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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我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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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是滴答的钟表声,秒针在不断显着滴答声走动。
人声鼎沸,目光所及是一片混沌,但他好像并不陌生。
“二组准备,三组跟进,继续追捕!”
“撤退撤退!”
“先救人质!”
然后是分针,到达分针的波动点,带着一些厚重的卡顿。
“撤!!!”
“砰!!!”橙红色的火焰偶尔迸射出金黄的火苗,烧进他的眼瞳,映射出一片火海。
这是。
接着是时针,从定格到一瞬间的游走。
“不好意思,嫌疑人信息保密。请您保持冷静,我们会严肃处理这件案子的。”
“冷静、你叫我怎么冷静,你叫一个失去女儿的母亲怎么冷静!!!”
“是那小子对不对,是那小子杀了我女儿!!!我不管你们警察局怎么样,他个挨千刀的就要杀人偿命!!!”
“我家娜娜啊·····她才刚满15岁啊,我们前几天才给她过完生日啊,她才刚中考完,原本我们一家都要带她去玩的啊,我还给她准备了她一直期待的礼物啊,她好开心,好开心,那么乖一个孩子,现在就没了,烧焦了,死了,你让我们怎么接受,怎么冷静啊啊啊啊啊呜呜呜呜呜呜呜······”
陷入癫狂的女人夺过档案,散落的纸张从空中飘散开,脱离的女人倒地捂脸哭泣,一些纸张砸在对面的警员身上散落,他面孔投下一片暗色的阴影,警帽下看不清五官。
啊。这个人。夏之致捡起滑落在地的一张纸,上面是详细的案件记录与审批。
思维再度混沌,此刻场景一转。
看不清脸的小夫妻送来锦旗,“谢谢谢谢,陈警官,真的真的太感谢了!”
“要不是您,我们孩子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受苦呐。”
一个年轻警员转着笔,“陈随也太强了吧,又破了一起。”
“下面继续按照陈警官的这张锁定嫌疑人,之前那张已经交给你们了,下去好好办。”
同一时间似乎在发生很多事,很多让他既熟悉又陌生的事。
然后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那人直接拍住了他肩,“陈随啊,树大招风,你被人盯上了。”
?!
“咳咳、咳。”厚重的咳嗽声冲击着喉管,夏之致接过纸巾吐出一口痰。
“好点儿了吗,小致同学,”江必简擦拭着夏之致的额头,又感受了一下温度,“你出了好多汗。还是有点儿低烧。”
“必简,我发烧了?”夏之致神色恹恹地躺着,有些茫然地摸摸自己额头,身体的不适让他有些陌生,印象中他似乎都没有发烧过。
“你可能对羊肉过敏,然后引起的发烧。”江必简有点儿无奈,“没想到你吃不得羊肉啊,昨天可是吃得不少,可能就是这个原因。”
“我,好像做了个梦。”
“梦到什么啦?被子没盖严。”江必简封了句话,小镇这边有做噩梦要封话的习惯语。
“有点儿乱。我感觉自己可能,以前是个警察?好像有梦到一些办案场景什么的。”夏之致呐呐着说,说着说着眼睛又慢慢闭上了,只是又轻声问了一句,“必简,为什么叫我夏之致啊。”
“因为你是夏天来的啊。”。江必简在心中琢磨是否家里有放刑侦剧。
“这么随意的啊。”
“怎么的,你觉得不好听啊?”江必简握拳轻锤了对方一下。
“我喜欢这个名字。”夏之致又咧开了嘴,反握住江必简的拳头,把他的手放在脸颊发出一阵叹息,“我很喜欢。”
江必简脑海里却不自主回忆起那个月份。蝉声一贯喧嚣,唱和着的蝉鸣在绿油油的树丛和树冠上翻滚着,唱响了小镇的夏天。唱进夏之致的心里,闹哄哄的闯进来,热辣辣地裹挟着。
“这个夏之致不简单呐。”宋安国在阳台给花草浇水,“速度、反应力、平衡力跟控场力都不是一般人。啊,春梅春梅,你看这个开花了,这里这里,小小的一朵,看着是不是很乖啊。”
“真的诶,冬天都能开花,是个好兆头吧。”江青雁轻轻触摸了一下花盆中的小嫩花,人也笑得像花,“这样的话,必简交到了一个不得了的男朋友啊。”
玄关处有风吹过,客厅的图册顺着风又翻了几页,杂志的刑侦板块的真实插图,署名正是夏之致。
“像啊,很像啊!那不是陈随我吃屎!”蒋正言回想到在羊肉馆看到的那人,虽然那人很快去了包间,但他刻意在路过时里面瞅过,真的越看越像,简直就是一个人。
“你说陈随会蜗居在这么一个小地方?搞笑呐你!警察署疯了把那种人往这儿派啊?!”苏二醒掏完耳朵把棉签折断,觉得对面简直在搞笑。
“但,我当时看觉得真的好像啊。诶、苏队,那你说在一个地方,碰到一个身高一米九多,长得很惹眼,叫小致同学的人的概率有多大。”蒋正言捶胸顿足,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怎么就不信呐!”
“概率,我要你概率!那种级别的人物,上面给派的任务我们想都想不到,到这个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你让我笑呐?滚滚滚,烧壶水去。”苏二醒晃了晃保温壶,感受到壶内的水已经告罄,继续道:
“先不说别个大少爷,而且是有实力的大少爷,分配到这地儿?吃屎呐?你说的那人,如果是那个陈随,别说表演吃屎了,老子倒立吃屎!”
“别,我对看人吃屎也没兴趣。”蒋正言乖乖去烧水,并且认真考虑苏二醒随意一说。
看着水流哗啦啦的流入,蒋正言又想起自己偷摸摸观察,但还是差点儿跟夏之致视线对上的场景,忽然有些后怕:也是。那人等级多高啊,万一是什么秘密任务之类的,我给打扰了,不得被革职啊。
“苏队,早上我们吃的那个叫油茶的也好吃,明天我想尝尝旁边那家馆子。要是每次出差都能有这条件就好了,这地方其实也挺不错的,最要山有山,要水有水,比我上回去的地方强多了,之前下乡的地方条件真不行,吃饭都要提前预约才有的吃。”
“等把这案子结了,想吃多少有多少,把店包回去都行。案子就差核验那步就可以正式抓捕了,就这几天的事儿,”苏二醒开始核对嫌疑人资料,“目前这边开药馆的李医生,大概率就是13年前从西充潜逃到这边的杀人犯。13年前跟亲戚产生财产纠纷,后来连捅对方7刀后逃亡,这些年一直没什么音信,没想到在小地方窝着。”
“13年都够从小学读到大学了,这家伙真的够缺德的,没想到杀人后还能在隔壁省份的镇子里呆这么久,还在这边又组建家庭,有妻有女的。后面他进局子了,老婆才发现一直身边躺着的枕边人竟然是杀人犯,孩子的爸爸是杀人凶手,多膈应——多吓人啊。调查的时候看他笑眯眯的,知人知面不知心!而且他之前在西充有老婆,诶、苏队,这算不算重婚罪啊?”
“而且还涉及到□□,婚姻登记处那边也很难核实他之前的婚史,很多东西有漏洞。咱们呐,就是兔子拔萝卜,看到萝卜冒着头,拔着费劲,但下面连沙带泥能抛出不少东西。”苏二醒说着想点根烟,“带打火机没。”
“噢噢,我找找。”蒋正言左摸摸,一颗糖,右摸摸,三块钱,“诶,我打火机咋没了,我女朋友刚送到啊。我去,不是落羊肉馆了吧。”
蒋正言东摸摸,西找找,裤子衣服包摸个遍,最终脑海里闪过羊肉锅炉子熄灭的片段,“啊,当时那炉子有问题,火熄了,我不是直接用了打火机来着。”
“走吧。”苏二醒把未能点燃香烟搁置在烟灰缸。
“啊?”
“拿回来啊,你不是说那打火机是女朋友给你的吗。”苏二醒把之前夹着的李医生资料放回文件袋,“而且最终报告要下午4点才出,后续部署也得到明天了。”
“苏队!”蒋正言满脸感动。
“别来哪一套。”苏二醒不自在地拍拍肩上不存在的灰尘,“走了走了。”
“得嘞!”
陈随?!我眼睛花了?
看吧,我就说是正主啊!!!
夏之致早在之前就注意到两边灼热的视线了,打量的,不可思议的,审视的目光令他微微绷紧。他手上拿着两串糖葫芦,头上夹着一个游玩景点常有的发夹,他的头发被打理得有点短,发夹有种要歪不歪的即时感,在夏之致的头上颤着点头。
夏之致神色一派安然,却默不作声,但对面两人完全止不住了,双方先是对视,又仿佛互相传达了什么信号。
蒋正言转头:苏队,记得倒立吃屎。
苏二醒看出了他眼中闪烁的戏谑之色,神色微微僵硬:臭小子!啧。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你们找我有事?”夏之致头上的发夹随着一阵风飘过哗啦啦在头上响动,他快速伸手按住,却并没有把发夹拿下来。这发夹是江必简放上去的,他爱惜的很。
“啊,同志你好,我是苏二醒,是31区的警察,警号SZ41XXX。这是我同事蒋正言,之前在羊肉馆见到过你。目前我们组正在准备缉拿一个潜逃罪犯。”苏二醒靠近后正色打量着夏之致。
黑亮的眼睛,剑眉星目,虽然比起之前照片见过的那个人看起来稍微消瘦了些,但人的骨头架子在那里,皮相可能变,骨相错不了,这就是那个陈随啊!靠着口述现场,就能还原案发现场,画肖像画得神乎其神,仅凭一己之力就能破顶一个警队破案的那个神人呐!
“嗯,警察同志好。我是夏之致。”夏之致不动声色,这些人显然是认识自己的,“目前在报社做绘画板块。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哈哈哈哈哈没有没有,你是和我们一个认识的人很像,不好意思之前一直在辨认,看起来有些冒昧了。”苏二醒笑笑,不知道陈随在搞什么把戏,“我们来这边取东西,顺着一起走走?”
“不用了,我跟你们方向不一样。”夏之致别开视线寻找江必简,头上的发夹也大幅度晃动着,到底是没有掉下来。
苏二醒和蒋正言对视一眼,顺着夏之致视线望去,看到一个年轻男人往这边走来,然后他们瞠目结舌地看着夏之致哒哒哒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