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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接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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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路过3班教室后,就只剩下他和程澈。
“药带了吗?中午得吃一遍吧?”时恩川问程澈。
程澈的嗓音有点低,说:“带了,回教室就再吃一次。”
“嗯。”时恩川点点头。
程澈到教室拉开椅子坐下,往饮水机那边看了眼,水还没有烧热,就坐在椅子上等。
今天阳光很盛,拨开了前几日的阴云,此时穿过玻璃泻下来,让人没由地来了些困意。
程澈没有趴在课桌上休息,而是往后轻轻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头微微向上扬。
这样的程澈,让时恩川眼睛根本舍不得移开。程澈的外衣先前就脱下来放在了椅背上的,这会儿他只穿着件白色圆领卫衣,从时恩川的角度看过去,能看到程澈清晰的侧颜,高挺的鼻梁,放松的双唇,浓密的长睫……无一不让人想靠近,更吸引时恩川靠近的是程澈的喉结。
因为程澈微微靠仰着头,所以此时喉结无比明晰,更会因为他在半睡半醒里无意识的轻轻吞咽的动作而异常性感。
时恩川不受控制地离程澈近了些,又近了一些,程澈俊朗的面容和清晰的喉结皆在他眼前。
时恩川的呼吸都停了,目光完全被程澈锁住,只要他再近一点,他们的距离就会被抹灭。
程澈近在咫尺。
“咚”的一声门响,同学们陆续回到教室。
时恩川惊得立马坐回座位,心狂跳不止,他屏住呼吸,轻不可闻地呼吸了十几次才缓过来一些。
一旁的程澈仍在阳光中浅眠,对时恩川刚才心中的惊涛骇浪一无所知。
直到下午第一节课的预备铃响起,程澈才按了按眉心,睁开了迷蒙的睡眼。
“该吃药了。”刚醒的程澈听到旁边响起一道声音,下意识望去,时恩川朝着他说话时背着光,可清隽的模样还是清晰。
程澈忽然想起时恩川上学期给他送卷子那次,他也是背着光,也是很好看。
程澈落在他脸上的目光还未移去,就听时恩川又轻声说:“马上要上课了。”
程澈发现,时恩川的声音其实很好听,温柔中带点冷感,如同春日冰雪正在融化。
“嗯,”程澈应了声后又说了句“好。”
接着他准备拿起桌上的杯子去接水,刚碰到,旁边人的声音又传来了,“刚接了水,现在温度应该刚好。”
程澈碰到杯子的手一顿,而后侧过头看着时恩川,片刻后才缓缓地说了句:“谢谢。”
时恩川摇摇头,说:“不用谢。”
程澈笑了下,拿起杯子把药吃了。
“苦吗?”时恩川问放下水杯的程澈。
“不苦。”程澈笑着回答,指尖在白色保温杯上摩挲了下。
吃药,苦吗?其实现在他已经过了吃药会被人关心苦不苦的年龄,也很少会有人会这么问了。
上课期间,程澈总会在余光中瞟见听课的时恩川,阳光照过来时他的瞳仁是透亮的浅棕,清莹秀澈。
瞬间里,程澈觉得时恩川坐在这里,挺好的。或者说,他喜欢时恩川坐在这里。
晚上放学,时恩川和程澈不约而同地一起走,没有刻意地说,也没有纠结的心理过程。
他们走在学校走廊,走在夜间昏暗的楼梯间里,也走在有些空旷的回小区的路上。现在的一切,都是曾经的时恩川从不敢想的。
“今天的药都吃了没?”程澈刚进门谭雅就问道。
“吃了。”程澈边换鞋边说。
“真的?”谭雅从客厅沙发起身走过来,捧起程澈的脸搓了搓说,“嗯,感觉现在状态是好多了。”
程澈轻轻将谭雅的手拿下来,有些无奈道:“妈,我不是小孩。”
“怎么不是小孩,只要有人疼有人爱,再大都是小孩,况且你还是个生病的小孩。”程妈妈说完往头客厅一扭,“你说是不是,程安哲。”
程爸爸原本看着电视,听到后连忙暂停,回答说:“是是是,当然是。但是宝你叫我名字我就有点不开心。我也是个小孩,你得叫我宝贝。”
谭雅眼睛一弯,说:“宝贝,你这小孩有点老。”
程安哲有些不满道:“宝,可不带年龄攻击的。”
程澈见惯了父母的日常,笑了笑准备回房间。
“等一下。”谭雅拉着他的手说,“晚上还得吃遍药,不然明天又得反复。”说完去接了杯温热水递给程澈。
程澈看着手里带有温度的杯子,稍稍偏了偏头,不知在想什么。
“怎么了?”程妈妈看着呆愣着不回房间的程澈。
程澈笑了下,说:“没什么。”
时恩川回到房间,想起程澈今天的生病,他拿起手机,点了点微信上最上面的联系人。
嗡一声振动,程澈拿起手机,点开微信。
两粒小扣子:我奶奶说,感冒了不能吃鸡蛋。
程澈看着这条消息抿着嘴笑了笑。回道:是吗?
回完后程澈也没返回聊天界面,而是静静地等着时恩川的回复。
两粒小扣子:没听说过是不是?
程澈:嗯。
程澈:没听过。
两粒小扣子:我们那的人都这么说。
程澈:那你感冒了就从没吃过鸡蛋?
两粒小扣子:嗯,没吃过。
程澈看着发来的消息,如果时恩川在他跟前,说话声音肯定是闷闷的,微微低头,然后轻声地一个字一个字说出来。
程澈淡漠的神色里闪过丝柔和,然后回道:行,那我也不吃。
时恩川坐在椅子上,早早拿出来的试卷一片空白,他迟迟未动笔,此时正盯着手机无声傻笑。笑了一会儿,回复道:早点休息。
程澈:嗯。
程澈回完后,时恩川以为聊天到此结束,刚想放下手机做题,手机又传来消息。
程澈:你呢?
时恩川有点懵,我呢?我什么?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应该是问他什么时候休息。
他回道:刷会儿题,一会儿就休息。
片刻后,程澈回了个嗯。
时恩川看着手机又等了片刻,才缓缓放下手机。
写题时,扬起的嘴角也一直没有落下来。
他开始比以往更期待上学,更期待坐在教室里上课,也更期待能和程澈有着任何不重要或重要的交流。
总之,他期待着,程澈。
冬天还未过去,早上仍旧冷得很。昨日天气还很明朗,今天就又有些阴云了。
时恩川穿得很厚,但刚出门,还是感到一丝冷意。他把手放进口袋里,然后看了看对面关着的门,似乎没有打开的意思。
时恩川又默默地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把手拿出来按了下电梯。
电梯从负楼上来,1、2、3、4……直到13楼。
真快啊,时恩川心想。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虽然没有遇到,虽然一切都在预想之内,但时恩川心底还是没忍住升起一丝失落。走进电梯,按了下数字1,等待电梯门缓缓关上。
快要关上时,时恩川听到了开门声,然后他的手慌乱地在电梯开门键上连按了好几下。
电梯门开了,关门声和脚步声同时响起。
一步,两步,三步。
“早。”程澈站在电梯外说。
时恩川抬眸望着程澈,嘴角扬起,笑吟吟地说:“早。”
程澈看到笑得很明朗的时恩川,“这么开心?”
“啊?”时恩川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了头,敛起笑容问道:“有吗?”
“嗯,有。”
“那可能是昨晚睡得挺好的。”时恩川胡乱解释道。
程澈不问真假,也不在意真假,出电梯时他说:“挺好的。”
“嗯?”时恩川侧眼望程澈。
程澈说:“开心挺好的。”
时恩川听后笑了笑,嗯了一声。
程澈已经在家吃过早饭,时恩川一如既往地在小区外的早餐店买了甜豆粥和豆沙包。没有边走边吃,外面有点冻手。
程澈还是很想问时恩川为什么不爱戴手套,但又知道时恩川肯定会说不太习惯。
“云城的冬天好长啊?”时恩川冷得吸吸鼻子说。
“嗯,来得快,去得晚。”程澈说。
“不过我挺喜欢冬天的。”时恩川抬头望了望阴沉的天空。
“为什么?”程澈问仰着头的时恩川。
时恩川望着天空,说:“因为冬天是个很清醒的季节。”说完他又似突然想起了些什么,问道:“感冒好多了?”
话题转移得很快,程澈笑笑道:“嗯,好多了。”
“那就好,还吃药吗?”时恩川问。
程澈脱口而出,“怎么?还要给我接水吗?”
话音一落,两人看着路口的红灯不约沉默。等到绿灯亮起时,时恩川才开口说:“可以呀。”
他语气轻快,好似这不过是件微小且寻常的事,虽然也的确是件小事,如果没有前面几十秒沉默的话。
过完斑马线,程澈才摇了摇头,他没有说不用,而是说:“今天不用吃药了。”
时恩川听后“哦”了一声,随后说道:“好。”
“不过……”程澈说,“水还是要喝的。”
程澈说完,时恩川怔了会儿,然后低着头笑起来。见时恩川笑,程澈也笑了笑。
“程澈。”身后传来风铃般的声音。
程澈还没回头,时恩川就先回头了。
方晚笛。
“时恩川。”方晚笛朝他笑笑,她的笑容如同阴沉天气里穿破云层的阳光。
“你们聊什么呢?这么开心?”方晚笛没有走到程澈旁边,而是走到了时恩川的旁边。
时恩川看了眼程澈,心道:说还是不说?
“没聊什么?”时恩川还在纠结中,程澈就回答了。
程澈这一说,方晚笛的整个视线就在程澈身上了。
“哦。”方晚笛笑着点点头,目光略过时恩川,望着程澈道:“你今天怎么样?昨天路过你们班级看见你在吃感冒药。”
“好了。”程澈说。
“那还是要注意,最近感冒的人很多,别又被传染了。”方晚笛温柔道。
“谢谢。”
时恩川就这样在他们中间一路走到教学楼里,到楼梯拐角处时,他加快了点速度,走到他们前面了。
他不知道程澈喜不喜欢方晚笛,但他知道方晚笛很优秀,他们很般配。
“时恩川。”时恩川刚走两步,程澈在身后喊了他一声。
时恩川回头问:“怎么了?”
“走这么快干嘛?”程澈站在楼梯上问,旁边的方晚笛也停了步子。
时恩川望着他俩,有些不自然地开口,“我走快点,去趟厕所。”
说完时恩川就快步走到三楼。也不能说他完全撒谎吧,他的确是想去上个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