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肥赵大人日常》江梦橙

6、寻找证据 唐

　　唐苏瑜的那个不字卡在喉咙里，还没来得及吐出来，便觉眼前一花，被赵云念拎进了院子里。

　　她抚着剧烈跳动的心口，瞪了赵云念一眼。

　　他无辜道：“唐姑娘这样看我做什么？正门不让进，只好翻墙咯！”

　　“大人，放置案卷的库房就在那里。”卫子青指着不远处的一座阁楼，“趁现在午时守卫交班，我们赶紧过去吧！”

　　三人小心翼翼翻进阁楼，卫子青用一根竹签将门锁打开后，唐苏瑜就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

　　整整几十排的架子上密密麻麻摆满了卷宗，大多都布满了灰尘，有的还结了蜘蛛网。

　　“这.......这么多？找到明年也不一定能找到啊！！！”

　　“吕闯贪腐案是去年才判的，我们从那一排找起吧！”

　　赵云念指着左手边的架子，那上面的案卷明显新了许多。

　　“我去门口守着！”卫子青说完就闪身出去了。

　　外面的光线透过窗棂照射进来，空气中灰尘随着两人翻动案卷的动作肆意飞舞。

　　“大人！找到了！”

　　唐苏瑜兴奋地捧着一本案卷走过来，赵云念赶紧接过来仔细翻看。

　　“果然如我所料，那陈世卓可是给了吕闯不少好处啊！”

　　“顺安二十一年十一月三日，陈世卓进玉如意两对、南海珍珠十斛、纹银一千两。”

　　“十一月三日？不就是朱氏母子被烧死后的第二日？”唐苏瑜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个案子那么快就结了，柳茹也在不久后被行刑，原来是银子审的！”

　　“这吕闯还真有意思，明知是受贿还记了个账，他这是将做官当成做买卖了！”

　　“几乎每个官员都有银钱往来的账册，以便见账行事。只是一旦被查出，账册便会成为定罪的最有力证据。”赵云念解释道。

　　“哦~”唐苏瑜用探究的眼光瞅着赵云念。

　　“你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又在瞎想什么呢？放心！本官可没收过别人的银子，就算收了也是得用来修缮县衙房顶的！”

　　唐苏瑜想了想前一阵县衙大堂里下小雨，大家手忙脚乱找锅碗瓢盆接雨水的情景，唏嘘道：“要不我们在菜钱上省点，用来修屋顶吧！”

　　“那可不行！吃不好哪有力气干活？”赵云念立刻拒绝。

　　“衙门里本来就人少，可不能在吃上亏待了弟兄们！......唉！我还有点银子，要不回去了先垫上吧！最近几个月雨水都多，总是漏雨可不是个事儿！”

　　唐苏瑜同情道：“大人清廉！您辛苦了！您说这周旭如此阻止我们查案，铁定也收了不少银子。若是我们将他举告了，最后定了罪，上头会不会给您些赏赐啊？”

　　赵云念托腮认真想了想：“我将顶头上司拉下马，会有人给我穿小鞋，下一任知府也不会待见我，任期届满考核的决定权还掌握在知府手中。所以，银子这类的赏赐不一定有，日子却肯定更难过。”

　　“.......”

　　“可那周旭要杀我们啊！就这么算了？”

　　“谁说算了，收拾他当然要找职位更好的人了！”

　　唐苏瑜不想听他在这卖关子了：“大人，我们找到了卷宗就赶紧走吧！可别被人发现了！”

　　仿佛是应证了她的话似的，卫子青冲了进来：“大人，快走！周旭带着人往这边来了！”

　　赵云念将案卷放入袖袋中，三人一齐从阁楼跃下，准备翻墙逃走。

　　眼看着离围墙越来越近，周旭带来的人却已经赶来，用长枪弓箭将他们团团围住。

　　“你们好本事！本官今早加强了库房的守卫，增加了巡逻的人数，竟然还是被你们混进来了！”

　　周旭一身铁锈色长衫，右手摸着唇边的八撇胡，左手拎着一个鸟笼，一摇一摆走了过来。

　　“哼！还想找出本官的把柄，想将本官拉下马？你们还是担心一下自己的小命吧！来人！有贼人擅闯藏卷阁，将他们乱箭射死！”

　　“大人！属下求见，大人怎么能什么都不问，就动刀动枪的呢？”赵云念行礼笑道，“不如容属下向您禀报一下景安县的情况？”

　　“不必了！在这里没有本官的下属，只有来路不明的贼人！你们还是向阎王爷去禀报吧！放箭！”

　　赵云念、卫子青二人连忙将唐苏瑜护在中间，挥舞着剑阻挡飞来的箭雨。

　　周旭看着那些箭都被二人打落，他们身上却完好无损时，脸色渐渐难看起来。

　　正要下令众人一起拔刀，忽然听到背后嘈杂无比。

　　他转头一看，以为自己眼花，揉了揉眼睛再看，连忙命人停手，然后转身迎了上去。

　　“韩总兵！今儿怎么得空来我这了？”

　　韩总兵没有搭理他，径直走向赵云念：“卑职来迟，请您赎罪！”

　　“韩总兵不必自责，我在周大人这里很好！”

　　这一番话将周旭说愣了。

　　“韩总兵，这可是私闯我府衙的贼人，你这是......”

　　“知府大人，什么贼人我不清楚，我只知道这三人今日必须全须全尾地离开这里！否则别怪我手中的刀剑不长眼！”

　　周旭一口老血险些喷出来，可看看韩总兵身后黑压压的士兵，立刻认怂：“嘿嘿，韩总兵既然这么说了，我这就放人！”

　　“周大人今日放了人，最好也能让他们安全地离开益阳城......”

　　“明白！明白！韩总兵放心，他们几人的安全包在我身上！”

　　三人全身而退后，周旭身边的师爷急道：“大人，他们手中还有吕闯案的案卷，就这么让他们走了，后患无穷啊！”

　　“哼！一个小小县令，还敢和我对着干？无妨！这两次算他命大，等他们出了益阳城，还怕没有机会下手？”

　　“他死了，就算案卷在他手上，也是废纸一堆！来人！给我盯着他们！别放他们之中任何人出了城就给我干掉！看谁还能赖到本官头上！”

　　几人出了知府府衙，走在人来人往的街上，唐苏瑜这才觉得回到了人间，冰冷的手脚也慢慢暖和起来。

　　“今日多谢韩总兵搭救！”赵云念抱拳谢道。

　　“不敢当，这本是分内之事！只是今日起，大人要更加小心才是，以防那周旭对大人不利......不如我派些人来保护大人。”

　　“多谢多谢，这倒不必。我的人已在客栈住下，再来多少刺客也奈何我不得。”

　　“如此，那便好！那卑职这就告辞了。军营里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大人以后若有事情，让人送信给我，我带人会立刻赶到！”

　　望着韩总兵远去的背影，唐苏瑜咋舌：“大人原来是大佬啊！竟能让韩总兵自称卑职！”

　　“大佬？那是什么？”

　　“额，就是很厉害的人！”

　　“哈哈！我哪里是什么大佬？不过区区一个小县令罢了！只是与韩总兵有些私交，所以他才能出一臂之力的！”

　　唐苏瑜撇撇嘴，疯狂吐槽：这么敷衍的回答，当我三岁小孩呢！不过这赵夺笋看起来是个金大腿，我必须抱紧了！

　　唐苏瑜正要开口奉承赵云念，只听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

　　“噗~哈哈~”卫子青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赵云念倒是早已料到一般，看了看日头道：“唐姑娘都饿了？也是，这忙了大半日，也该吃顿好的了！”

　　唐苏瑜瞪了卫子青一眼，谄媚道：“嘿嘿！多谢大人！又让大人破费了！”

　　他拍了拍卫子青的肩膀：“这顿饭他请！”

　　“为.......为什么是我请？”卫子青一脸不甘。

　　“我兜里的银钱都用来付房费了！”

　　“行......行吧！”

　　三人吃饱喝足走出饭馆，日头已经西斜了。

　　卫子青摸着扁扁的荷包，哭丧着脸：“这益阳城的东西真贵！一顿饭就吃了我小半个月的月俸！我还得攒钱娶媳妇儿呢！”

　　“放心，等你有了相中的姑娘，本官会给你一笔安家费的！”赵云念胸有成竹，“这点银子还是有的！”

　　！！！

　　听听，多么凡尔赛啊！

　　卫子青感激涕零：“大人对我最好了！”

　　唐苏瑜看着路边的水果摊：“子青，你看那桃子多么粉嫩水润！既然大人都答应给你安家费了，这剩下几十个铜板就买几斤桃子，回去大家一起吃呗！”

　　“我不！”他断然拒绝。

　　蚊子腿再少也是肉，铜板再少也是钱啊！

　　“子青，我也突然想吃桃子了，你就去买些吧！”一旁的赵云念摸了摸鼻子开口。

　　卫子青:“......”

　　他委委屈屈走到水果摊前：“这桃子怎么卖？”

　　摊主一看来生意了，立刻笑脸迎上来：“三位看看我这桃子，汁儿多包甜，是这条街最便宜的了，十文钱一斤！”

　　唐苏瑜瞪大眼睛：“十文钱？这还算便宜？十文钱怎么也能买一斗米了吧！”

　　“姑娘说笑了，在这益春城，哪家的一斗米十文钱就能买回来？最便宜的也得五十文，那还是陈米的价呢！”

　　她看了赵云念一眼，从对方眼中也读出了些许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