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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陆离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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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她的周全考虑。
沈行舟总是用类似的理由回绝她的愿望,他的话凛然大义,显得她的希冀微不足道。
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她是孤单的,周遭的所有人都怕极了桑臻,即使她有意示好,也没人相信她真的转了性子。
老道君去世前这种孑然一身的感觉还不甚强烈,在他去世后,她似是真正融入了这个角色般,感到些微难过。
此世界里惟一在意桑臻的人,离开了。
桑臻完成任务时常漫不经心,有时还含着几分戏弄沈行舟的意味。平心而论,沈行舟大体上对她还算厚道,但她也并不是看不到他眼底的厌倦。
所以得知第一次任务失败,无法离开这个世界时,她很伤心。
她不想留在这个不被需要,令人孤寂的世界里。
桑臻垂下眼眸,大好的晴日阳光撒在她眉眼发间,她的声音却透露着一丝落寞:“你一定要我做这个选择吗?”
沈行舟从被青睐的少年到如今稳坐尊主之位,他有常人不能及之的忍耐与坚韧。他已发话说了让桑臻选,便没有转圜的余地。若她迟迟不做个决定,选择权落回到沈行舟身上,只怕他定要左彧辞同他一起去云钺宗。
沈行舟乃正道魁首,素来不喜左彧辞,两人又是原书中气场不合的宿敌,桑臻没法不怀疑左彧辞去了还有没有命回来。
沈行舟大抵有些触动,可他定定的将目光放在桑臻的耳侧,她的耳垂白皙柔嫩,干干净净未着一物。
桑臻爱美却怕痛,从不佩戴耳坠。如此惧怕疼痛的她,合该远离居心叵测之人。
“是。”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冷冷的,像是不近人情。
桑臻的神情一瞬间变了,她紧紧绷着唇角,最终泄了力道,不再与自己为难,“好,我跟你走。”
······
桑臻与尊主同去云钺宗的消息没过多久传满了槐安峰,沈行舟的鹤楼已经驻留在空中好几个时辰,专程等桑臻收拾好自己的行囊。
这位槐安峰的大小姐不知闹了点什么脾气,整个邝阳仙门谁人不知她爱慕尊主,如今和尊主同行,对她分明是个再好不过的机会,她却仿佛有意拖延时间,在灵枢阁里磨蹭了好些时候,还不肯走。
沈行舟倒也不催她,他给了桑臻半日,红日落山前她须得上鹤楼。
桑臻指使着沈行舟派来搬行李的人:“这这这,这件,这件也要带上。”
她倒是悠闲地很,对来人比划着,心里暗暗和系统吐槽了沈行舟一万句。
那人把东西搬来搬去的,明明才拿出来的衣裳桑臻转眼又让他给塞回去,哪还能不知道这小祖宗是不高兴了,他是不知道桑臻和尊主间发生了什么,也无权过问,这会子只得配合着她折腾。
临近傍晚了,桑臻也耗不了多久了,她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蛾眉微蹙,语气却缓和了下来:“就先这样,你出去吧。”
那人送了一口气,连连把手中的箱子往外运。
桑臻从枕头下摸出了好感度50点的奖励,名为番外人物海报,却像是左彧辞少时记忆里的一部分。
她问系统,系统也说不知道这张画是如何使用的,只说这东西的用处要桑臻自己去挖掘,或许哪一日便有大用。
桑臻觉得吧,系统肯定又在胡说八道故弄玄虚了。
薄薄的一张纸上画着眉眼清隽的小少年躺在树荫下小憩,那个时候的左彧辞面容没有如今这般锋利,玉白的脸上还带着孩子气的笑意。他膝上趴着一只雪白的兔子,它红色的眼睛惹人怜爱,垂下的长耳藏在小少年的手指间。
她注意到,他的耳垂上没有那对红色流苏耳坠。
桑臻从没见过左彧辞如此静谧和顺的神情,这时候的他,该是快乐的吧。
她对这画看了许久,将它小心翼翼地折进了香囊里。
还是带在身上吧。
天光将近之时,槐安峰里安静极了,桑臻站在夕阳下再次叩了叩左彧辞紧闭的房门。
说来,他还不知道自己要和沈行舟出一趟远门。
左彧辞大概是槐安峰最后得知这件事的人,他这几日都将自己关在房间,不知在忙活些什么,房中却萦绕着挥之不去的血腥气味。
今早桑臻来寻他时,他强压下喉间的腥甜之意,才没在她面前失态。
少年手指修长而纤细,他抚摸着手中的剑,剑身通体流溢着血红,其上却缠绕着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邪恶与神圣并存,潜藏着不为人知的力量。
左彧辞的心头血已经渗透了剑身,他的神血中虽有浊晦,但这心头血却纯净无二。
严格意义上来说,左彧辞没有心,他的胸膛下是由一滴滴心头血凝成的,只是他的心头血是无法再生的,用去一点,便会少一点,因此他现在觉着心有些空落落的。若是有一日他的心头血都耗尽了,不知会发生什么,也许会成为真正的怪物也说不准。
铸这把剑时左彧辞没想到会耗去一半的心头血,不知为何,桑臻为他受万剑的场景来来回回出现在眼前,频繁得他都生出了烦意。不自觉地,往这剑中注入的血便愈来愈多,那日的记忆也愈发深刻。
他低头看着已经凝血恢复好的伤口,面不改色地褪去了染红的白色里衣。他又换上了肃杀的黑色,黑色沉闷庄重,遮去了几分脆弱,却又显得少年肤色近乎失常的苍白。
······
桑臻失神的片刻里门便开了。
桑臻牵起唇角,露出清浅的笑意,看起来似是真的挺高兴的:“我要和尊主出一趟远门,我不在的日子里你乖乖听话,等我回来。”
左彧辞的神色倏地冷却下来,眸中情绪深藏于雾中,桑臻看不出他的情绪,良久才听见他低低地应了声:“小姐的事何必与我说。”
“一个罪奴罢了,没有知道的必要。”
他阴阳怪气的,声音却有些断断续续的,有几分嘶哑。
桑臻忽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系统聒噪地在她耳边叫唤着:“你就不能多多关心关心他几句,你知不知道古代将军离家上战场前和妻子分别的场景,如此凄凉情形须得执手相看泪眼 ,然后再依依不舍地告别。”
桑臻觉着系统这个类比乱七八糟的,于是抿紧唇瓣对左彧辞说道,“我已经和下面叮嘱过了,我不在也不会有人敢欺负你的。”
不知道是不是桑臻错看,左彧辞面色不冷不淡,似是不愿和她多说几句。
桑臻无奈:“你看,又不是我不愿意,是他不愿意啊。”她和系统抱怨着,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她不明白为什么左彧辞一副与她不熟的模样 。
她和左彧辞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的相处模式,有些尴尬,有些无可奈何。
“那,我走了。”桑臻呐呐地开口,想替他把门遮好。
冷面的少年却蓦然破冰,眉间分明还透着燥郁,“等等。”说完后,他转身进了屋内。
他屋内很暗,方门开的缝也细微,桑臻不清楚他是做什么去了,却莫名松了一口气。
左彧辞转身的一瞬,脚下步子不停走进了阴暗里。心间压抑不住的烦躁,突然气血上涌,一丝血迹从他唇角溢出,将唇瓣染得艳红。
他狭长眼尾泛着红,觉着自己很可笑。
左彧辞面不改色地拭去血迹,掂了掂手中的剑,生出了一丝想将其毁掉的冲动。
走了好,本来他也是要在这时候离开邝阳仙门的,如今连桑臻这个碍事鬼也走了,岂不是更利于他孤身离开。
待他说服了自己后,也终于恢复了平静神色。
桑臻见左彧辞提着柄血红的剑出来,再配上他那锐利的眼神,渗着杀意的模样,差点以为他是要把她砍了。
直到他说:“接着。”
桑臻僵硬地颤着手握住了剑柄,无意间蹭到了少年未完全挪开的指尖,冰凉凉的,与往日不同。
她奇怪地望了他一眼,左彧辞今日手怎么这么凉,他却先开口说道:“这是赔你的。”
桑臻的注意力霎时放在了剑上,剑身血红,隐隐透着不祥之意,又有着让人熟悉的感觉。金色的符文桑臻一个都看不明白,
但她知道这是柄绝世无二的好剑。
她惊叹了一声,然后想起,他将废剑重铸送给了她,那他怎么办?
“可是······”
左彧辞猜到她要问什么,截住了她的疑问:“我有分寸,你不用管。”
桑臻点了点头,也是,大反派无论在何处,都是令人仰望的存在,他既然这么说了,便有后路可走。
殷红落日坠入山头,仿佛怎么也烧不尽的霞光突然熄了火,散在无尽的暗色中。
铁青着脸的群山沉默而无声地催促着桑臻,桑臻与他说不了几句了,她问左彧辞:“它有名字吗?”
左彧辞被她问得一怔:“······你来取。”
少女握着剑柄自然地挽了个剑花,这是她从姜雪身上学来的,没想到竟然还记得。
她手腕翩飞间血红的光辉泠泠倾泻,微暗的暮色里她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她注视着少年唇边无意勾起的弧度,也肆意地笑了起来:“叫陆离吧。”
少年美玉为骨,红霞入眉,只是浅浅的笑意,便搅乱一池春水。
陆离剑,如玉如霞,光辉绚烂,灼灼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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