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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今晚月色真美 他害怕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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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有了一段美好的日子的坏处就是这般,不免会让人无时不刻怀念也让他产生了许多他不敢产生的妄想。
房间里弥漫着饭菜的香味和温馨的灯光,不远处微弱的水龙头滴答水声,这一切仿佛勾勒出一个美好的未来,可以跨越所有的恐惧与束缚。他对于君然的爱愈发难以抑制,它像是一股洪流,无法被止住。
李静知抬眼看了窗外的夜空。月牙弯弯挂在天上。
他想,他与君然拥抱,牵手,那么密切又自然。不是情侣却又好像只差这么一步。之前计划的行动好像与往前相处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还不如直接开口呢。
李静知深吸一口气,他内心忐忑,不由想起许多年前的深夜,他对着作业本发呆,嘴巴不经过脑子脱口而出:“今晚月色真美。”
君然听到李静知的话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他疑惑道:“今天月亮不是很亮,月圆时月色会更好吧?”
李静知:......
君然将这句话当成普通的聊天。他有种被噎住的感觉。
他当年想什么来着?
在十几年后的今天正中他当初所想。
“嗯,”李静知低头,他内心微乱,想要退缩,体内压抑的情感却想破体而出。他惶惶不敢开口,想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第二句话也随口说了句:“海上月是天上月。”
内心忐忑,希望君然知道下半句。
“嗯?”君然问道:“可是这里没有海啊!怎么又聊到这里了?”
李静知张了张嘴,一股无名的怒火冲上心头,“你平时都不看书吗?”
君然被李静知吼的莫名。他眨了眨眼睛。
李静知望向君然墨色的眼睛,所幸将当年剩下的那首也说的:“你与我之间,爱情竟如此淡薄、冷静而又纯洁,像透明的空气,像清澈的流水,在那天上月和水中月之间奔涌。”
李静知带着气,语气又急又冲,仿佛吐出的不是情诗,而是一连串抱怨。
李静知本以为君然会说水上月与天上月有什么不同,他已经不报希望了,他对爱情的浪漫注定要死在君然身上。只是这次君然沉默了。
李静知的心又开始吊了。君然这是开窍了?因为这首诗里面有爱情这两个字他开窍了?
半响,君然又眨了一下眼睛,问道:“所以?这是在跟我讨论有关于月亮的诗吗?”
李静知:.......
君然真是不负李静知期待。
他内心五味杂陈,一方面他有些庆幸君然不知道他想要表达什么,也不用担心他这肉麻的情诗的表达会让他们两个尴尬。另一方面他感到自己不幸,他连在君然面前连喜欢都说不出口。
一时间的沮丧让他的勇气消退,他在想,他是在干什么?
李静知的脑子像像一团乱麻,纷乱复杂,难以理清。他不适合在这里,逃似的离开了。
君然看着李静知的背影,黑眸微微暗淡,苦笑一声。
他算什么?
当李静知说出那句“今晚夜色真美”时,君然先确认窗外的月光是否真的特殊,让李静知忘了这句话的含义。
弯弯的月亮很好看,一如李静知此刻闪亮的眼睛。
他感到爱意涌动的同时,心底却充满了不确定和恐惧。他担心李静只是无意之言,让他陷入了绝境。他害怕下一秒自己会迫不及待地回复:“风也很温柔。”
他压抑自己的异样,尽管他觉得自己错处百出,也装作与他平时交流的样子。可是李静知每说出一句话,他的心就凉一分。
静知,我的心真的不如别人吗?
君然仿佛又回到了那天清晨,他看到云清的练习册里露出的李静知的字迹。看着那一行行的字,他感到自己的内心被抽离出来了,他没想到看到李静知写的几句诗会让他如此心痛。
他一遍一遍地查着这几句的意思,唯恐自己理解错了。
今日之痛比那日痛上万倍。
李静知对他说的与他对云清说的毫无二致。
君然时时刻刻在想:他到如今,也比不上云清吗?
嫉妒让他心绪混乱,君然觉得无所适从,他呆坐在那里,觉得天地辽阔却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许久,他动了动微僵的胳膊,那双暗淡的眼眸微闭,再睁开眼他便整理好自己的情绪。
总比之前要好,他安慰自己,起码李静知对他念了这几句诗。
他不该奢求,不该妄想,不该陷他们于无法挽回的境地。
他算什么?
一个实验室里的基因混杂的怪物,伪装成人的样子,学着人类生活。最大的愿望是过着普通人类的平凡日子,最奢求的愿望是与李静知一起度过无数个日月星辰,直到死亡的尽头。
这是一个让人无眠的夜晚。
第二天清晨,刘经艺见李静知与君然迟迟不露面,去房间叫他们,被他两的黑眼圈震惊了,就这疗养院的顶级服务,他们怎么会有黑眼圈的?
李静知或许是玩游戏玩的,但是君然他不玩游戏啊?
君然陪李静知打游戏?还是玩一些成人游戏?
打住!刘经艺叫停自己的大脑,不能涩涩。
他想起来这里的主要目的,催促他们:“你们快点,要出发了,怎么还在这里磨蹭。”
李静知打着哈欠,拎起背包:“这就走,急什么,不是还没到点么?”
君然在对着镜子打理头发,李静知由于昨夜的失败,唾弃自己的同时还迁怒君然,连带着君然的头发也看不顺眼,语气很冲地说道:“走了!别搞你这发型了!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啊?短发多干净利落!”
君然放下拨弄头发的手,其实他也不喜欢这么长的头发,不好打理。只是看到当代年轻人最受欢迎的发型是这个,脑子一热,催动异能长的头发。
刘经艺眼睁睁看着君然的头发再一瞬间回到了他们初见时的长短。他摸摸自己的发际线,“兄弟,你这个功能让我有些羡慕。”
君然拿起背包走出门外,看了眼刘经艺,眼睛里明明白的写着:羡慕也没有用,你没有。
感觉到李静知与君然两人都带着别扭,甚至有一个人略带火气,刘经艺识相地没有凑上去。
大厅中,谢元利等来了李静知与君然,他直接将手中的资料发给李静知与君然说道:“那天袭击我们的人的资料。”
他们手中的资料是当时袭击他们的那个控虫大叔的,名为曲荣志,很巧的是人家外号就叫虫叔。
他出生在盛行毒蛊的南边小镇,少时曾想拜入用蛊大师沈能候旗下,但是不知是何缘由没有参加当时的拜师礼,而且从此离开,再也没有回去。最近一次出现是在荣启市,凝华派。
李静知本来就存着火气,这看了资料就直接嚷嚷:“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原因无他,因为他们的目的地珍宝阁,刚刚好就在荣启市。谢静澜口中的顺便真的不简单。
这哪是参加拍卖会,这是让他们顺着查。
谢静澜这八百个心眼子怎么就没把他压成个矮子呢?
君然看着手中的资料微微蹙眉,这份资料的到来让他意识到灵异处与谢家对这件事有着不同的态度。
以他对谢静澜的了解,绝对是直接给李静知打电话说明情况,让他去调查曲荣志,或者说直接抓回来,而不是含糊地让他们顺便将鲛人泪带回去。
难道是因为傅崖带回去的消息吗?
君然并不希望灵异处与谢家离心,这就意味着他们调查这些事情必须要避开灵异处,麻烦事会更多。
他还有另一重担忧,他担心这接二连三的事情会消耗李静知,他已经隐隐觉得李静知现在的状态越来越不稳定,从行动到招式上,越来越趋向五年前失去意识的那个样子。
君然眼含犹豫地注视着李静知,此刻李静知已经抱怨完毕,任劳任怨地打算出发。不知是天气热的原因,他总觉得身体发烫,感受到君然的目光他忍住回头的欲望,迈步上车,砰的一声关上车门。
“这是吃火药了?”刘经艺决定远离李静知,贴紧易灵。
易灵经过疗养院与冰霜华的双重修复,情绪已经稳定下来,只是懵懂如同稚儿,见刘经艺贴过来还是很欣喜的。
这次行程必须要带上易灵这位人形捕捉器。当初疯疯癫癫的时候他都能跨省追到虫叔,可见他对此人有多执拗。更何况以冰霜华的怨念程度,若曲荣志现身,必定不会放过他的。
他们两个加在一起在李静知心底荣获搜查犬二号的地位,一号地位嘛,当然是余清。
一路上他们对虫叔还做了个分析。
君然说道:“他的虫术是挺像南方派的,但不是蛊毒。控虫手段更像有无门的操作手法。利用鲜血激发活物形体的术法明显是北方学派。以现在玄术界术法流通,南北对立的局势看,他必然不能拜几人为师,我推断是他应该是偷师几人。”
谢元利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君然根本算不上玄门的人,他居然对各派术法还挺有研究。
君然解释道:“即便我没有玄术的天赋,但是理论基础我还是可以学的。”
李静知忍不住附和道:“没有修为也可以成理为论大师嘛!”
说完他就后悔了,因为李静知从刚刚开始暗下决心,与君然保持距离。
因为他觉得距离产生美这句话很有道理,他与君然太过熟悉,出了亲吻,其它亲密的事情对他们而言好像都挺自然而然的。
李静知这句话习惯性脱口而出,是因为他小时候经常说这句话。
小时候他法术天赋不高又不甘心,强逼自己刻苦专研,小小的一个小团子,常常因为失败而躲在被窝里偷偷哭,第二天又像是没事人一样继续练习。
某天君然发现了再一次躲在被窝里的小静知,第二天就和他一起练习。明明没有天赋,却和李静知一起吃苦。当小静知成功举个小火花,而君然怎么样努力都没有的时候,小静知狠狠地共情了。
甚至拍拍君然的肩膀安慰他:没有修为也可以成理为论大师。
这句话同时也激励了小静知,他豁然开朗,身上紧绷的弦忽然不再勒紧小小的他,在这里死命地练习并没有什么进展,那么理论方面呢?
总会有优秀的方面。实践不行,那就理论!
他做不到像大哥那样各种法术撒地漫天花,但是可以做个理论大师嘛!
于是这句话成为了他的口头禅。
想到这里,李静知对自己迁怒君然的行为有些愧疚,他前半生基本上顺风顺水,就栽在术法上这一个坑,这个坑里还有君然陪着他。
现在明明是因为自己的纠结,恐惧与胆小不敢表露,为什么要迁怒君然呢?
到底是因为他对自己太纵容了。
这份愧疚让他他放下了心底的诸多情绪,李静知坦然地与君然的视线交汇,然后会心一笑。君然心底的忐忑一扫而空,也露出笑容。
只有刘经艺,看到他两的笑容,感受到世界的恶意。
这两,变脸,也太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