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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切的开始 十年后半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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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静知倒在血泊中,明明眼前火焰滔天,跳跃的火舌即将要缠上他的身体,他却觉得寒冷刺骨。
他的生命即将消散。
随他生命一起于这世上消失的还有他的父亲,母亲,他的家。
死亡步步逼近他,李静知还对世间有眷恋,他的愤怒如眼前烈火。可他却无能为力,只能感受着自己的生命力在一点点流逝。
他看到了父亲与母亲的魂魄正在一点点显现。
火光闪烁,他忽然不再惧怕死亡,等他的生命流逝殆尽,他们一家就都团圆了。
李静知觉得周围一切都是模糊的,胸中愤怒未平息,又生出一点愧疚与辛酸。
只可惜......
可惜要留君然一人在这世间了......
父母魂魄越来越清晰,他们身后的景物却越来越模糊,李静知甚至在想,到了地府要如何开始新鬼生,地府有没有复仇业务。
李静知耳朵还是敏锐的,能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他动不了,也懒得管来人是谁。即便是救援到了,他如今的身体状况,就算是医圣也回天乏术,他不报希望。
他父母的魂魄,焦急地围在他的身边,看到来人,眼睛亮了起来。
一双颤抖的手捂住了他胸腔不断涌动出血液的伤口。
李静知努力睁大双眼,在模糊中辨认,眼前这个一身血污蹲在他面前的男人,是谢静澜。
李静知双唇蠕动,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只好咧嘴笑一下,这刺激到了谢静澜的神经,他佯装镇定的脸出现一丝裂痕。嘴里吐出冷冷的几字:“现在还能笑得出来。”
谢静澜盯着李静知几秒钟后,看向他父母的魂魄。
透明的魂魄见到谢静澜便安心了很多,父亲上前拍了拍谢静澜的肩膀,透明的手穿过谢静澜的身躯,鬼和人眼中都划过一丝伤感。
谢静澜垂眸,不远处的火光迎着他俊秀的面庞,他与两个魂魄无声讨论着,这是生者与死者独有的沟通方式,天赋不行的李静知竖起耳朵倾听,谢静澜与他父母的魂魄交流顺畅,而他却只看到父亲母亲嘴张张合合,仔细倾听也只听到句:“我不知道,这个方法能不能行。”
他一边觉得委屈,都要做鬼了却还在这方面天赋不行,听不清鬼话;一边又觉得稀奇,向来自信满满的谢静澜竟然有不确定的时候。
李静知真想看看谢静澜现在的表情。
恰好这时谢静澜与他的父母最后商定好,他俯身捡起不远处沾染不少血迹的刀。这把刀目测刀长70多厘米,刀柄上盘踞着一条黄铜雕刻鎏银镀金的古龙,纹理细致精美,龙眼处有红宝石装饰,流光溢彩更加栩栩如生,刀身寒光凌冽,泛着幽幽红光,极度诡异。
这么一把刀让谢静澜耗费了极大的力气,青筋暴起才拿起来。谢静澜能看到刀身上萦绕着层层煞气与诅咒,不少的怨念在攻击着他,刀身上的鲜血正在变少,这把刀正在吸食血液,它正在苏醒。
就是这么一把诡异的刀,是这一场灾难的开始,它压在谢静澜的心上,重于千金。它就是鼎鼎大名的上古三大妖刀—龙牙。
李静知看到谢静澜面色沉重,一步步走到他的面前来,谢静澜深黑色的眼眸里火光在跳跃。他看向李静知的眼神多了一丝郑重。
原来他做最后的道别是这样的表情?李静知心想。
谢静澜双手举起刀,烈火熊熊燃烧,房屋的墙壁崩塌,那把有着诡异红光的利刃直直地插向李静知的胸腔。
已经麻木的身体,再次感受到痛,这种痛比死亡更加恐怖,他感受到身体正在被蚕食,连同魂魄被撕扯。
*
“嗬…”李静知满头冷汗地坐起,胸腔伴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一瞬间怔楞地看向周围,幽暗的房间里熟悉的摆件,泛黄的墙面上挂着显示两点三十五分的钟表,秒针滴答滴答的声音,让人感到安心。
李静知缓缓吐出口气,他梦到了十年前,那种刻骨铭心的疼痛,让他到现在胸腔还会幻痛。
眼下已无法安然入睡,他起身走到窗前透口气,月光撒在他苍白的皮肤上,几近透明,时间如同定格在他身上一般,除却比十年前多了几分病气,并无二致。
他伸出左手,一道道阵法悬浮在他的手掌中发出莹莹金光,照亮了屋内一角。普通人见到此附怪异场景一定惊异,但在玄门各种颜色亮度的阵法他们已经见怪不怪,甚至还有专门研究玄术阵法色彩与能量相关的课题。
懂行的人能一眼看出李静知左手浮现的阵法是无大事不得擅动的复合封印,三层安全防护禁制,三层吸纳转化阵法,两层稳定介质阵法,最顶上那层是封邪法印。这种封印大多数针对的是穷凶极恶的生物或物质,是目前玄门最高安全级别的封印。
李静知凝视着不断运转的封印,这一层层封印之下,就是那场灾难的源泉,也是在十年前救了他生命的上古妖刀—龙牙。
黑暗的屋内,少年左手像是捧着一束光站在窗前,这般梦幻的场景,主人公的脸上却全是复杂难懂的情绪。
他与龙牙共生十年了。
虽是捡了一条命,但是这把刀也像一个与他共生的诅咒。
梦中的疼痛让他依然心悸,李静知决定做一些事情转移注意力。他听说前几天有几位驴友在雾山失踪,至今都未寻回。
恰巧,他就在雾山。他这两年没事就在山中晃荡,对这里再熟悉不过,既然如此,他就凑一下热闹好了。
李静知拿起手机,又翻找出手电筒就打算出门。轻轻地打开房门,李静知小心翼翼看了一眼走廊左侧紧闭的房门,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踏上了山路,李静知全身松快,呼出了刚刚的小心翼翼。他脚步轻盈,好似放飞了一般,踏入如墨色的森林。
月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洒下,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在这片寂静的环境中,李静知独自穿梭于森林之间,手电筒的光芒被黑暗吞噬,几乎看不清远处,但他步伐灵敏,熟练地避开树枝和灌木,仿佛与森林融为一体。
说是出来调查一番,只是这雾山何其大,就算李静知这两年天天晃悠,也有未涉及之处,他其实就是碰碰运气,这一阵在家里憋惨了,找的这个借口出来逛游一圈,这番悠哉的表情更像是出来散步了。
几位失踪的驴友是从溪水村旁的野路上山,溪水村位处雾山周边西南方向,李静知所在位置为雾山南面,溪水村距李静知所在的位置还是比较远的,他大多数在雾山北面周围活动,北面的几小山头被称为后山,里面大大小小十几个封印,普通人会被迷惑原路返回,所以他先排除雾山后山范围,李静知打算先去向西南方向,待天亮了就回到他所住的道观中,不让任何人发现他今夜出去过。
李静知对雾山的西南面没有道观与后山附近熟悉,穿行在夜色笼罩的山中,越过两个山头,他的额头微微出汗,步伐渐渐慢了下来,他停下来辨认好方向又继续前进,寂静的夜风吹拂着他的脸颊,带来一丝凉意,他棕褐色头发的头发因为运动与树枝的剐蹭已经微微凌乱,眼睛在黑夜中却非常明亮。
李静知在到达临近驴友失踪的地方左右逛了一圈,除了地上的一堆杂乱脚印,并没有什么发现,这也在李静知的心里预期之内,救援队已经搜救两天了,凭他这黑夜里一通瞎找,若能找到,他可以等天明下山买彩票了。
正这么想着,他身后的树林中还真的有异常的动静,不同于风吹说树叶的沙沙声,身后的声音轻微且规律,是脚步声!
若是那失踪驴友其中一位,在山林中呆了几日,物资体力耗尽,不会有这么轻微的脚步声。
李静知心里起疑,他将手中的手电筒关掉,他转身向身后的树林走去。走的近了,能隐隐看到前方光点闪亮,左晃右晃,随着步伐摆动。
看背影是一个男人。
李静知打算跟在那隐约的身影后一探究竟,或是离的近了,那人也隐约感应到不对劲,身影顿了一下,又佯装无事地继续前进。
李静知心道:这人有意思,察觉能力强,心知我跟在他身后,也不惊慌失措。
李静知在黑暗中亦可视物,他的五感比普通人强一些,这也是他为什么敢单拿一手电筒深夜在森林中逛荡。
树林中的树影摇曳,他眼尖地发现,前面不止那个男人,在右后方,也有一黑漆漆的人影,这个被黑暗所包围,看不清具体的轮廓的黑影,一直没动,仿佛融入了黑暗中,几乎与周围的树木和阴影融为一体,先前李静知只听到一人的脚步声,从而忽略了他,这会儿才发现,让他稀奇的是这未动的人影让他觉得有些眼熟。
正在脑海中搜索是谁会让他有这份熟悉感,便看到那人影动了。
它像是伸出一只手,动的软绵绵的,缓慢又小心翼翼,以李静知的角度看去,伸出去的胳膊像是没有骨头。随着胳膊越来越长,超出了正常的极限,宛如一条黑暗的触手,在空中蠕动着,又像是一条不断拉长的布条,一点点接近前人,仿佛是丛林中伪装的食肉类植物,一点点靠近猎物。
这样怪异的一幕,发生在李静知的眼前。
随即他认识到:眼前的人影必定是什么作恶精怪!
李静知略有些兴奋,他许久没有出过任务,在雾山呆地有些闲散无聊,没想到今夜出门一趟,竟然遇到了精怪捕食人类的场面。
李静知放轻呼吸,伏底身体,左手伸出,一层层封印浮现,有树木遮挡,前面的一人一怪都没有注意到这点微光,李静知左手慢慢出现带有鎏银镀金古龙的刀柄,右手握住刀柄,猛地一拔,一把精致的又泛有红光的古刀从左手中抽出,握在李静知手里。
李静知的眼睛随着龙牙刀的出现也有了变化,他的眼睛变为血红色,在黑暗中流光溢彩,又添了一丝可怖。他盯着捕猎的精怪犹如猎物。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好久没有捕猎的李静知,保持着攻击姿态,思考如何让人类并无发现的情况下,将那精怪斩杀。
玄门一直是神秘的,他是少数人的秘密,玄门内部约定俗成,远离普通人,保护他们的平静世界,故此,涉及到普通人,玄门都选择隐秘的方式解决。
而李静知,没有隐蔽的条件,先不说刀具管制的今天他拿着这么一把华丽张扬的古刀,就说他那双红色又流转着光芒的眼睛,就不是以隐形眼镜为借口能糊弄的。
李静知摸摸兜,一张符箓都没带,心里暗暗叹了口气,眼看着那精怪的软绵绵地肢体离前面的人影越来越近,他只能心里对道长抱歉,这后续消除记忆的工作要麻烦他了。
李静知决定此时出击,他朝那精怪猛然跳去,却不想那拿着手电筒的人类突然转身,手电筒切换成强光模式。喊道:“叫你跟着我!不瞎了你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