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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七日谈(二) 徒生羁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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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加奈直到隔天下午才醒来,几乎是烧了一天一夜。
在佐助第不知道多少次用手贴在她额间探测体温时,加奈已经变得有些麻木,“已经不烧了。”
“可能会复烧,需要不时观察。有哪里痛吗?”
她的脆皮程度已经远超他的想象,这还是佐助人生第一次如此听医嘱——哪怕那人只是小村庄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赤脚大夫。
“这时候就需要个体温计。还有,不痛。”
非常浅显易懂的名词——计量人体体温的某种工具,即便是第一次听的人也能明白它的作用。
“哪国的?”佐助既不通医疗忍术,也很少生病,就算生病了也不怎么看医生。
“另一个世界。”
又来了。
每次只要她提到那个世界佐助就会摆出一副拒绝沟通的样子。
佐助抖开跟村里农户买来的冬衣,一个生活小常识,防寒保暖的衣物越洗越不保暖,于是加奈非常有先见之明地捂住口鼻挡住了那些被抖搂出来的稀碎棉屑,任由佐助死要面子地憋下了一个喷嚏——作为把她挂在树上的小小报复。
显然她与佐助之间并没有达成共识。
“现在的温度——哪怕是病人,也没有到要穿冬袄的地步。”而且加奈也并不想穿陌生人士的二手衣。
“雷之国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入冬了。”
虽然加奈并没有要跟他回木叶的想法,但仍会对他此行的目的地感到意外。
当初佐助袭击五影会谈导致四代目雷影断了左手,后来下追杀令时态度最强硬的也是雷影。
云隐村最为护短,从私人关系角度讲,佐助跟云隐村的关系应该是各大忍村里最差的。
佐助手上将一些方便储存的饼囊和干粮封进空间卷轴的动作并未停下,“云隐是离这里最近的忍村。”
转念一想反正他们也打不过佐助,她这纯属咸吃萝卜淡操心。
不过佐助可能是将她的神游当做了无声的反抗,不由分说地把她塞进了那件臃肿的冬衣里,“夜里会冷,你现在的身体受不住。”
这便是要连夜赶路的意思了。
“你知道什么叫静养吗?”
“知道。”
佐助在她面前蹲下身来,双臂自然垂落在身旁,微微侧过头来看她。
好咯,谁拳头硬就听谁的咯。
毕竟比起任务,病人的静养又有什么要紧的呢。
加奈一边腹诽一边按要求把那件黑不溜秋的披风裹在最外面,甚至还将兜帽盖到了脑袋上,化身成一只熊压到他的背上。
他反手往后探,掌心贴住她的膝弯,指尖收拢,扣实后稳稳站起身来,仿佛她那点重量不存在,“不舒服就跟我说。”
6.
加奈能感觉到佐助刻意放缓了速度,以尽可能换取更多的平稳感,身体随着步伐微微地起伏,像一艘小船在水面上轻轻地摇,往身后不断掠去的树木如钟摆般规律,晃得人昏昏欲睡。
但她已经睡了整整一天了,没道理现在还会困,为了给自己的身体素质正名,加奈强撑着靠跟佐助说话来提神。
“你现在是什么情况?”
“大筒木留下的遗迹或许并不止宇智波族地的石碑。”有把握去探查后全身而退的人一只手便能数得过来,“帮一个朋友的忙而已。”
哦,朋友。
能被宇智波佐助称为朋友的还能有谁。
加奈不由轻叹了一声,“鸣人真当火影了?”
“他最开始说出那个梦想的时候,难道你不是第一个怂恿他去努力的人吗?以他在四战的功绩,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
嗐,随口一说而已,努力又不犯法,她可没有什么打击小孩梦想的恶趣味。
加奈斟酌了一下用词,“我只是觉得鸣人或许并不适合当火影。”
“他从小的执念是当上火影,被人认可。当火影其实只是他想获得认可的途径,不该是目的——他早已是大家认可的英雄了。”
“而被认可的英雄只是火影这个职位很小的一个属性,忍村的发展啊、人才的培养啊、与各方势力的斡旋啊、如何利用有限的忍者资源完成最重要的任务、与火之国如何保持利益互惠的稳固联盟……火影说到底还是管理者,权衡、妥协、交换、掣肘,这些才是他的主要工作。”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千手扉间的眼光真的非常毒辣——像不管是爱亦或恨都十分浓烈的宇智波一族,并不适合当影——至少大多数人如此。
那些在选择中因为被迫舍弃而感受到的痛苦终有一日会反噬自身,太过感性的人很难当好影。自来也就非常清楚这一点,所以他果断拒绝了五代目之位。
“快意恩仇、爱恨分明,那是英雄才能做的事,也是影最不该做的事。”
跟大多数人想象的不一样,成为影的第一步,其实是要切掉一点多余的良心。
管理者的权衡,举个简单的例子,就像当年的日向为了维持和平,把日向日差当做替死鬼交出去一样——如果鸣人真的变成那样的大人,她会感到非常可惜,毕竟这个世界上权衡利弊的胆小鬼随处可见,但有着那样赤子之心的人却少之又少。
一股脑说了好长一段话,大脑有些缺氧,刚往下滑了一点,佐助托着她的手便将人往上颠了颠,加奈顺势把头靠在他的肩窝里——一个对她来说更加省力偷懒的姿势。
“鸣人没有当火影。”佐助回道,“有人说了跟你一样的话,让鸣人去体验过火影的工作后他就不再执着了。”
其实对高层来说,有着四战英雄声誉却缺少政治素养的鸣人是最好掌控的火影人选。
阻止鸣人当影的人大概率会上顾问团的黑名单,由此看来,那个人至少是真心在为鸣人考虑。
“木叶还是有那么一两个明白人的嘛。”佐助既然没有提那个人的名字,加奈也没有追问,“你当时也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要当火影呢。”
被扒黑历史的人则是回以尴尬的沉默。
“别当火影啦。”加奈瞥见他掩在发丝下有点发红的耳朵,这让她久违地想起了他易燃易害羞的小时候,“那并不开心。”
“所以卡卡西一直在烦恼继任者的事。”话题转得十分生硬,但加奈很配合,嗯嗯两声让他继续说,“他觉得宁次会比鸣人更适合。”
宁次其实对权力之事毫无兴趣,接任族长也只是因为责任感,不过恐怕他们看中的就是他的责任感,加奈的笑意淡下去,“他怎么说?”
“我和他不熟。”佐助没有回头,“如果连你都不知道他的想法,别人更不可能知道。”
“你想知道的话,回木叶问……”
“我的事,你跟其他人说过吗?”加奈截住他的话头。
“说话。”搭在他肩膀交叠于身前的双臂狠狠用力一箍——虽然对他来说这点软绵绵的力道毫无威胁。
“没有。”
她在意识不清醒的时候还不忘叮嘱不能让宁次知道——连日向宁次都不可以知道,那大概其他人也是一样的——哪怕是那个人。
佐助虽然暂时尊重她的意愿照做了,却没明白——“为什么?”
“我不知道我为何而来,也不知道将来会因何而走。或许只是一场短暂的相逢,何必把别人拉进来。”
徒生羁绊,徒增留恋,徒留寂寞。
“佐助。”
被呼唤的人下意识转过头,食指的指腹轻轻点在了他的唇上,并没有多余的停留,像按了下静音键,一触即离。
尚未完全痊愈的人的手受了风,冷得像雪,一点凉意从嘴唇蔓延开来,他感觉自己的整张脸都微微发麻。
她离得很近,近到能看见那双瞳仁里自己愣住的表情——她的眼里似乎总是有很多人,这是第一次,佐助在那里面只看到了自己。
她没有笑,但也算不上严肃,只是很认真地看着他,“就当做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吧。”
忙的时候有灵感但没空码字
闲的时候有空但没灵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