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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偶遇佳人,出轨现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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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卧室里坐了没十分钟,我屁股就跟长了刺似的坐不住,脑子转得比洗衣机脱水还快。
一会儿琢磨等下吃饭要不要主动给将千钟递筷子,显得我细心,一会儿又担心刚才进门时鞋没摆好,我妈那眼神会不会觉得我没规矩。
甚至想着在屋里转两圈看看有没有脏东西,免得将千钟以为我是生活不能自理的邋遢鬼。
我越想越离谱,连刚才拉小提琴的表情都要扒出来复盘,合着我这不是招待客人,是来参加行为规范摸底考呢?
我正跟自己的脑子打架呢,门外传来我妈的声音,没敲门,就一句“吃饭了”,声调平平的。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往门口瞅,手已经碰到门把了,心说怎么不是我爸来喊?
刚拉开一条缝,就对上我妈站在门口的脸,她没等我问就补了句:“你爸还在厨房。”
哦,我心里舒服了,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也对,今天我爸是主力,我妈难得当回传话筒。
不过她居然不是发消息,而是主动来喊人,这么给我面子的吗?
我应了声“知道了”,转头看将千钟,他正靠在椅背上翻相册,手指划页的动作挺慢,眼神落在哪张照片上,我也没看清。
我清了清嗓子:“走了,该吃饭。”
吃饭的时候倒没什么尴尬的,我爸一个劲儿给将千钟夹菜,嘴里还念叨“多吃点,年轻人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搞得将千钟跟个高中生似的,只能不停点头说“谢谢叔叔”。
我妈就坐在对面,安安静静吃饭,还是那股子公事公办的味儿,我都习惯了。
我撇了撇嘴,觉得我爸这个见人忘我的坏爸爸,关顾着将千钟了,居然都不关心我。
结果我爸转头又往我碗里舀了勺排骨:“你也多吃,上次说想吃这个,今天特意炖给你的。”
我心里舒坦了。
吃完饭我爸要留我们喝茶,我赶紧摆手:“不了不了,还有事要回去!”
回去事小,主要是怕再待下去,我爸能把我小时候穿开裆裤追着狗跑的事儿都跟将千钟说一遍。
那丢人的事儿,多提一句我都想找地缝钻。
将千钟也没反对,跟着我起身告辞。
我爸送我们到门口,嘴里还叮嘱“下次有空再来”,我妈居然也跟了出来,看着我们说了句“路上小心”。
我愣了一下,都不知道该怎么回了。
一路坐进车里,我都没缓过神来。
将千钟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也不说话,跟个雕塑似的。
我坐在副驾,本来想找个话题,比如夸夸我爸的菜好吃,或者问问他等下回去要不要处理工作,可看他这沉默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车厢里就只有空调吹风的声音,我脑子里又开始瞎琢磨:我到底喜不喜欢他啊?
我靠在车窗上,一会儿觉得“好像是有点喜欢”,一会儿又觉得“别自作多情了,他眼里根本没你。”
脑子跟个拨浪鼓似的,左右摇摆,最后自己都烦了。
想这玩意儿有啥用,反正他不喜欢我。
正跟自己较劲呢,将千钟突然开口了,声音没什么起伏:“你跟你爸关系挺好。”
我愣了一下,没料到他会说这个,反应过来才点头:“昂,我跟我爸关系是挺好的。”顿了顿,又补充了句,“我是我爸带大的,我妈那时候忙着上班,天天早出晚归,家里事儿基本都是我爸管。”
我妈是真忙,开公司当老板,典型的女强人,对我也格外冷漠,要求还高。
小时候我考试没考好,她不会像我爸那样安慰我,只会把卷子往桌上一拍:“下次必须考到前三,不然别想出去玩。”语气硬邦邦的,跟批评员工似的,连句“哪里不会”都不会问。
相比之下,我爸就温和多了,我闯祸了他会帮我瞒着我妈,还会给我做我爱吃的糖醋排骨。
“可能也不是光因为我爸带大我,”我挠了挠头,声音放低了点,“有时候我总觉得,我妈好像没那么喜欢我,当然也可能是我俩都不会表达,她是那种连说句关心都觉得别扭的人,我也没跟她撒过娇啥的。”
说完我就没再说话了,陷入回忆里,小时候有次我发烧,我妈在外地开会,是我爸背着我去医院,守了我一晚上,第二天我妈回来,就说了句“烧退了就好”,然后就去公司了。
好好一张嘴,怎么就说出这么寒冷的话来。
那时候我还委屈了好久,现在长大了,倒也能理解她了。
不过转念又觉得,自己也挺矫情的,多大点事儿,还记到现在。
将千钟也没接话,车厢里又恢复了沉默。
我正盯着窗外的商铺发呆呢,他突然打了转向灯,把车停在了一家店铺门口。
我抬头一看,是家蛋糕店,暖黄色的灯光从玻璃门里透出来,隔着窗户都能闻到一股甜香味儿,玻璃柜里摆着各种各样的蛋糕,有裹着草莓的,有淋着巧克力酱的,还有撒了一层抹茶粉的,看起来就特别诱人。
我有点懵,转头问他:“这是干什么啊?”
“去买几个蛋糕吧。”将千钟说得挺平淡。
我当时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他是不是被鬼附身了?
将千钟是什么人啊,平时跟我出去吃饭,连甜品都很少点,说“太甜腻”,今天居然主动让我买蛋糕?
我心里冒出来个大胆的猜想:难道是他看我刚才吃饭没怎么吃,特意给我买的?这么一想,嘴角都快忍不住往上翘了。
结果没等我高兴两秒,他就皱了皱眉:“这里不让长时间停车,快点。”
切,干嘛这么扫兴啊,白瞎我刚才那点幻想。
我赶紧推开车门,麻溜跑进蛋糕店,一进门就闻到股甜香味儿,比刚才在外面闻着更浓。柜台里的店员笑着问我:“您好,欢迎光临。”
我趴在玻璃柜上看,这个草莓蛋糕上面的草莓看着就新鲜,那个巧克力蛋糕淋的酱好像是黑巧,应该不腻,还有那个上面撒了杏仁片的,我以前没吃过,看起来也好吃。
纠结了半天,我干脆大手一挥:“这个草莓的,巧克力的,抹茶的,还有这个杏仁的,再要个芝士的,一共五个,帮我装一下。”
店员愣了一下,估计是没见过有人一次买五个蛋糕的,不过还是笑着应了,转身去打包。
我掏出手机准备结账,刚输完密码,突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回头一看,愣住了。
是姜早,我高中时候的好朋友。
那时候我俩天天一起逃课去网吧,还一起躲在操场角落吃泡面,晚自习还传小纸条吐槽老师,关系好得能穿一条裤子,后来毕业就断了联系。
“卧槽,小谅?真的是你啊!”姜早也挺激动,伸手拍了拍我的胳膊,“我刚才看着就像你,还以为认错了,你这几年去哪了?高考完之后我就联系不上你了,□□微信都找不到,我还以为你人间蒸发了呢。”
我干笑了两声,高考完那阵我不是联系不上,是我离家出走了,那时候跟我妈吵了一架,脑子一热就跑了,手机也换了号,跟以前的朋友都断了联系。
现在被姜早问起来,我也不敢说实话,只能笑着打哈哈:“嗨,那时候家里有点事儿,手机号也换了,没来得及跟你说,不好意思啊。”
“嗨,没事儿,找到你就行。”姜早也没在意,又跟我聊起高中时候的事儿,说谁谁谁现在结婚了,谁谁谁开了个公司,絮絮叨叨的,我听得也挺开心,毕竟是好久没见的好朋友,这种重逢的感觉还挺奇妙,跟中了小彩票似的。
正聊得兴起呢,我突然想起将千钟还在外面等着,刚才他都说了这里不让长时间停车,别等下被交警贴了罚单。
我赶紧打断姜早:“那个啥,枣子,我还有事儿,得先走了,下次再约啊,我给你留个手机号。”
我说完就想结账走人了,结果姜早一脸感动地看着我,“好久没听你喊我枣子了,怪亲切的。”
我只能又哈哈干笑了两声,倒是姜早有点惋惜,拉了拉我的胳膊:“这么快啊?不再聊会儿?我还有好多事儿没跟你说呢。”
“下次一定,下次我请你吃饭!”我赶紧应着,怕再拖下去将千钟该着急了。
我刚要报手机号,突然觉得后颈有点发紧,莫名的不舒服,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感觉,跟以前听人说的被阴湿男鬼上身似的,邪乎得很。
我心里一紧,下意识转过身,就看见将千钟站在蛋糕店门口,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眼神恶狠狠地盯着我,那眼神,好像我刚才不是跟朋友聊天,是跟仇人密谋似的。
我赶紧朝他走过去,有点心虚地问:“你怎么进来了?不是说在车里等吗?”
他没回答我的问题,反而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全是嘲讽:“聊得挺开心啊,要不要找个地方坐下来喝杯茶,好好聊聊高中往事?”
我被他怼得有点懵,刚想解释“这是我高中好朋友,好久没见了”,结果发现他没看我,而是盯着姜早,慢悠悠地说:“谅谅,不介绍一下么?
什么鬼啊?娘娘似的。
我是不是该说一句:小钟子平身吧。
不过这俩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倒是怪好听的。
我耳朵一下子就热了,脸也跟着红了妈的。
他居然叫我“谅谅”,以前他都叫我全名,这是不是意味着……我越想越乐,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刚才那点心虚早跑没影了。
倒是姜早愣了一下,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将千钟,迟疑地问:“小谅,这……这是不是将千钟啊?”
啊?我也愣了。
姜早怎么会认识将千钟?
我还没说话,姜早就拍了下手,一脸激动:“卧槽!真的是他啊!小谅你可以啊,居然认识将总!这可是咱们市的首富,这青年才俊,这有钱富翁,这市首富,这天子骄子谁不认识多少人想跟他见一面都见不着,你居然跟他一起出来!”
他这一串形容词砸下来,我都有点被唬住了,下意识看了眼将千钟,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早就习惯了别人这么夸他。
不过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姜早看将千钟的眼神也太热切了,跟看偶像似的,干嘛啊,这是我爱人,你老盯着看啥?
我忍不住往将千钟身边凑了凑,有点宣示主权的意思。
结果将千钟好像没察觉到我的小心思,脸色还是黑得跟锅底似的,就对姜早点了点头,转头催我:“还不走吗?等下交警要贴罚单了。”
“走!马上走!”我赶紧应了,现在我一点都不想跟姜早待一块儿了,谁知道他会不会等下跟将千钟要签名,甚至还想加个微信?我跟姜早摆了摆手:“枣子,我真得走了,回头我联系你啊。”
姜早还没从震惊里缓过来,一脸回不过神的样子,木愣愣地点了点头:“哦,好,你先忙。”
我跟着将千钟走出蛋糕店,还特意往车窗上看了眼。
幸好没被贴罚单,我心里松了口气,转头看将千钟,他脸色还是很差,眉头皱着没松开。
我有点担心,就问了句:“你没事吧?是不是等太久了,累着了?”
结果他看都没看我,冷不丁冒出来一句:“没事?你刚才跟你朋友聊得那么开心,还记得有个人在车里等你吗?”
我:“……”
他这是怎么了?
我刚才不是跟他解释了是遇到老朋友了吗?不就耽误了一点时间,至于这么阴阳怪气的吗?
我心里又有点不爽,还忍不住琢磨:他是不是讨厌我啊,所以连带着有关我的朋友,他都不耐烦?
但看他脸色那么差,我还是没敢跟他吵,只能把刚买的蛋糕抱在怀里,小声嘀咕:“我这不是跟他好几年没见了嘛,聊两句怎么了……”
他没接话,发动车子就往前开,车速比刚才快了点,我也没敢再说话,只能盯着怀里的蛋糕发呆。
回到家的时候,小六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它戴着顶红色的小帽子,我多看了几眼。
心里忍不住吐槽,这机器人到底是智能还是智障,三十多度的天,戴什么帽子。
不过它平时真的有点智障,比如经常把我的袜子跟将千钟的衬衫放一起洗,还会把酱油当醋倒进菜里。
看见我们回来,小六就晃着圆脑袋走过来,声音是那种电子音,还带着点卡顿:“主……主人,小谅,你们回来啦!今……今天有没有带礼物的给小六呀?”
我伸手拍了拍它的脑袋:“戴帽子干嘛?热不热?”
它居然晃了晃脑袋,语气还带点娇羞:“是……是不是特好看?”
我笑而不语。
好看个鬼。
将千钟理都没理小六,径直往屋里走,脚步有点快,好像谁惹他了似的。
我抱着蛋糕跟在后面,换鞋的时候突然瞥见院子里,有个穿黑色西装的人正把将千钟的车往停车场开。
我愣了一下,心想以前将千钟都是自己把车开进停车场的,什么时候开始,他不自己开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脑子里的问题又多了起来,跟一团乱麻似的,我叹了口气,抱着蛋糕赶紧跟上他的脚步,不管了,反正蛋糕买都买了,先吃一块再说,有什么事儿,等吃完蛋糕再琢磨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