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记时程》小红呢喃

4、喝水 说不定方晚

　　时恩川进门时，心里还有点雀跃。虽然一进来就迎上了柯明月一声冷哼，可他并不在意。

　　回到房间，刚拿出两张卷子，手机就一阵震动，蔺霁把他拉进了一个微信群。

　　群名叫 [格局裂开]，群成员4。

　　比纸巾能扯：欢迎小川儿进群。

　　一小只：欢迎小川儿进群。

　　比纸巾能扯：澈哥呢？

　　一小只：澈哥呢？

　　程澈也在这个群里？

　　时恩川点开群成员，除了蔺霁和周只只，还有一个头像，是只猫，微信名就叫程澈。
　　他没忍住点了点头像，想看看程澈的朋友圈，结果朋友圈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条没有感情的横线。

　　程澈：？
　　比纸巾能扯：澈哥干嘛呢？

　　程澈：刷题。

　　一小只：学霸的世界，你不能理解@比纸巾能扯

　　比纸巾能扯：我不用理解，川儿干嘛呢？

　　两粒小扣子：准备……刷题。

　　比纸巾能扯：啧……

　　一小只：啧……

　　比纸巾能扯：只只，你在干嘛？

　　一小只：准备……打游戏。

　　比纸巾能扯：可真堕落。

　　比纸巾能扯：我马上也玩游戏。

　　一小只：一起呀，霁霁。

　　比纸巾能扯：不了。

　　比纸巾能扯：我玩消消乐。

　　一小只：你一个学渣怎么好意思玩消消乐。

　　比纸巾能扯：你管我。

　　一小只：……

　　时恩川看着被蔺霁和周只只刷屏的聊天界面，默默往上翻了翻，翻到程澈发的刷题两个字上。
　　这种感觉太奇妙，他忽然就知道程澈现在在做什么了？他是每天晚上都会做题吗？做什么题，数学？还是物理？

　　时恩川觉得他和程澈的距离，好像突然就近了一点点。

　　但其实，他又清楚地知道，他们之间不仅仅只有距离，还有一扇扇门。程澈就住在对面那个房子里，只要推开阻隔的几扇门就可以见到他。

　　可是那门，时恩川是推不开的。

　　但是不管那门多重多厚，都不妨时恩川这晚睡了个好觉。

　　他做了一个梦，梦到了奶奶。

　　奶□□发花白，正在厨房里忙着。不一会儿，她回过头笑着跟时恩川说：“川儿，奶奶给你包你最爱吃的汤圆咯。”

　　“吃了这个汤圆，脑袋就不疼了哟。”

　　梦里的时恩川，额头上包着厚厚的纱布，眼眶里蓄满了泪，看上去可怜兮兮的。但当奶奶把装了三个大汤圆的碗放到他面前时，他又开心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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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晨醒来的时恩川，还有些遗憾没吃到那汤圆，不知道是什么馅儿的。他猜想肯定是梅干菜鸡蛋的，因为那是奶奶最爱包的馅儿。

　　去学校的路上，他照例买了豆沙包和甜豆粥。

　　没看见走路的程澈，想是自行车修好了。果然没一会儿，程澈骑自行车的身影就在第三个路口一晃而过。

　　刚进到学校，时恩川就看见前面并肩而行的程澈和方晚笛，方晚笛正笑着跟程澈说什么，程澈淡淡应声。
　　仅是一个侧影，就能知道方晚笛笑得很好看。

　　“怎么了，心情不好？”时恩川一坐到位置上，蔺霁就凑过来问。

　　时恩川摸了摸脸，摇了摇头，没有吧。

　　蔺霁说：“我刚刚都看见了，方晚笛和程澈一起进来的。想着你看见了也不太高兴。”

　　周只只转过来：“川儿为啥不高兴？”

　　“因为他喜欢方晚笛呀。”蔺霁说。

　　时恩川听见猛一咳嗽，蔺霁连忙拍拍他后背。

　　周只只也赶紧递上来一瓶水，“没事儿，没事儿，川儿，我和蔺霁保持中立，不会偏心澈哥那边的。”

　　时恩川又一阵咳嗽，白皙脸庞通红，早上的甜豆粥都差点咳出来。

　　稍微缓过来了，他解释说：“我没有喜欢方晚笛。”

　　蔺霁看着时恩川安慰道：“别怕，川儿，你只要坚持，说不定方晚笛后面会喜欢你的。”

　　“就是，再说了，如果是输给澈哥那也不丢人。”周只只。

　　“……”

　　时恩川：我真的没有喜欢方晚笛。

　　“今天上午都有些啥课呀？”蔺霁在低头在书包里边寻摸边问。

　　“反正有你讨厌的历史。”周只只扬声道。

　　“艹”蔺霁把刚找出来的卷纸拍在桌子上，低声骂道。

　　时恩川不明所以，“怎么了？”

　　蔺霁从牙缝挤出几个字，“我对历史过敏。”
　　这还能过敏？

　　时恩川朝蔺霁那边一瞥，恰好看见卷子上的名字写的是：程澈。

　　两个很清隽萧逸的字，特别好看。

　　“这卷子……”时恩川还没说完。

　　“程澈的，前两天借着瞅了瞅，也没瞅明白，我一会儿就去给他。”蔺霁满脸不耐烦。

　　时恩川说：“我去吧，我去帮你给他。”

　　“嗯？”蔺霁看时恩川的眼里满是狐疑，“你是想路过二班偷看两眼方晚笛，还是想直接去把程澈打一顿？”

　　时恩川起身，拿过那两张卷子，闷声说：“都没有。”说完就从后门走了出去。

　　不过一出教室门，时恩川就后悔了，他为什么要来给程澈送卷子？还有，平常看着这走廊挺长的，怎么今天这么短。

　　时恩川越走越慢，越走脚步顿得越久，可还是没走到两分钟就到了一班门口。

　　程澈刚把耳机戴上，手机里放着英语听力，胳膊就被人碰了下。他侧身抬头，耳机没取下来，一同学就指了指后门，示意有人找他。

　　程澈往后门一看，就瞧见时恩川拿着两张卷子站在门那儿，他身形清清瘦瘦的，明明是背光而站，可那张脸还是格外明晰好看。门外走进来个高大些的男生，时恩川就侧了侧身，让别人过去。一个简单的侧身动作，他做起来就有种不知从何而来的的慌乱感。

　　程澈摘下耳机，起身出去。

　　看着程澈走过来，时恩川不自觉屏住了呼吸。直到程澈走到他面前，他还在定定望着他。

　　“怎么了？”程澈的声音低低沉沉的很好听，不过里面挟着的那丝冷调还是把时恩川的意识拉了回来。

　　“我……那个……蔺霁说……这个给你。”时恩川语言系统离家出走了，只得直接把卷子递给程澈。

　　程澈接过卷子，说了声“谢谢”。

　　“不客气。”时恩川说完就转身回班。

　　程澈笑了一下，他想起上次在食堂时恩川也是这样说不客气。

　　“时恩川。”程澈喊道。

　　时恩川歘一下，停了下来，刚要转过身去，就听见程澈在身后淡声说，“你顺拐了。”

　　程澈说完自己都有些愣，他很少这样逗人。

　　时恩川拖着沉重地步伐回到班级，蔺霁见状问：“怎么啦？是没看到还是没打赢呀？”

　　时恩川灰心丧气道：“都没有。”

　　“怎么这么惨？”蔺霁深表同情。

　　时恩川无心反驳，“还行吧。”

　　片刻后，时恩川靠近蔺霁，小声问道：“你和程澈，是不是很好呀？”

　　蔺霁瞄了瞄时恩川，说：“那当然，我们俩还有只只初中就认识了。”

　　“怎么？”蔺霁盯着时恩川，打量着：“你想从我这打听些什么？想要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时恩川道：“你说是就是吧？”

　　蔺霁一脸警觉，“那我可不能告诉你，万一你知道他喜欢吃什么投毒怎么办？”

　　“我看起来是这么不择手段的人吗？”时恩川无语，觉得蔺霁脑回路真不寻常。

　　蔺霁思考后说：“倒也不像是。”

　　“那程澈喜欢吃什么？”时恩川问。

　　“……”
　　蔺霁看着时恩川久久没敢眨眼。

　　到最后时恩川也没问到与程澈有关的事，因为蔺霁啥都不知道，时恩川不得不开始质疑他们之间的友情。

　　“川儿，别不开心了，我们下午去打篮球吧？”蔺霁。

　　“我不会打篮球。”时恩川。

　　“不会没关系，你看他像能打篮球的样子吗？”蔺霁指了指前面。

　　一米八六，快两百斤的周只只转过来跟时恩川说：“是的，我也不会。”

　　“……”

　　“但我能看，能加油，能递水。”

　　“只只真棒。”蔺霁对着周只只挤出满脸笑意。然后又转过头跟时恩川说：“我得把程澈也叫上，你们都是我的好朋友，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的关系这么恶劣。”

　　“……”

　　程澈手长腿长，打篮球时，哪怕穿着校服都能将他身材线条展现的淋漓尽致。他反应敏捷，跳起拉来抢篮板还有投篮的时候，单薄的短袖会被风带起，衣服下若隐若现的腹肌紧实有力，看得周边的女生一阵尖叫。

　　时恩川和周只只就这样坐在一群女生中间，用力鼓掌，低调欢呼。

　　“川儿，我耳朵疼。”周只只揉了揉耳朵。

　　时恩川转头跟周只只说：“我还行。”然后就看见不远处满眼都是程澈的方晚笛，她扎着高马尾，看着青春洋溢。

　　时恩川没忍住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柔柔软软的，扎不了高马尾。

　　篮球结束，蔺霁跑过来拿起周只只手里的水仰头就喝。

　　时恩川看到方晚笛跑到程澈面前，给他递水，但是程澈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接。然后程澈朝他们走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不给喝吗？”程澈的手已经伸在了他面前。时恩川连忙将手中的水递过去，递过去的时候顺手就把瓶盖拧开了。

　　程澈看着拧开盖子的矿泉水，微微怔了怔，才接过来。程澈喝水时的喉结一上一下，皮肤上还有一层密密的汗珠，时恩川都不想眨眼睛。

　　回教室的路上，蔺霁看着走在前面的程澈和周只只，低声问时恩川：“你就不生气吗？”

　　时恩川一脸茫然地看着蔺霁：“生什么气？”

　　“澈哥他挑衅你呀？”

　　“啊？”时恩川想，什么时候？

　　“你看呀，你喜欢方晚笛，但方晚笛给程澈送了水，可澈哥不喝，偏要喝你的水。这不是挑衅是什么？这事儿我都替你难受。”

　　“那你都替我难受了，我就不用难受了。”时恩川很喜欢蔺霁刚刚说的话，尤其是那句“偏要喝你的水”，他低着头笑了笑，程澈偏要喝他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