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三千神殿》一朵小fox

9、凡人要有凡人的自觉 程

　　程也看着凌玉走得看不到人影了才进屋，看着屋内的陈设有些恍神，从前他住在高台断水阁的时候屋里就和现在没差，他记得凌玉在他还只有五六岁的时候其实去看过他几回的。

　　高台断水阁是凡人掷千金也难求的住所，住在里面的人有仆役照顾，要什么有什么，过的比宫里的娘娘还快活。但能够进入的客人都是主人亲点的，而程也的这个名额，是他母亲的。非要说缘由，大概是那个主人身为女子却爱上了仙门第一神颜的凌羹，准备等程也他爹没了上位，没成想凌羹也走的早，她还得为她养他们二人的孩子。

　　不过关叶语对程也也是真的好，如果不是凌玉长得和凌羹实在太像，她是不舍得把自己养了快十年的儿子让别人带走的。其实程也乐意跟着他走也是有很大一部分这个原因，他四岁娘就没了，对她的记忆很模糊，还以为凌羹来接他了。

　　他大刺刺地往床上一躺，感觉每每想起往事来就跟隔世一样，记得清楚的几张脸也只有凌玉，关叶语和司永安而已。他用手遮着眼睛，轻微地垂了下眼皮，“啧，正午可真不适合做梦。”

　　门内小比如期举行，程也如往常一样坐在凌玉后面，随意地挑着葡萄入口，完全不管周围的人看他的眼神，自顾自地吃喝起来。

　　第一天上午是各个长老门下弟子的切磋，表现突出的有望被长老看中收作亲徒。那些比试的弟子个个眼冒绿光地看着凌玉和司桁的位置，只有被他们看中才能算熬出了头，一步登天了。

　　但司桁显然对这些没有天赋的底层弟子没兴趣，甚至一上午以处理邪祟为由来都没来，随便找了个直系顶替了自己。凌玉更甚，他都懒得装模作样，比试开始后就同程也一起吃吃喝喝，时不时考他两句药经，一眼也没看底下。

　　“师父既然不想看，找个理由推了就是，一上午都没见你看一眼下边。”程也在他眼皮子下拿走他盘子里的荔枝，语气吊儿郎当，全不在乎。

　　凌玉没管他，“我若不来，你要如何应付那些司家人？至于那些司家人比试的花把戏，看着伤眼。”

　　程也轻笑一声，低声说了一句，“那就谢谢舅舅了。”

　　程也并不常喊凌玉舅舅，他出于某种报复心乐意让人误会他俩的关系，反正他们的确长的像又有血缘关系，父子传言就算解释也不是一时半会能澄清的。

　　此时他在大庭广众下这样喊凌玉，放低音量不过是欲盖弥彰，他就是喊给其他那些没事爱嚼人舍根的人的。

　　原本偷偷看他们的几个长老尴尬地和程也对视一眼，偏过头去。凌玉心头一暖，整个人都柔和了起来，将一边的白发绕到耳后，露出白皙漂亮的脸蛋。

　　司沅沅是直系，名义上和程也同辈，此刻坐在掌门直系的那块位置，恶狠狠地看着凌玉和程也二人。明明不过是两个外姓人，不过是凭着些修为和长相，永远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目中无人。

　　程也感受到了她的眼神，友好的冲她笑了笑，算是打招呼。司沅沅一愣，她先前跟在他身后百般求全，也求不来他一个眼神，更不用说笑容了，眼下两人成了这种关系，他却半点不吝啬自己那虚伪的笑了。

　　她咬牙切齿，不再看他，这次门内小比，她哥哥会给她出头的。

　　“下午就是你的比试了，”凌玉怎么会看不见司沅沅的表情，“司尧点名了要和你比，你若是不想去就不去。”

　　程也看凌玉温润的神色，心情也好了不少，“既是冲我来的，怎么能让他们扫兴？何况师父来坐场子了，我肯定是不能给您丢脸的。”

　　这边其乐融融，另一边司永安可谓是坐立不安，她一边不想腆着脸偷偷听他们的动静，一边又按捺不住觉得度日如年。

　　“前辈可否一见？”

　　司永安刚刚听见眠琴谷外的动静就知道是他，本来不想理他，但眼下门内小比她又十分想看看程也的成绩，思虑再三还是打算以他为跳板。

　　“进来吧，我心情好可以听你说两句废话。”

　　自从程也的灵根修复之后，司桁就清楚他的机会来了。司永安向来不管他人的事，可程也闯进去不仅没死还蜕了层皮，眼下连司家直系都不敢对他轻视，不是程也有什么独门手段就是司永安有了什么变化。为此他特意趁凌玉和程也都在中堂里过来碰运气。

　　听见司永安的应答，司桁立马朝眠琴谷内走，外表还是那副矜贵样，走路的步子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想法。

　　司永安斜躺在树干上，长袍不规矩地披在身上，她不想让司桁看到自己的真面目所以眼下用的是副男人皮相。司桁自然不会看不出这是伪装，并没有特意打量她的长相。

　　“我同前辈已是许久未见了，”司桁装模作样地拱手在前，“上次见没说上什么话就闹得不欢而散……”

　　“我说了，我只有耐心听你讲几句废话。”司永安不耐烦地截断他的话，暗哑的嗓音没有负载言灵却依旧压迫得司桁抬不起头，“你应该是整座青城山上最清楚我能力的人吧。”

　　司桁咬紧了后槽牙，脸上还是八风不动，“前辈也姓司，想必是我青城山上尊敬的某位直系祖宗，为何要将自封家门，不准做小辈的我们前来拜见？”

　　“姓司？”司永安抬起头，斜睨着他，“你当了这么久的掌门，原来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啊……旁系杀了直系上位，你得到的是你想要的吗？”

　　不等司桁再开口，司永安抬手制止，“出去吧，给我讲讲下午的比试，若是我得兴了，下次就让你把话讲完。”

　　察觉到自己身体不受控制，司桁知道是司永安动用了言灵，只得气冲冲地往外走，“等着吧，我一定会让你为我所用。”

　　司永安没听见他在心里念出的这句话，不过她对司桁的德行很清楚，对着那个脊背僵直往外走的人又说了句，“你不用多动心思，就算举整个凡间的力量在我这里也不过是翻个手掌的事。”

　　“凡人要有凡人的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