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多面体与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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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马尔本来没想说这么肉麻的，刚才那话他自己说出口以后都恨不得撤回。
什么“我的”……可能是最近被噩梦搞得口不择言了。
他在心里的懊悔并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而森鸥外也没有过多在意他刚才说出的话。这种像是场面话一样的言语，他还是颇能接受的。
“我也同样很高兴您想要见我……首领。”森鸥外也跟着夏马尔，改变了对彼此的称呼。
这句话一出，就像是什么信号，两个人严肃的姿态都略略放松了些。
“虽然对于先代首领的这个决定有一些不满，但是一想到是森医生这样的人，能够屈尊为我处理事务，就觉得非常能接受了。”夏马尔做出一副回忆的样子，并且话里话外缺少了对现代首领的敬意。
“当然了，我也是很愿意接受首领的指示的，无论是先代首领最后的那个决定，还是现任首领现在的想法。”森鸥外眨了眨眼。
“你来的正好，”夏马尔脸上露出了一个非常灿烂的笑容。再配上他突然变了画风的话，让森鸥外有一点不妙的感觉。
“真到了你发光发热的时候了，相信森秘书一定非常想要向大家证明自己的能力，也一定能够好好处理好后面的这些文书。”
森鸥外跟着夏马尔变动的视线，看到了，在右边角落堆积几乎如山的各种文件。
他其实一进门就看到了，但是并给予太多的关注。而现在再看，森鸥外便已经被这一堆文件压塌了身体一样，感觉到一种沉重的压力。
明明是了解更多有关的事物，做一些重大决策，为什么自己会感觉这么的难受和不爽？
森鸥外头顶上的头发也感觉凉凉的，似乎预示着发际线即将抬高，并且一去不复返。
“恕我直言，首领。这么多的文件，恐怕处理三天三夜靠我一个人也不能完成吧。”森鸥外僵着脸问道。
“啊，这个我还是知道的。我的那两个手下也留下来一起辅助你，这样的话，效率一定会提升的很高吧。我可是把最大的信任给你了，森秘书，不要辜负我的信任啊。”
森鸥外最后还是问出了那句，尽管他并不想听到结果。“那您……呢？”
当然是做除了处理文件以外的事情啊。
夏马尔咳咳了两声，“那个，我还有一些其他的事情要处理啊。现在手里的一些事情也等着我去决策呢。”
说完，他很干脆地站起身，然后用一种极快的速度来到了森鸥外的背后，轻轻的推了推。
“就在我的办公室处理就好了，我着急先离开了。”
没等森鸥外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夏马尔就像是一阵风迅速离开了。
只留下森鸥外和一大堆等待处理的文件，以及门外毫不知情的几个手下。
*
因为他现在的身份，为了不引人注目，夏马尔没有让兰堂跟在他身后。
按道理来说，他没有什么必要出门，但是与其待在港口mafia处理那些繁杂的事务，倒不如出门探查一些消息。
有一些人，早就对他现在的身份好奇不已了吧？
他来到了自己最初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个诊所。
各种物品依旧杂乱地堆放着，和他上一次离开差别不是很大。只是墙角处堆放了几个大的木箱子。是他托人在中午之前就布置好的。
夏马尔这个小诊所的门在早几天前就换成了结实的钢门，安全性和隔音性也非常好。当然，面对那种暴力型的枪械和异能是肯定无法阻挡的。
他刚才进来的时候没有锁门，只是虚掩着，不是忘记了，而是为一个人留着的门。
夏马尔坐在沙发上，看着从窗外透过的太阳光随时间一点点变化，等着一个人的到来。
夏目漱石。
他没有多等，那个绅士模样的人很快就推门走了进来。只是对于夏马尔选择就这么毫无保护地在这样一个地方进行对话有一些诧异。
“没想到，下次再相见，夏马尔先生你便已经成为了港口mafia的首领了。”夏目漱石用一种惊奇赞叹的语气说着。
“我的学生你也应该认识了，他的能力我也清楚，应该能够帮助你很多。”
他又提到了森鸥外，对于这点两人心知肚明。
“我很好奇，您做这么多，究竟是想要干什么？”夏马尔是真的有些好奇了。这个老人没有直接参与到事情中，但是在一些不起眼之处却有着他布局的身影。
夏目漱石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他直视着夏马尔深邃的眼睛，慢慢开口。
“不不不，我并非参与者，只是一个观察人。”夏目漱石摇了摇头，否认了自己的曾经布局。
“或许你听过，【三刻构想】？”他冷不丁提到了一个让夏马尔很陌生的概念。
“不，我从未听说过。”夏马尔当即否认。
“三刻构想，这是由我提出的，为了适应横滨战后特殊状况的一个设想。按照时间段划分三方管辖范围，白天，黑夜与黄昏，三足鼎立，互不干涉，彼此制衡，以维持这个城市的稳定。”
“港口mafia，这个城市的黑夜，由于先代首领的扩张以及白天一方的无力，持续的扩张侵占着，我们都能够明白这一点，就是港口mafia不可能一家独大，这座城市需要平衡。”
“很不错的想法。”
夏目漱石握紧了手杖，继续说着。“你是一个变量，代表着未知和不确定。但是现在这座城市的黑暗即将由你掌管，老夫算是请求，希望你能够担起这种责任。”
夏马尔皱起了眉头，他下意识想要拒绝。
“我的目的从来就不是这个。”
迎着夏目漱石有些呆愣的眼睛，夏马尔咧开了嘴角。
“我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书】。”
夏目漱石没想到，夏马尔面对即将到来的权力，心中竟然没有半分欣喜。依旧追求着虚无缥缈的【书】。
他没有再劝说或者是反驳，因为夏目漱石从这几次交谈就可以看出夏马尔的性格，对于自己认定的事物有着意外的坚守。
不过，当夏马尔一点点融入到横滨这座城市，一点点掌控着这个城市的命脉，一点点适应后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这都可说不准的。
“无论如何，你已经代表着‘黑夜’，这是不容争辩的事实。”
他又提到了夏马尔最关心的【书】。“据老夫所知，【书】与这座城市在传闻中有着十分密切的关系，你也必须要长期间留在这里，才能发现相关的线索。”
夏马尔脸上露出了深思的表情。
夏目漱石准备告辞了，临走前，他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老夫期待未来的港口mafia，在你的领导下的发展。”
又是个老狐狸。夏马尔暗暗想着。
*
逢魔之时（おうまがとき）即将到来了，在日本的文化中，这也是个带有一些不祥的色彩。
夏马尔的脸在光线明暗变化中显得神色不定，他很清楚夏目漱石有一些话说的很对。
他想要找【书】，那么就必须要仔细挖掘横滨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而如果想要得知更加机密的消息，他就必须要维持住自己港口mafia首领的地位，只有这样才有底气和筹码在他人面前谈判。
事情是这样，但是……好不爽啊。
虽然说这是在两个世界第一次当上首领，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但是一想到之后要做那么多的事情，像是协调与手下之间的关系，处理组织内部事务等等，都让他感觉有些无从下手。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医生，现在就要担心这么多的事情。
“系统，系统，我并不想当这个首领。”夏马尔再一次把被他抛在脑后了系统呼唤了出来。
“亲爱的夏马尔先生，请不要如此抵触。”系统的声音像是安抚就像是在看夏马尔的好戏。
“您现在既然已经成为了首领，那么就不妨顺其自然。据系统我所知的相关资料，您结识了不少的黑手党家族中首领，相信在处理首领事务方面也有着很强大的经验。”
“如果您觉得压力太大的话，也可以把这一切当成一场游戏，他们的死活其实都与您无关，您何必为此劳情伤身呢。”再劝说之后，系统的话像是变了一个人说出来的，有一种高高在上甚至冷酷的视角，认为夏马尔完全不用在意这些。
夏马尔敏锐地注意到了什么，但是没有太多说什么有关的话题，就是用一种玩笑似的语气说着。“上一刻还让我好好当首领，下一刻便要我撒手不管，你倒是矛盾的很。”
系统不语，但是夏马尔的耳边却仿佛传来了电流的滋滋声。
怎么，短路了？夏马尔在心里暗自揣测着。
不过这种声音也只持续了一小会儿，便又恢复了正常。夏马尔也很自然的换了一个话题。
“还是说说【书】吧。如果当上首领后没有得到任何的有关线索，或者很难找到，我就拍拍屁股走人了。”去他的任务，去他的首领，去他的诅咒，去他的【书】吧。
系统无言。
行吧，夏马尔达成了每次在话的结尾骂系统的成就。
他们两人的对话加上卡壳思考看似花了很多时间，但实际上用时不超过半个钟头。
大门突然被什么东西用力撞击。连坚固的房门都被状如凹凸不平的形状。
夏马尔没有太多犹豫，开窗后扔出自己手中的炸药。
是的，他很擅长应用炸药。虽然说个头较大，扔出后缺乏隐蔽性，但凭借着自己的预判能力和敏捷度，让这种武器能够做到百次百中，成功处理掉窗边靠近的一群人。
随后，夏马尔没有耽误时间，在确认周围状况和方向之后便迅速离开。
在注意到门外的一群人早已冲进他那个小诊所后摁下手中的控制按钮。
“轰——”一场小型的爆炸自夏马尔房间中堆放在木箱子里爆发出来，产生了杀伤力的同时又暂时吸引住了其他人的目光。
夏马尔潇洒地又换了一套装扮，吹着口哨按照提前规划好的路线离开。
他不在港口mafia的事情总会有人知道，也需要对这些跟踪的虫子做一些应对。
另外夏马尔的这个小诊所，虽然没有什么机密内容，但是一些器具，实际，还有居住痕迹都会成为别人探究的内容。
自己没那个闲心进行整理和打扫，不如就这么用一个爆炸毁坏个干净。
方便又快速，还解决点了不少人。
因此这里早就准备了足够的炸药，只等人上钩了。
把自己的小诊所炸掉，夏马尔没有丝毫的怨气和遗憾，反正真正需要的东西早就被带走了，剩下的不过是一堆破烂，也不用心疼。
夏马尔哼着口哨，无所事事的溜达着，天快黑了，又该找个地方休息了。
他不打算回港口mafia，估计着森秘书和其他几个手下还在繁忙的批改着文书，他们应该不会，打算加班到深夜……吧。
此时还在办公室里奋斗的几人打了一个喷嚏。
凑巧的是，夏马尔没走多远，就碰上了正准备回去休息的兰堂。
兰堂也很明白夏马尔此时身份特殊，估计是不能随便找个地方住。
又想到自己现在保护这个人的任务，不知道怎么就做出了决定，询问夏马尔是否要到他家中住宿。（当然，两个人不会一块住，有客房给夏马尔住）
夏马尔本想拒绝，却转念冒出了对兰堂这个人的好奇心。
他是一个，异能力强大的，欧洲人。怎么会来到横滨？还有那奇特的畏寒的病症……
于是为了探究他身上的秘密，夏马尔答应了兰堂的提议。
两个人一个神情恍惚的思考自己为什么想要把这个男人带回来，一个在犹豫兰堂有没有可能被诅咒影响半夜袭床（？）。
夕阳的光斜斜地通过高大的落地窗照射进房间，让人一眼就能看见房间里面的景象。其中沙发和壁炉最是明显。
壁炉中的火因为无人在房间中便是一直熄灭了的状态。
兰堂率先走了进去，对着夏马尔置了一间不曾使用过的客房。
由于定期请人进行清洁和物品更换，基本上房间是可以直接入住的。
做完这些，兰堂在壁炉中投入柴火，点燃。
熊熊燃烧的火苗照在他的眼睛上，留下火红色的影子。
房间的温度也逐渐上来了，夏马尔能够看见兰堂脸上流下的汗水。
“嗯，不是已经不再畏惧寒冷了吗。”他有些奇怪。
夏马尔对于兰堂的治疗的确有成效。
“不过，这种火光会让我更有一种奇妙而温暖的感觉。不必穿着那么多衣服，享受这样一种温度，对我来说是除了读这些书以外的乐趣了。”
兰堂翻阅着手中的书籍，分出一缕注意力给夏马尔。
“这种感觉都是心理因素带来的吧。我的蚊子能够帮你缓解症状，不让你感觉那么寒冷，却没有办法根除一个人的心病。”夏马尔似是感慨的说道。
然后下一秒，“不如找块石头撞一撞脑袋，兴许就能把失去的记忆重新记起来或者忘得更彻底，这样就不会影响到什么了。”
“啊，”兰堂慢吞吞地笑了几声，“很有意思的玩笑，不过为了不丢掉小命，我还是不这么做了，首领大人。”
他跟夏马尔交代过一些有关于自己的事情。
他的面孔和言行能够看出来很浓重的外国色彩，但是问他为什么来横滨，却是并不知道的。兰堂失忆了，忘记了前几十年的所有事，像个幽灵一样，直到加入到港口mafia才算是真正地融入了社会。
兰堂这个名字，也是从他当时戴着的帽子上的名字上音译得到的。
他翻开了自己手中的那些诗集。他过去应该是一个喜欢读书的人，在读到那些优美的浪漫的句子的时候，能够切身体会到那些视觉中的情感，像是与作者共鸣。
“想要读一本吗？虽然说有一些写的很烂，但还是能够找出几首不错的诗句。”
“难道有能够像雪莱、济慈、但丁、荷马一样的诗句吗？还是阿蒂尔·兰波，普希金？我对于诗句可是丝毫不感兴趣。”
夏马尔可不认为这个世界会有和他那个世界一样著名的文学家。同时，他也没有那么多文艺细胞，对于读这种内容的用途仅限于用来撩妹。
兰堂听着夏马尔吐出的一大串陌生人名字，他应该算是读的比较多的了，但是对于夏马尔刚才吐出的名字却是一个也未曾听过。
而且不知为何，他总感觉其中的几个名字给他带来了几种熟悉感。可是他又确定自己现存的记忆中没有出现过这些名字。
他的语气有些急促。“请您，请您再讲一下刚才的那些诗人，这对我非常有帮助。我并没有了解过……”
夏马尔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他没有想到只是随口一说居然让人这么急迫。
不过，“我对这些内容不感兴趣，也只是记几个名字。”
看着兰堂失落的神情，他还是不情愿的回忆了一下。直到灵光一现，想起了一句。
“啊”，夏马尔的声音让兰堂专注地听了起来。
“我还记得这么一句:我永恒的灵魂，注视着你的心。纵然黑夜孤寂，白昼如焚。”
兰堂定定地坐在那里，嘴里不断重复着这个句子，忽视了外界的一切。
“我永恒的灵魂……注视着，你的心。纵然黑夜孤寂，白昼如焚。”
他咀嚼着，逐字逐句，像是一个在沙漠中干渴了很久的人，发现了一处清甜的井水，那种感觉是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欢欣。
黑夜来临，房间中只剩下兰堂一个人，他思考着，思考着这一句话。
什么是永恒，黑夜与白昼？
而他的孤寂的灵魂，究竟在注视着什么？
为什么，面对这样的一句话，他会如此动容。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多面体与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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