像琴，倒像是二胡似的，弹奏着哀婉的曲调。
安柏连忙出声安抚情绪低落的骑士们：“不是的不是的，希灵还没化成灰呢。她身体出现了一些问题，我们是来蒙德想办法的。”
迪卢克：“木匣子里装的是她精血练成的灰，用来代替主体。主体现在在璃月调养，不方便带过来。”
骑士们哭诉的声音齐齐顿住，互相对视一眼：“真的？”
??
“我们迪卢克老爷什么时候说过假话？”凯亚抱手反问，觑着众人：“要我说，你们哭的也太早了。”
你唇角一抽，幽怨地盯着凯亚。这家伙不会嫌你命长吧？
“早？这叫什么话？”一个中年骑士瞪圆了眼：“她可不能有事！”
凯亚弯了弯唇角，眼底没有笑意。在这些担忧你的人中，有几个是曾冷落过你的。布洛迪去世，大家都很关心你，但从加奈透令人生疑的死状被发现之后，有些人的态度就微妙了起来。
你也同样孤僻、冷淡，把对外的刺裹挟到了自己体内，戳的是琳琅满目的伤口。
不过人性向来是复杂的。他靠着栏杆看向蒙德的天空，咽下喉咙里辛辣刺激的酒水。
“我这不是想听听你们的忏悔吗。”凯亚转过头，笑眯眯地摊手说道：“她现在是以魂体的形式存在，就飘在我们身边呢。以前你们没能说出的话，让她听一听不是很好？”
“正好还能挽留一点你们的面子和羞耻心。”
凯亚的话说的直白，众人骂骂咧咧，没有反驳。很多时候，身患重病的人就像是获得了特权，可以聆听旁人不会说出的真心话，也会得到更多的宽容与怜悯。
所以为什么一定要等到最后的时间才说这些话呢？
骑士们无话可说，埋头喝酒，小鸡啄米般点头。
安柏和旅行者将真实情况告知神里绫人。青年不愧是社奉行的家主，短短的时间内不动声色地接受了一切。
旅行者能看见你，你现在正沉默地飘在骑士们的头顶。他有些微妙地多看了几眼，因为你飘在上空，感觉像是在用脚踩骑士们的头一样。
神里绫人盖上木匣子，沉吟片刻，思索稻妻有没有能解决你问题的秘术。
扑鼻的果酒与花香中，丽莎和神里绫人攀谈起来。神里绫人对妖邪相关的接触并不浅，这让一旁记录的卡维有些惊讶。
社奉行主要负责稻妻内的文化代表，负责祭祀活动和庆典娱乐，是三奉行中最深入民众的一门。
因此神里绫人从小就对祭祀延伸出来的各种稻妻术法研究颇深。能够坐稳家主之位，在如狼似虎的幕府中实现自身目的的神里绫人，脑子里装的东西可不少。
你在神里绫人的手背上写了“厉害”两个字。
家主大人游刃有余的笑容微微一顿，另一只手盖上被触碰过的手，神情柔和，唇边的痣都看上去暧昧了许多。
卡维：“怎么了？是她跟你说了什么？”
神里绫人：“嗯，她在夸奖我。”
温迪弹的琴声转而变得缱绻万分，夜晚蒙德布满鲜花的露台，神里绫人浅蓝色的发晃动着，紫罗兰的眸中蕴着笑意。
旅行者：“为什么闻到了恋爱的味道。”
派蒙：“等一下，这背景音乐能不能关掉啊！”
温迪拨弄着琴弦：“不好听的话，她会来阻止我的。”
纷飞的曲调，迷醇的酒香，前去调酒的迪卢克思回忆少年的心事。今晚漂浮在蒙德夜空的歌声，是希冀、是等待留守的阳光。
丽莎去了图书馆，准备材料。旅行者继续接了任务，前去秘境探险，在风龙废墟寻找能助你归来的歌谣。
卡维带着木匣子回到了你在蒙德的家。这里是你的诞生之地，经历最多的地方，在这里布置归魂最有效果。
凯亚熟门熟路地进屋打开窗，窗边被串起来的碎瓷发出叮当脆响。卡维多看了几眼，“拿瓷片当风铃，她还真特别。”
凯亚无声弯了弯唇角，什么都没说。
从这个窗户看出去，能看到小庭院里那无人问津的秋千摇椅，以及一颗高大的树。
卡维好奇地观赏着屋子。屋内很整洁，一看就是有人定期来打扫。这就是你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吗?
“我以前会在这颗树上看着她。她喜欢蜷起来，像个蜗牛一样哭。”凯亚撑着脑袋看窗外，神情称得上温柔：“我把她狠狠地从壳里拽出来了，她估计要恨死我。”
说到恨，凯亚低低笑出声。
卡维否认：“没有。你们已经和好了，希灵也告诉我，她很怀念以前跟大家一起玩耍的时光。”
“一起玩耍啊……”凯亚眯眼：“那是克里普斯老爷还在的时候了。说起来，她小的时候还想嫁给克里普斯呢。没想到现在居然跟你在一起。”
“正常来讲，小时候的喜好难道不会伴随一生吗？”
你飘在凯亚身边疯狂戳他的嘴角示意别说了，他完全不搭理。你只好飘到卡维面前，用手指勾勾他的手指。
卡维唇角扬起甜蜜的弧度，他反手握住你的小手，感受到皮肤接触会让他的心更加安定。
“如果按照小时候的标准，那她可能会喜欢……”卡维沉思：“钟离先生这样的？”
你晃了晃卡维的手，示意不对。
“钟离先生虽然不是老古板，但跟克里普斯可太不一样了！”凯亚笑出声，伸手摸了摸风铃，将窗户关了起来：“作为赢家，你今天好好休息吧。相信经过蒙德和稻妻的法术协助，她一定会没事的。”
凯亚摊手：“实在不行，试试我家乡的方法也可以，就是需要点时间。”
卡维疑惑，你震惊，凯亚挥挥手就离开。
“我不是赢家。”在凯亚关上门之前，卡维出声。
凯亚摸了摸眼罩，像是没有听清：“什么？”
“在璃月见到了认识她的大家，看到了很多人的决心。我也在想，我能给她带来什么。”
卡维垂着脑袋，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身上，他的金发被门口的风吹起，地面像是荡漾起了暗金色的波浪。
“爱里没有赢家，不分高下。”他说：“只有值不值得。”
“我觉得，她值得更好的……而我，还够不到那个[更好]的称谓。”
卡维没有顾忌你在他掌心抒发的感情，他想好好表达自己的感受。迪卢克凯亚这两个竹马也好，神里绫人这个前夫哥也罢，还有重云、魈，甚至曾经起过念头的艾尔海森……
卡维想不通，他到底赢在哪了呢？
你轻轻叹气，仰面在他唇上啄了啄。卡维感受到触碰，心不由自主地一软，接着是委屈和恐慌。
小孔雀害怕被丢下。
凯亚捏着门框，“她现在如果在哄你的话，对她来说，你就值得。”
骑士队长忽然重重叹了口气：“你跟她果然很像。”
说完，凯亚关上门离开。他真是自己犯贱。
卡维红着眼睛，伸手摸向空气，根据经验触碰到你的脸颊，复而深吻了下去。
看不见，唯有掌心的触感和唇瓣的柔软。触碰又分开，几次远离，几次侵占。不断落下如羽毛的啄吻，咬住唇瓣又松开的拉扯。
月光虚虚落，碎瓷摇摆，清脆无比。
他捧着空气，像是呵护至宝。
扑簌翅膀的风晶蝶飞过，掀起云朵里一颗翠绿的明星，将光落到了空气中，笼出了你的透明躯体。
卡维闭着眼感受，没有看见他的爱人已化作月华，在温柔的风中放彩夺目。
——[卡维。]
他好像隐约听见你的声音说：
[别害怕。我在。]
*
三天后，你的庭院被清空，搞起了神秘的仪式。
旅行者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个上古神锅放在中央，丽莎往里倒了许多神奇小药水，再加上水晶球辅助，神里绫人命人从稻妻运过来的一堆祭祀用品……乌泱泱地堆满了场地，看上去极其诡异。
风萧萧兮易水寒，锅内煮了个希灵鬼。
丽莎指示你飘在锅里，随着沸腾的药水蒸发，在空的视角感觉你正在被活煮。
神里绫人割了半碗血跪在庭院中，嘴中默念有词。
根据空和丽莎的分析，与你羁绊越深的，相关性越多，仪式越能成功。比如在璃月你经历了业障入侵，而神里绫人曾与你在胎中时便有契约。
加之你们现在在蒙德，buff叠加，就不信成功不了。
锅里又活活煮了三天，每天都增加了不同的法术以及旅行者参与各种蒙德古遗迹淘回来的宝物。
据说大部分是空去问温迪，温迪分析可能会有用的。
“珍藏了八百年的精酿苹果酒……”派蒙抓狂：“卖唱的，你认真一点啊！我们九死一生就搞了个这玩意儿？！”
“哎呀呀，别这么激动。希灵陷入危难，我怎么会耍你们玩呢。”温迪弯着眼睫：“这东西虽然普通，来头可不小。是时间魔神曾经酿制……”
空：“但你已经喝掉大半瓶了。”
温迪：“当然不能浪费啦！仪式只需要一滴就够了。”
另一旁守着锅三天三夜的卡维因为喝了温迪给他的一瓶盖酒，直接倒地就睡，安详的不得了。
安柏：“苹果酒鲨人啦！”
芭芭拉：“我来为他念诵教堂的送别诗……”
你在锅里飘来飘去，用口型向空汇报自己的感受。从前天早上开始，你就觉得热热的，这说明你的身体和其他感官正在打破【墙】。
天空和地面用元素力织成了一副奇特的法阵，只要站在这里附近，就能感受到元素力的充沛。如果是平常人，会直接喷鼻血。
悬空的法阵中间系着木匣子，里面装有代替【你】的精血灰烬。
迪卢克为大家的排兵布阵扫除了后勤的所有问题，他这两日神出鬼没，但每日都必定会过来看一次情况。旅行者在璃月、须弥和蒙德之间来回跑，将消息与情况通知下去。
第四天，旅行者能听见你的声音了。你终于能够痛快地跟他进行交流。
这进步尤为明显，大家有条不紊，满心期待着成功的到来。
阿贝多和砂糖也加入了。有一说一，丽莎的这口锅跟搞炼金术的很像。
神里绫人不能在国外待那么久，在第十天的时候就被迫回了稻妻。第十五天，胡桃和白术赶来，没有什么进展。第二十天，艾尔海森过来把卡维骂了一通，顺便将学者们研究的古籍砸给了旅行者。
芭芭拉在教堂为你祈祷，安柏坐在风神像手心，一遍一遍默念着你的名字。
迪卢克整合着你的商铺，将你的干花制作品摆满了蒙德城的每个角落。
第二十五天，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卡维坐在锅炉边画画写生，他凭着想象，画着在蒙德生活的你。
最近他的生活很协调，你每天都会摸摸他，陪他说说话。虽然听不见你的声音，看不见你，但他知道你在身边。
卡维规律作息，还交了几分建筑稿回须弥，赚了点钱。他把赚来的钱以不同的方式给了安柏他们以表感谢。
“风神像？”温迪站在卡维身后，凑过来脑袋看卡维的画作：“画的真好看，把风神的英勇无畏都画出来了。不错不错。”
卡维画笔不停，勾勒着你的线条：“我画的时候有参考温迪先生哦。”
“我？”温迪指了指自己：“我是巴巴托斯吗？”
卡维神情专注：“嗯……我只是觉得那个神像，外形跟你很像啊。你不觉得吗？”
??
温迪反驳：“怎么会，其实风神很坏的！风神曾将冰之女皇的权杖换成一根丘丘人的棍子哦，哈哈，这是一首歌谣里的。”
安柏搅拌锅里的药水：“风神像……温迪……可能是因为都有两条辫子？”
你这两天昏昏沉沉的，飘在锅里真的好无聊：“原来大家看的出来长得很像啊。”
空小声回复：“还好神像的衣着不一样，不然……”
你：“我倒是希望看看钟离先生穿成神像那副模样。”
??
旅行者含笑看了你一眼，你撑着脑袋欣赏卡维的画作。他白日里画你，晚上工作，有时候灵感来了，就设计他心中的婚房建筑。
经历了璃月和蒙德，卡维脑中的灵感源源不断。他已经彻底平静，看上去不再为你担忧。丽莎认为，卡维已经做好了接受一切的准备。
悲观主义者只有将事情最坏的极端情况设想好，才有继续面对的勇气。
第三十二天，芭芭拉和安柏哭了。她们在天使的馈赠喝酒喝到很晚，凯亚安全护送他们回家，迪卢克把酒保的工资扣了。
你闭着眼睛在锅炉里飘啊飘，从第二十七天开始就没醒来。
第四十天，你消失了。
旅行者趴在锅边上看了半天，派蒙担忧：“不会煮进去了吧？！”
“魂体不见了。”空拧眉，“说不定是好事，她可能在璃月醒来了！”
丽莎表情沉重地看着法阵，伸手用元素力感应。卡维的画笔断成两截，他匆忙地收拾好东西准备跟旅行者一起出去
碎瓷风铃轻轻振动，遥远的风裹着废墟的歌谣掠过刹那的耳目。
紧接着，汹涌如松涛海浪。
派蒙捂着脸躲到卡维和空的身后：“为什么又是这么大的风啊！”
卡维微微睁大红宝石的双眸，心跳的越来越快。
众人齐齐抬起头，望着空中元素力织成的法阵。
风忽然卷的很急，一颗摇摇欲坠的明星从飞花中洒落，吹走了一片如烟的灰。
木匣子应声而落，飞灰落入眠熟的月光中，找不见一丝尘土。
*
寂静的深夜，不卜庐点着几盏温柔的小灯。
降魔大圣除完妖邪，按照习惯来到你的窗前，对着你的睡颜发呆。
忽然，他周身绿黑的气息萦绕，一柄绿枪朝着侧后方掷出，只斩破了一道细碎的荧光。荧光在他的耳畔消失，魈浑身一震。
他撇头看去，明净的光落在你皎洁的脸颊与眼睫，青林摆动的影子宛如乞怜。
熟悉的歌谣跨越空间与时间，哼吟中荡漾熟睡的波心。
你的手指轻轻一勾。
魈的呼吸瞬间静止，闪身到了不卜庐前堂。
璃月港，茶摊边。
“用自己的气息欺骗天理……呵。”
那便助老友一臂之力。
钟离抚摸着碧玉杯，他的手指轻点水面，带出一条倒映着的龙首。下一刻消失无踪影。
啸声，只有璃月深山沉睡的神兽们听见一耳。
“巴巴托斯……”钟离轻轻叹息，唇边扬着一抹笑。
他转身朝老板温和颔首，点了一份璃月的桂花霓裳酿，放在桌上，转身离开。
“送你了。”
遍地求渡的世人，今日有甘霖溢满荒野。
一遍一遍，纯粹，清亮，透澈。
你听着耳边的弦声，睁开眼，唇角边冰凉凉的。
久违地回到了身体中，你还有些不适应。你眨了几下眼，舔舔唇，吃到了露珠。有谁在你的脸边放了一朵塞西莉亚花。
扭过头，室内空无一人。这静悄悄的氛围，让你想到了以前在蒙德的时候。
“巴巴托斯。”
在他心里，这就是全提瓦特最美的花。
你的喉咙干涩，发出的音节变调。
“谢谢你。”
这都忘记是第几次了。
一只风晶蝶停在窗台，转瞬即逝。
你坐起身来，虚虚地握了握自己的手，感受逐渐恢复的力气。
耳畔是少年熟悉轻快的声音：【欢迎回家，我的希灵。】
温柔的风神，永远记得每一个子民的名字。
他将你的灵魂带回了有风的地方。
你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辛苦了。”
风晶蝶点了点你的额头。这刚出生的孩子就是爱哭。
等你完全适应了身体之后，天已经蒙蒙亮。一抹阳光混合着不卜庐的药味传了进来。
清籁的琴弦的声音彻底远去，鸣唱的歌谣却永不落幕。
你用手虚虚地触碰光线，指尖纤细透明，浑身说不出的畅快。极其鲜明，极其强烈。
因为阳光已经照了进来。
“希灵！”
门被打开，外面簇拥着一群人的开心笑颜。
雪融化了之后，是春天。
而你也迎来新生。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阳光灿烂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