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枕》半尾清蒸鱼

49、第 49 章 我的脉象

　　李柏轻轻敲了敲房门。
　　过了会儿，房门被轻轻拉开。露出一张和大梁人不太一样的脸来。
　　李柏笑着行礼：
　　“母妃。”
　　纯贵妃侧过身让李柏进了门，又四处张望确定没人看见才悄悄合上房门。
　　“你怎么才来？！”
　　纯贵妃娇嗔的依偎在李柏怀里。
　　李柏晒笑：
　　“我不是去弘南巡查才回来嘛。这不，一回来就急匆匆的跑来见你了。我连王府都没有回，水都没有喝过一口。娇娇这就怨起我了？”
　　纯贵妃长得和西域的边沙人不太相似，又和大梁人不太一样。李柏伸手在纯贵妃的鼻尖上蜻蜓点水一般点了一下：
　　“来大梁许久，什么熏香点茶的没学会。到把这些骄纵东西学了个全。”
　　纯贵妃嘟着嘴：
　　“原本我就不是纯血的西域人，又在你们这里待了这么些时候，自然就被你们这宫里的那些嫔妃带会了。”
　　李柏揽着纯贵妃的腰，走到塌旁坐下：
　　“油嘴滑舌。”
　　纯贵妃就像是浑身没有骨头一样，软绵绵的靠在李柏身上：
　　“你都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我有多无聊。就连跟你那个满脸褶子的老爹都奉承不起来，他这些时日都不来我宫里了。”
　　李柏怀里抱着美人，手里又捏着人软如白云的手，一时间心猿意马：
　　“不来就不来了。他来了，我反倒不能来了。怎么，难道比起我，你还是更希望的父皇来吗？”
　　纯贵妃用自己柔软的胸脯贴着李柏的手臂，两人之间的温度急剧上升。就仿佛要把两人一起融化一样。
　　“哪儿的话？你就知道打趣我，他还能比你强不成？不过往后也没关系了，横竖他都准备新纳一个年轻的进来，我又偏偏惹了他生气，气不消，他肯定是不会来了。”
　　李柏笑着把纯贵妃抱在自己怀里，用手勾着她的下巴，笑嘻嘻的问：
　　“是吗？那往后，你可都得把这个门替我留着。也不知道他又找的是那一家的贵女，居然把你这个小浪蹄子都比了下去！”
　　纯贵妃故作埋怨的微微后仰，躲过李柏够她下巴的手，娇嗔的说：
　　“哪里的话？那日宫宴我没去。不过我到听宫里那些嘴碎的小黄门和侍女说过两嘴，说是长得还算可人。也不知道怎么的居然碰巧碰到了在后花园散心的陛下，陛下就把人记下了。”
　　纯贵妃凑近了问李柏：
　　“你说巧不巧？”
　　李柏眼色一深，笑着揽过纯贵妃的肩，把人压在床纬深处，居高临下的看着纯贵妃：
　　“巧——怎么不巧？那你往后怎么办？”
　　纯贵妃揽着李柏的脖颈，笑嘻嘻的看着李柏：
　　“什么怎么办？不是都说好了吗？”
　　李柏挑起眉：
　　“就那么办？”
　　纯贵妃俏皮的说：
　　“就那么办。”
　　李柏忍不出笑出声来，猛的反手拉上床帘：
　　“这可是你说的，就这么办。”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绿桃匆匆忙忙的从侧门入府，提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篮子。
　　“诶，绿桃姑娘。又出去替大小姐采买啊。”
　　绿桃有些慌乱的回头，见是平日的常与她打招呼的门房。也就笑着应了：
　　“是，小姐说有些想吃那街口的那家白糖米糕了，就差我去替她买了来。”
　　“大小姐最近可是府里的要紧人，说是前几日昌宁候府上又送来了不少好东西。”
　　绿桃笑着：
　　“是，侯爷重视我们家小姐，自然在礼数这些地方就准备的充裕，怕怠慢了我们小姐。小姐还慌着吃这米糕，我就快些进去了。”
　　“哎，快去吧——”
　　绿桃脚步匆匆的拎着篮子往筱暖阁走。
　　周娘子一直在院前洒扫，等着绿桃。见绿桃回来了，立马把手上的扫帚丢到一旁，拉着人的袖口就进了屋。又连忙反手关上门。
　　“东西带回来了吗？”
　　绿桃颔首：
　　“我在郊外找了许久，才找来这些。”
　　绿桃小心翼翼的掀开自己提着的篮子，里头全是绿油油的蜇人草。
　　周娘子有些担忧的蹙起眉：
　　“这些够吗？”
　　宋潇正躺在屏风后的床上，听见两人的说话声，撑起身：
　　“拿来我瞧瞧，不够就再去找就是了。这玩意儿又不是什么值钱东西。”
　　绿桃把篮子放在床前的脚蹬上，掀开上头盖着的厚锦帕：
　　“小姐你看——”
　　“嚯——”宋潇看着一篮子的蜇人草，不由惊呼，“绿桃，你是把郊外的蜇人草都采完了吗？”
　　“我不是怕小姐不够用吗？”
　　宋潇笑着点头：
　　“够了够了，无论怎么说都是够了。”
　　宋潇突然想起什么，伸手去拉绿桃的手。
　　只见绿桃的手上一片片的全是密密麻麻的红色斑点。
　　“。。。。。。”
　　宋潇搓着绿桃有些冰凉的手：
　　“委屈你了。”
　　绿桃笑着：
　　“不委屈，小姐也别再捏着了。过会儿你的手就该痒起来了。”
　　周娘子道：
　　“小姐，如今才是真真正正的要委屈了。”
　　“是，不过这次之后往后应当就不会再有这般麻烦事情了。”
　　宋潇又转过头问周娘子：
　　“周妈妈，事情都打听清楚了吗？”
　　周娘子颔首：
　　“清楚了，昌宁候府上那个新纳的小妾。原就是杏香楼里卖唱的窑姐，身世根本就不清不楚。不过幸好咱们小姐手上还有几个铺子——”
　　“怎么说？”
　　“我们家那个昨儿和我说，昌宁候早早在秋日前就去铺子上买了好多首饰珠宝。实在是稀奇，他就忍不住多问了一句，结果就是因为这个新纳的小妾。当时人还在杏香楼里没赎出来，又碰上她生辰，侯爷就花了不少钱买了许多首饰来讨她欢心。”
　　“原想从旁出下手，如今到是碰巧撞上了。”
　　周娘子笑着：
　　“可不是，可见是老天爷都站在我们小姐这一边。”
　　宋潇看着地上绿油油的篮子，微微叹了口气：
　　“但愿如此吧。”
　　说完，宋潇就把身上盖着的被子掀开，露出裸露的双臂和双腿。

　　余若嫣伸手在炉子上头探了探温度，觉得温度差不多了就小心的把炉子端起。
　　宋逡见余若嫣动作，就从手上的书页上分出一点视线放在她身上。
　　“小心，小心——别烫着——”
　　余若嫣从炉子里缓缓倒出一盏温热的酒水。
　　“宋郎才是当真要小心，别被烫了。”
　　宋逡接过余若嫣递来的酒盏：
　　“烫一下倒不要紧，可切莫伤了自己。如今咱们浅浅就在隔壁学习宫中礼仪，不日就要入宫做娘娘了。”
　　余若嫣倩倩的笑着：
　　“往后，宋郎可就不单单是宋郎了。”
　　宋逡有些得意的晒笑：
　　“哎，怎么就不是了呢？不管怎么样，我还是我啊。”
　　余若嫣弯着眼，笑嘻嘻靠在宋逡的肩头，依偎着宋逡：
　　“宋郎往后风光了，不会就不要我了吧？”
　　“哪里的话？不管浅浅往后是不是去宫里做娘娘，我是他的父亲，你是他的生母这件事是永远不会改变的。你看看——”
　　宋逡宠溺的看着余若嫣：
　　“总是这样患得患失，难怪这般惹得人怜惜。”
　　余若嫣娇滴滴的侧过头，躲过宋逡的视线：
　　“哎呀，宋郎真是的。总是说这些让人害羞的话——”
　　“风雅事还是和风雅人做起来才有味道——”
　　宋逡说着就想靠过去亲余若嫣的脸颊。
　　余若嫣故作娇羞：
　　“哎呀——这青天白日的，宋郎真是——”
　　“不好了！不好了！老爷！不好了！”
　　宋逡还没亲上去，就被门外这慌慌忙忙的声音打断了。
　　被人打断了好事，心情一般都不会怎么好。宋逡忍着额头的抽痛，站起身走到廊下看着在花园里连续跌倒好几次，弄的身上一身雪水，泥土的下人。
　　严厉的道：
　　“什么事，这样没规没矩？里头还有宫里的教习嬷嬷，非要让人家看了咱们家的笑话吗？”
　　那下人一脸惶恐：
　　“不，不是的——老爷，是大小姐，大小姐那里出事了！”
　　“什么！？”
　　什么！？
　　刚走出房门的余若嫣听到这话不由睁大了双眼。

　　宋逡急急忙忙的跑到宋潇房前，撑着门框。
　　门口候着的侍女对他行礼请安。
　　宋逡喘了口气，对着在门后候着的盈儿道：
　　“怎么回事！？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病成这样了！？”
　　那盈儿低着头唯唯诺诺的说：
　　“前几日小姐就不太出门了。”
　　余若嫣气喘吁吁的从后边上来，甩开扶着自己手的侍女，指责盈儿：
　　“既然大小姐这么久都不出来，你们这帮做下人的怎么也不来和我们通报一声？”
　　盈儿立马跪在地上，抽抽噎噎的说：
　　“我们这些人平时都是近不得小姐身的。小姐身边一直只有绿桃和周娘子，怕是绿桃照顾的不尽兴，才让小姐病了不是。”
　　宋逡气的说不出话，伸出一截手指指了盈儿好一会儿，才气得挥袖进屋。
　　余若嫣立马走上前压低声音问：
　　“到底怎么回事儿？”
　　盈儿摇了摇头，道：
　　“我一直近不得小姐的身，根本不清楚小姐的事。只知道小姐这连着好多天都没有出过门，可是往常小姐也不太爱出门。奴婢也就当是最近风大，小姐不愿意出来。”
　　余若嫣瞪了一眼盈儿：
　　“既然如此为何不报？！等一会儿出来了，我再跟你仔细捋捋！”
　　说完就进屋里去了。
　　屋里燃着十成十的炭火，熏的余若嫣冒汗。
　　周娘子和绿桃候在宋潇床榻左右，大夫正在里面替宋潇把脉。
　　宋逡正在屏风外焦急的踱步。
　　余若嫣蹙着眉，走到屏风旁，训斥着周娘子：
　　“你们都是怎么照顾大小姐的！？竟将人照顾成这般模样！”
　　周娘子原本一脸愧疚，焦急。看到余若嫣过来，白眼都快翻到天灵盖上去，十足不耐烦的说：
　　“姨娘还是快些出去的好，不然小姐把病气过给你了，那才是奴婢们的罪过。”
　　余若嫣冷笑一声：
　　“怎么，我教训你还教训错了？你们照顾不当，让主子生了病，你们反而还有理了？”
　　周娘子故作歉意的笑了笑：
　　“姨娘还是先出去透透气吧。大夫还没把脉把出来，我们平日照顾小姐是十分的尽心，至于究竟是如何，还是大夫怎么说吧。”
　　余若嫣说不过周娘子，被气的大喘气，最后也只能挥手走出屏风。
　　余若嫣刚走出屏风，大夫就跟在后头出来了。
　　宋逡连忙迎上去仔细的问：
　　“大夫，我女儿怎么样了？”
　　大夫神色有些凝重，对宋逡伸出手摆了摆，微微摇了摇头。
　　“大小姐的症状，着实是奇怪，在下技艺浅薄。大人还是另请高明吧。”
　　“哎哎哎——”
　　“哎——哎——”
　　宋逡和余若嫣两人赶忙拦住想要离开的大夫。
　　宋逡皱眉，一脸疑惑：
　　“大夫，不管如何，您还是给我们一个准话啊，我女儿这刚议了亲——”
　　大夫神色严峻，只是摇头。
　　余若嫣不死心，又迎上去，从头上取了支簪子塞到人手里。
　　“大夫，您只管说就是了。我们不会为难您的。”
　　大夫把余若嫣塞过来的簪子又塞回去：
　　“姨娘用不着这样。不是我不与二位直说，而是小姐的脉象实在是奇怪，我确实诊不出来什么。”
　　余若嫣蹙着眉，又道：
　　“这，大夫，就算诊不出来。您至少说点什么吧，开点药煎煎也好啊——”
　　大夫奇怪的看着余若嫣：
　　“这把不出来，就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症状。自然也就不能胡乱开药，姨娘这不是在害人吗？”
　　余若嫣焦急的道：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宋逡不由叹了一口气。
　　大夫见实在拗不过二人，只能微微叹了口气：
　　“其实，也不枉我跟二位实话实说。大小姐的脉象，有倾颓之势。我观大小姐面色也是苍白无力。两人还是赶快另请高明吧。”
　　绿桃忍不住，伏在塌上痛哭起来。
　　“小姐！”
　　宋逡和余若嫣不由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