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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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乱世之中，过于优越的相貌反而是一种烦扰。
斋宫星野替流浪者——啊，现在应当称他为、斋宫鸣？——紧了紧身上衣服，又替他整理了一下头上斗笠垂下的纱帘，配合着她现在所穿着的破旧甲胄，远远看上去倒像是什么没落家族的大小姐和她的武士了。
斋宫星野付了钱，又不着痕迹地把斋宫鸣往她身后带了带，阻隔住船夫探寻的眼神。
那冰晶小狐狸倒是没受什么影响，仍是活蹦乱跳的去蹭着斋宫鸣的脸。
看见这景象，斋宫星野也是失笑。海面上风大，她用尾巴卷住孩子，替他挡住了大部分的风。
斋宫鸣看着面前在斋宫星野雪色的大尾巴上乱窜的小狐狸，忍不住伸手rua了一把尾巴。斋宫星野斜着瞥了他一眼，默默把手上的烟枪放下，又伸手去压他的斗笠。
这样一来，一路上倒还算闲适。
小船越来越靠近璃月，那股威压也越来越强。斋宫星野眯起眼睛，那只更为浅淡的蓝色左眼中隐隐有冰元素力流转其间。坎瑞亚的灾祸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但人民的力量是无限的，那港口与斋宫星野百年前的记忆相比甚至更加繁华。
她带着斋宫鸣踏上璃月的港口，倏地把头盔脱下，那对雪色的耳朵不住的抖动，似乎在寻找什么声音。
最后，她好像确定了某个方向，整个人朝那地方遥遥一拜，口中呢喃，“帝君大人，星野并无敌意，只希望您看在义母大人的面子上，让我带着这个孩子在璃月叨扰一段时间。”
片刻后，那股浑厚的威压才缓缓撤去。斋宫星野抹了一把脸，这才惊觉额前的白发早已被冷汗濡湿，加上一刻不停流转的元素力，这让她的脸上浅浅地结了一层薄冰。
斋宫鸣见她一动不动的，便凑过去想看看发生了什么，却被斋宫星野脸上的薄冰吓了一跳。他手忙脚乱地想伸手去抹，却又害怕碎冰划伤斋宫星野的脸，手伸在空中，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
斋宫星野倒是轻笑一声，左眼瞬间黯淡了下去，只剩下几缕冰蓝色的暗芒。她弯下腰，用没有薄冰的那半侧脸去蹭斋宫鸣的手掌。人偶的手指温热而柔软，与人、与妖并没有什么差别。她的眼神柔软了下来，把有些无措的孩子一把捞起。
骤然腾空让斋宫鸣下意识地搂住斋宫星野的脖子来稳住自己的身体，他有些羞恼地去揪白狐雪色的耳朵，而斋宫星野则是哈哈大笑着，耳朵不住地抖动，闹得斋宫鸣心痒痒得很。
“星野——！”
“哎！”
白狐笑呵呵地应和着，终于偏头把耳朵送到孩子手里。
[这才像个孩子的样子。]她这么想着，又偏头去蹭斋宫鸣的脸，[待会去找几个工匠，找间房子打点家具……啊，还要制身新衣……]
白狐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好几个方案逐渐在脑海中成型。又被逐一划去。
[还好当时离开的时候带了点钱……]斋宫星野内心唏嘘着，从路边的小贩摊位上买了串糖葫芦递给怀里的孩子，笑嘻嘻地嘱托他别把糖吃到她的头发上之后，又马不停蹄地去找打家具的工匠了。
住所、家具、吃食、衣物……斋宫星野迅速找到了落脚点，将最后一枚摩拉花光后，她带着斋宫鸣打开了新家的房门。
璃月港新来了一家稻妻人。
折腾了许久，终于又有了个晴天。斋宫星野把前几日买的针线和布匹拿出来，又招呼着一直窝在房间里的斋宫鸣出来，帮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后，指着不远处几个蹦蹦跳跳的孩子，“鸣，要不要和他们去玩一会？”
斋宫鸣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犹豫着，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斋宫星野也不强求他，雪色的大尾巴把身边的石阶扫了扫，然后她拍拍那块地方，示意斋宫鸣坐下。
“那就陪我晒晒太阳吧。”
暖融融的阳光照在身上，身旁是斋宫星野缝制布匹的声音，远处还有孩子的嬉闹声……过去那些苦痛在一瞬间好像被他远远地抛下了，只剩下这一瞬间的美好。
他又想哭了。
斋宫星野感受到胳膊上突然的重量，她腾出另一只手去摸摸斋宫鸣的脑袋，又把他带到怀里——斋宫鸣不久之前才发现，斋宫星野的身高比寻常女子高上不少，正正好能把他圈在怀里。白狐把手里的针线递给人偶，转而又握住人偶的手，细细地带着他在布匹上游走。
从她娴熟的手艺里很难想象她之前是锦衣玉食的大小姐。斋宫星野的手上带着些薄茧，与人偶的手不同，整个显现出一股武者的硬朗来。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不想去玩吗？”
白狐的声音天生带着温柔和缱绻，很难让人不生出好感，斋宫鸣一遍努力适应着斋宫星野的手法，一边慢慢吞吞地回复，“……因为我没有心。”
斋宫星野慢慢坐直了身体。
她倒没有想到，这个孩子竟然是在这个问题上钻了牛角尖。
“鸣。”
“我带你去个地方。”
白狐带着他绣完最后一笔后，把那些初具雏形的布匹往边上一放，又会屋拿了个被白布裹住的细长物什，最后关上房门，牵着他的手离开璃月港。
天衡山南门，与河流交汇的地方一向是魔物的乐土。
斋宫星野在冒险家协会接了几个清理魔物的委托，到了地方又把斋宫鸣安置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抖落那物什上的白布。
是一振太刀。
“这是某位【一心传】的传人为斋宫大人锻造的刀，到最后它却选择了我。”斋宫星野抚摸着刀身，那太刀好似生出了灵智，轻轻地嗡鸣着，好似在回应她的话。
斋宫鸣在听到【一心传】的时候身形略微僵硬了些，但斋宫星野难得没有去安抚他。白狐垂眸去看那振太刀，熟悉的触感让她忍不住去回忆那场灾祸。
“鸣，你觉得回忆会追上一个正在前进的生命吗？”
她深浅不一的冰蓝色眸子紧紧盯着身旁的那个孩子，语气却还是那般缱绻的柔软，“不用急着回答，”她摸摸斋宫鸣的脑袋，“你有一场战斗的时间来思考。”
“现在，是我的表演时间。”
那只冰晶构成的小狐狸不知何时从斋宫鸣的肩上跳到斋宫星野的肩上，白狐带着缱绻神色的眼眸终于露出些原本属于她自己的清朗高傲来，她将太刀平举到身前。
一个标准的天然理心流起手式。
直到小狐狸蹦蹦跳跳地回到斋宫鸣面前，他才恍然战斗已经结束。
斋宫星野并不常用元素力，或者说，那只由冰晶构成的小狐狸才真正继承了属于斋宫星野的冰元素力。
但，并不冷。
斋宫鸣捧着那只小狐狸，重新回忆起战斗的细节来：序中剣、平青眼、斜剣、手镜剣、山影剣，交替出现的招式熟练而流畅，小狐狸偶尔召出的冰晶地刺恰到好处地延缓敌人的攻势，一场战斗真的如她所说，优雅得像一场表演。
“鸣。”
“心，真的那么重要吗？”
斋宫星野挽了个剑花，太刀的刀身在阳光和其他的作用下呈现出月白的色彩。她单膝跪下来，抬眸去直视孩子的眼睛。
“可、可是……没有心，我该如何成为一个真正的，【人】呢？”
“为什么要逃避自己的本质呢？可以告诉我吗？”
“因为、因为……”
斋宫鸣突然说不出话来，先前的回忆猛得扑上来，化作恍若实质的黑泥，几乎要把他淹没。而在他眼中，面前的白狐慈爱的身影与记忆中丹羽的身影逐渐重合。
“既然你接受了【斋宫】，接受了我给你的名字，你的新一段人生便开始了。”
“还记得我之前的问题吗？【你觉得回忆会追上一个正在前进的生命吗】？”
“我……我不知道。”
斋宫星野把他搂进怀里，而这次面颊迎上的并不是冰冷的甲胄，而是带着清冷但温热的气息的柔软布料。
“你应当是骄傲的，你不应当成为任何人的附属品。”
“鸣，你是独一无二的个体，是令我骄傲的生灵。”
他愣怔着，泪最终落下来了。他颤抖着去回抱白狐。
“……那，你还会抛弃我吗？”
“当然不会。”
白狐缱绻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又蹭了蹭这个迷茫、但即将悟出自己道路的孩子，“我会以任何一种你同意的身份陪伴你。”
“无论是作为长辈，亦或是朋友。”
“我尊重你的选择。”
“……”
“……斋宫。”
“嗯，我在。”
“……星野？”
“我在呦。”
“……”
“……”
“……母亲。”
“鸣宝，妈妈在这里。”
“需要休息一会吗？妈妈的怀里很暖和哦。”
“……呜嗯。”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