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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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凛死了，死在了和乔诺在一起多年的家里。
闭眼前，他只看到了银光翻飞的刀刃，和逐步染红的清水。
最后的最后，他好像看到一旁的手机屏幕急促地亮着，似乎还响了。
诺诺，是诺诺吗？
他仿佛又有了勇气，突然爆发出一股力量，努力伸手够向手机。
——先前把手机放一边，他好像在寻死前都心怀侥幸……
万一呢，万一诺诺回心转意了呢。
他努力地睁大双眼，憔悴无神了许久的眸子久违地燃起亮光。
却见屏幕上赫然“贱人”二字。
是诺诺现任男友。
搞什么，临死前也要向他炫耀……？
靳凛不自觉咬紧下唇，咬得出了血，耳边一阵嗡鸣。
痛感通过水流不断刺激着他，血液不停地涌动，他挣扎的动作也逐渐消退。
泪水还挂在面颊，手机上屏幕也停留在“诺诺” ，她挂断了，手机才慢慢黑屏。
手无力地垂下，手机自然也脱落在地。
——
“诺诺，你还爱他吗？” 林染抱住乔诺，痴迷地啄吻她的后颈，想跟她再来一次。
乔诺已经失神了一会儿，她觉得自己不对劲，自从那个烦人的男人给她打电话，她就莫名地心慌。
好像她弄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以往怎么看怎么爱的林染，也失去了吸引力。
她以为自己最近有些累了，不着痕迹地避开林染索吻的唇，起身去浴室冲洗。
以刚做完一次的理由推开他，乔诺烦躁地抽出一支烟。
她好像很久没抽过了。
今晚格外想来一支。
在她烟雾缭绕时，林染蓦地沉下眼色。
——她还在想靳凛吗！
他明明都做到这份上了，为什么她还不能完全忘了那个男人、厌恶那个男人！？
从以前就是，他卑微地祈求她的眼神，可她充满爱意的神情，永远只被靳凛那个贱人占据！
他不甘心，他太恨了。
他跟魔鬼做这么多交易，就是为了独占她的爱。
……但其实，当初她和他一夜情过后，只要她能亲亲他安抚他，而不是冷眼、充满厌恶地威胁他、叫他滚，他也不会想拆散他们。
只要她施舍一点点温情，他都甘之如饴。
要怪，只怪那个男人把她的爱占据得太满，才叫她如此冷漠地对待爱她的人。
都是那个男人自私！
林染充满快意地笑了，不断地想着当初靳凛被甩之后的绝望苦痛。
痛苦就对了，他会爱诺诺一辈子，而靳凛只能当那个对她爱而不得的小丑！
————
乔诺做了个梦，梦见本不存在于她脑海的画面。
她和靳凛的关系并不是他耍心机得来的，而是两情相悦下的产物。
他们像普通情侣一样，会腻歪，会冷战，会争吵。
她对他的感情也由一开始的感兴趣，慢慢被他捂热，渐渐爱上他，不再与情弟弟们来往，眼里逐渐只能看到他。
他们去过很多地方，弗罗伦萨、马尔代夫、拉斯维加斯……
一起做极限运动，在滑翔伞上亲吻，在蹦极的最低点拥抱，在海底眼神缠绵……
极光下的求婚，以及他胸口的刺青……
一切的浪漫与平淡，都是靳凛给予的。
不是林染。
他不过是个给她下药、与她一夜情的表子。
一夜情后原谅她的是靳凛，给她煮红糖银耳的也是靳凛。
不是他林染！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小偷。
他偷走了她和靳凛的十年时光。
也轻易打碎了乔诺与靳凛本该坚不可摧的童话。
这场梦很长。
眼睫颤抖着醒来，一滴泪水顺着眼角流至鬓角。
乔诺醒了。
真正地醒了。
来不及折磨那个贱人，她慌忙找着手机里靳凛的电话。
从黑名单中拖出来，她满怀期待地等着。
却只收到——
“您好，您所拨打的号码为空号。”
怎么回事，靳凛曾对她说，无论她做了什么，他都不会怪她，更不会换手机号码……
她信他。
那还有什么可能？
只有他……
死了啊。
乔诺痛苦地弯下腰，她宁愿他在与她怄气，他……
“阿凛，痛不痛啊？”
靳凛心疼地拥住她，只可惜她再也看不到、也感受不到了。
“不痛，一点也不。”他温和地蹭蹭她温热的脸颊。
他宁愿她想不起他，至少她不会难过……
是林染没有按时给那个魔鬼吸取灵魂，它动怒了吧。
想起林染，靳凛不由自主紧紧抱住乔诺。
———
“分手吧。”乔诺充满厌恶地看着靳凛。
靳凛闻言惊惶如丧家之犬：“为什么诺诺？为什么……是我惹你不开心了吗？你告诉我……你打我呀，打到开心为止，好不好？”
看她没有丝毫动摇，眼里甚至开始不耐。
靳凛眼前模糊，一眨眼，泪水就顺着脸颊淌下。
“不分手，好不好？求你……”他急切地朝她跪下，勾住她的手指，想让她看看自己。
“我……我会穿那些情趣衣服，今……今晚就穿那套野猫的，好不好？”
他在床上总是有些保守，每次见乔诺给他买那些羞耻的衣服他总会下意识忽略，此刻却什么尊严脸面都不要了。
他只想要她。
“靳凛，你贱不贱啊。” 乔诺充满冷意地讥讽着。
他只在她之前对待林染时见过这样的眼神。
靳凛几乎受不了了。
“你只能让我感到恶心。”乔诺抽回手，挥开他在她面前的脸。
长指甲不小心刮到他的颧骨皮肤，瞬间留下血痕。
靳凛却呆呆地跪在原地，他怔愣地看着爱人，他好像不太明白恶心的含义。
恶心？是在说爱他吗……
不等他回应，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进来了。
是林染。
他装作惊讶的样子怜悯地瞥了他一眼。
他亲昵地抱住乔诺，迫不及待地在靳凛面前进行着法式深吻。
二人情动的唇舌刺激着靳凛的感知。
等他回神，他已经把林染揍得嘴角冒血。
靳凛歇斯底里地怒瞪林染：“贱人！是你勾引她！一年前那次还不够？你还想干什么！？”
一向教养素质极高的靳凛，竟然口不择言。
“啪”
一声清脆的重响。
靳凛俊朗的脸被打歪到一边，肉眼可见地肿胀起来，冒的血丝比林染严重多了。
只见曾轻柔抚摸他脑袋的乔诺，为了一个表子打了他，一个温情的眼神不曾施舍，全心全意地看向林染。
以往她如何对林染，如今她就怎么对他。
好残忍啊。
靳凛呆呆地流泪。
原来，那句恶心，在说他啊。
十年时光，不敌她和林染的一夜情吗？
乔诺冷声道：“我会按照法律程序起诉你，我先去带阿染验伤，你就等着吃牢饭吧。”
心已经破碎，痛得已经支持不住了。
靳凛站在原地，就这样看着她远去。
……
靳凛被判处三年有期徒刑。期间林染来看过他。
他全然没了在乔诺面前的温柔小意，只剩大仇得报的快意狰狞。
他也是从这知道，诺诺不是故意的，她只是被这个贱人控制了而已。
没关系，他会今早出去，他会让她想起来……
想什么？让诺诺想起来后痛苦自责吗？
不，不能这样。
诺诺应该站在阳光下，拥有最美好的一切，家人、朋友、爱人。
他不能让她想起来 。
林染似乎早就料到了。
他轻蔑地说着：“靳凛，你可真是伟大啊，都把自己贬低成狗了，一点回报也不要……”
靳凛冷笑着：“林染，那你呢？偷窥我和诺诺的生活，扭曲的臭虫。”
林染俊美的面庞扭曲了一瞬，随即笑了：“我跟一个败犬计较什么。你就看着吧，从今往后，我和她是怎么相爱的。”
————
靳凛可以摸到乔诺，但乔诺看不见也摸不着他。
她去认领他的尸体了，为了不被林染怀疑，她很快将尸体火化，葬在了玫瑰墓园。
白荔枝玫瑰将坟墓装饰得倒像誓词碑。
她去清善寺找了大师，说明了缘由。
大师叹息，给了她清魔符，叫她给跟恶魔交易的人喝下，只不过这会牺牲掉这个人。
却不知，这正合她意。
她假意和林染纠缠，哪怕在床上也不曾露馅，好像她还那么爱他。
林染有些飘了。
他觉得诺诺爱上他了。
他不用再跟恶魔交易，只剩这一次吸取灵魂，他就能自由了。
交易当晚，恶魔如约而至。
它想念着这个贪得无厌人类的灵魂，于是一张嘴就在吸取。
今天却不知为何，无论如何都停不下来。
恶魔慌了，林染更甚。
因为他已经看见自己的手变得透明，慢慢感受不到枕头的触感。
“啊！”恶魔被腐蚀得惨叫。
随着最后一丝灵魂的摄取，恶魔早已灰飞烟灭。
而林染，在消逝的那一刻，看见了靳凛带笑的面庞。
一切尘埃落定。
————
又是一场梅雨季节。
乔诺带着一捧朱丽叶塔玫瑰来到墓碑前。
只不过不同往年，这一次，她带着一个俊美的男人。
这个男人眉眼间有些靳凛的神采。
当初乔诺遇见他时，就走不动道了。
太像了。
她太想他了。
他们过几天就要结婚了，婚礼定在爱琴海。
一如当初的约定。
靳凛慢慢松开抱着她的胳膊，走到她跟前，从一而终温柔的眸子看向她。
以婚礼中新郎的誓言宣誓：“我愿意。”
爱你，从不求回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