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枕》半尾清蒸鱼

179、第 179 章 李凌麟站在

　　“什么？！？！？！要和北疆结盟？！！？！？！”
　　沈庭寒的话一出，满朝哗然。
　　“和北疆结盟，我们和北疆可是有着世仇的。”
　　“怎么会突然提到结盟？玉麟关不是还好好的吗？”
　　“难道这里面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内情？”
　　“陛下，陛下断然不会做出如此决定！”
　　“其实和北疆也没什么不好，非但不用继续打仗，可以节省不少开支，还可以把我们的货物卖出去，换取他们北疆的牛羊。”
　　“两国互市其实也没什么不好，边关年年征战，朝中已经拿不出余钱了。”
　　李建成瞥了一眼互相讨论，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的大臣。
　　“与北疆结盟，此法可行。”
　　“啊——”
　　“魏王平日上朝并不说话，怎么今日——”
　　“以往是因为楚王殿下还在，如今——如今殿下已去，只有一位亲王。。。。。。”
　　“今日不同往日，往后我们可得多点心眼。”
　　“可是大殿下近来不是回京了吗？怎么今日朝中不见人？”
　　“你是被你屋里那个说晕了头，大公主是女子，怎么可能登上大宝？让她在朝听政依然是仁慈，不可要求太多。”
　　“我在朝几年，一直听闻大殿下封地治安良好，百姓安居乐业。若是大殿下当真是有真才实学，何必拘泥男女？”
　　“糊涂！女子在家相夫教子，不可在外抛头露面，这是祖宗定下的规矩！千百年来都如此！怎可听信你一黄口小儿胡言乱语！”
　　“怎么就算是胡言乱语了。”
　　“行了。”沈庭寒拍了拍桌子，看着殿中密密麻麻站着的人，轻轻叹了口气，“就算诸君不同意，又有何人能拿出更稳妥的法子？”
　　“这——”
　　众人面面相觑。
　　“我大梁兵强马壮，何惧这一北疆蛮夷！直接打过去！”
　　说话的是户部的小官，人很年轻，脸上还带着一腔热血。应当是不久前刚科举考进来的。
　　“打过去？”沈庭寒反问，“那依君所见，应当派遣多少人马，筹备多少粮草，募集多少资金？”
　　“这——”沈庭寒一番话将人问的愣住了，木木的望着沈庭寒说不出话来。
　　“且不说前面的这些，你是户部新上任的，我知道，那我再问一句若是和北疆开战，玉麟关邻近的百姓如何处置，钱款如何拨取，军饷怎么算，粮草价钱怎么和百姓谈？”
　　“。。。。。。”
　　“。。。。。。”
　　“。。。。。。”
　　朝中老人个个合眼假寐，对身后那些年轻人的目光仿若未闻。
　　“我知诸位对大梁的拳拳之心，今日这件事大殿下早早的就带着几位侍从北上与北疆使臣详谈。”
　　“这——这——”
　　“啊——这不是，这不是先斩后奏吗？！！？”
　　“既然已经去了，现在和我们说有什么用！？”
　　“陛下病重，朝中又无人能压他沈庭寒一头，他怕不是把朝堂当做他的一言堂了。”
　　“既沈大人已经有了决断，那今日还召我等前来，是为何事？”
　　“其实这件事，并非是在下一人的主意，而是在下与内廷诸君，商议了两天一夜才做出的决定。”
　　李炆病倒后，沈庭寒就将六部各尚书并在一起，再有李建成和李凌麟两位皇室合成内廷。诸多事宜皆在内廷商讨，等有个具体方略再分与手下诸部。
　　几位尚书微微颔首。
　　“确是如此。”
　　“不日后，大殿下将带回详细文书。礼部和户部两位大人，还请早早准备。”
　　既然已经决定了要结盟，那和北疆之间的商路，两国之间的货币如何换算，北疆人民在大梁境内如何生活。。。。。。无数的后续问题都需要有个章程。
　　虽说李炆将沈庭寒升到了户部尚书，可是他却一直在忙更多的事情，少在户部。基本只能算个挂名。户部的诸多事宜任旧是那位年老的户部尚书带着手底下的人处理。
　　两位老臣互视一眼，各自颔首。
　　孔卫上前一步，手中握着一本奏折：
　　“沈大人，老臣和鲁大人在沈大人会谈当日，就已经拟出了个大概。后来又添加了一些详细的条例，都在折子里，还请大人过目。”
　　孔卫递给一旁的黄门，黄门恭敬的接过折子，正想走上前递给沈庭寒，可沈庭寒却一挥手，淡淡的说：
　　“还请魏王先过目。”
　　黄门愣了会儿，很快反应了过来，连忙走到李建成跟前，将折子递给了他。
　　李建成抬起眼皮，淡淡的扫了沈庭寒一眼，不作言语。
　　黄门是第一次在殿中做事，此刻他犹如被蚂蚁爬满全身，又如被刽子手拿刀架在脖子上，浑身上下都在颤抖，额头不断冒着指头大小的冷汗。
　　“。。。。。。魏——魏王殿下——请您过目。”
　　李建成任然不动，就像是入了定一样。
　　这下一来，朝中大臣个个脸色大变。
　　人人都知道，沈庭寒和李建成两人自幼交好，到了这几年更是好的穿同一条裤子。这两年李建成整日不着调丝毫没有那个和李粲争一争的意思，表面上看着沈庭寒不动声色，从不表示什么。
　　可是人心肚皮，人心里究竟怎么想的谁也不知道。
　　表面上看着沈庭寒就是李炆养出来的放在前朝的狗，可那是前几年的事情了。这几年来李炆越发的不问朝政，在很多事情的处理上甚至谈得上昏庸。许多事情都是沈庭寒在李炆的默许下解决的，那条牵狗的绳子究竟在谁的手上，谁又说得清！
　　“。。。。。。魏王可是，对内阁的处理有什么不满吗？”
　　李建成合着眼，嘴唇抿成一条缝。似乎并不打算言语。
　　沈庭寒神色不变，微微眯起眼，沉声道：
　　“谈论条例的时候，殿下也在场，却并没有提出异议。今日——可是因为有什么需要补充？”
　　整个朝堂静的能听见绣花针掉落的声音。
　　大臣们个个面面相觑，都偷偷摸摸的望着李建成。可是除去内阁里头的几位能够看清李建成的脸，剩下的众人只能看见他的背影。
　　过了半晌，就在众人认为他会继续这样沉默下去的时候，他开口了。
　　“此事本王没有意见，不过结盟后续牵扯的问题众多，而且遍及各方各面。徐州虽然已经平稳，可是那个墨先生依旧没有消息，目前只查出一个，整片大梁土地不知道暗地里还有多少个墨先生，张先生，朱先生的。好在北疆大军没有跨过玉麟关打过来，要是打过来了，诸君还有在这里站着的命吗？”
　　“。。。。。。”
　　“。。。。。。”
　　“。。。。。。”
　　被李建成这么一训，朝中一些混吃等死的人不由默默低下了头，脖颈耳根红成一片。
　　“殿下的意思是——”
　　“与北疆联盟是大事，可是里头稳妥了，才能拧成一股绳一致对外。”李建成道，“除去徐州，宜州、青州、荆州这几州，依然有接连不断的矛盾战乱。与西凉的，与豪绅的，与贪官的。。。。。。接连重重不计其数。”
　　“本王提议，放宽对各地州县的军队限制，大量采用贤能之士。将安定内里和与北疆联盟并行，共同提上日程。”
　　这些事，站着的老东西们或多或少的都知道些，可是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然当做不知道。
　　——谁愿意给自己找不痛快？
　　能够在李炆手底下留到现在的，都是人精当中的人精。
　　都是闻着风讨生活的人。
　　那些一根筋死嗑的，早早的就被排挤到地方上受气了，那里还轮得到站在这里？
　　“可是，如今国力有限，国库空虚就连和北疆打仗的钱都是诸位筹出来的，如今要两件事并行，不管是人力还是物力，只怕都难啊——”
　　“今年的收成虽好，可是税收却不比去年，百姓手里没钱，国库里头自然就荒了。”
　　“当下，着急的应该是筹集资金，不管是一件一件的来，还是两件并行。朝里头荒着，也不是事啊。”
　　“魏王殿下的提议，也并不可行。只是如今国库空虚，不要说两件事，就连一件事也难做出来。”
　　沈庭寒深吸一口气，也有些头疼。
　　国库里头空着已经不是一两天的事了，他也一直为此头疼。
　　大梁不是没有钱，而是钱都不在朝廷手里。
　　早年先祖打下基业，又爱四处征战，国库里头便一直不富裕，到了李炆这里，更是喜好奢侈。更加留不住钱，更不要说这两年年年征战，到处都不太平，百姓死的死跑的跑，各地的人口一直不稳定。流民比本地居民都要多，外里打仗也就算了，就连里头的人都不安分。
　　朝臣一众叽叽喳喳的，说了半天都说不到重点上。要不是在互相推脱要不就是在出损招。
　　说什么的都有。
　　“国库里头没有钱，就从本宫的私库里出。”李凌麟裹着寒风从殿外走进来，带着一身寒气，“横竖本宫也补贴你们多回了，不差这一回。”
　　见李凌麟走了进来，大臣们各个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的盯着自己脚底下的那快砖。
　　“钱从我私库里拨，两件事都是如今的要事。还有各地流民的安置，城镇的税收，各方商路的建立。既然北疆开辟了商路，那就要用的彻底，让百姓把东西卖出去了，手里有钱了，国库里头自然也就有钱了。”李凌麟站在殿中，身上带着从北疆飘来的风雪，腰间鹿皮做成的鞭子黑的发亮，就跟此刻她的眼睛一样，“这几件事，各自领了下去做。有什么事，明日提上来，内阁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