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肥赵大人日常》江梦橙

13、糖球立功 丁

　　丁二好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捕快？女子也能当捕快？”

　　赵云念嗤笑:“女子怎么不能当捕快？本官说她能当，她就能当!丁二，别在这里转移话题，回答她的问题!”

　　丁二嘴唇哆嗦半天，终于不情不愿开口:“我这粗人，哪里会侍奉这金贵的花儿？这都是玉娇种的，她最喜欢菊花，我这院子原本空着的，所以就种了这一片花儿。”

　　“玉娇已经好几日没来了，这花儿多的我不会弄，也就是浇浇水。”

　　“你最后一次浇水是什么时候？”

　　“就是昨天，我这水才浇了一半，刘家人就上门找我要人，找不到人，就想毁了这些花儿，是我拼命拦下才保住一些!”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都是我没用，连玉娇给我留下的唯一念想都没护住，昨日还是被他们毁了些!没办法，我只好将它们拔了。”

　　“你，确，实，没，有，用!”唐苏瑜缓缓吐出这句话。

　　“菊花耐旱而忌积水，你说这菊花是刘玉娇留下的唯一念想，前些日子阴雨不断，你却仍给它们浇水？”

　　“.......”丁二的话哽在喉咙口，憋了半天才嘶吼出来:“都说了我是个粗人，哪里知道菊花不能多浇水？”

　　“刘玉娇最爱菊，你却连她最爱的东西都不知如何去养，真让人怀疑你对她的所谓一片深情啊!”唐苏瑜面带讥讽。

　　丁二气得直哆嗦，手指着她说不出话来。

　　气氛有些僵持，这时糖球叼着一团东西跑了进来，放在众人面前。

　　大家仔细看那东西，竟然是一团带血的破布。

　　“丁二!这是什么？”赵云念厉声质问。

　　他不屑一顾撇了一眼:“不过是一块布罢了，谁知道这狗是从哪里寻来的？”

　　唐苏瑜冷笑:“从哪里寻来？自然是从你这个院子里寻来的!”

　　“糖球!你在哪里找到这个的？带姐姐去看看好不好？”她蹲下摸了摸糖球的脑袋，温柔询问。

　　糖球尾巴都快摇断了，扭头就奔出了屋子。

　　唐苏瑜跟了出去，赵云念让随行衙役控制住丁二，带着卫子青等人也跟了出去。

　　糖球一头栽进花海里，众人会意，将丁二绑在院中的木桩上，四散找了工具开始挖土。

　　“唐姑娘，你这手是怎么了？”

　　赵云念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到唐苏瑜手上的伤口。

　　“大人不用担心，一个小伤口而已!”她拉了拉袖子。

　　赵云念拉过她的手，眉头皱得可以拧出冰水来:“这是新伤，到底怎么回事？”

　　“为了让糖球找到血衣，我就......”

　　“你就刺伤自己的手，让它闻血的味道？”

　　唐苏瑜没敢说话，只偷偷瞅了赵云念一眼。

　　他将她发髻上的簪子取下来，仔细看了看，脸色更加难看:“你竟然用我送给你的簪子伤害自己？为了破案，你竟对自己这么狠？”

　　那木簪簪头并不十分锐利，可见若是要刺破手指，唐苏瑜定是用了很大的力气。

　　“嘿嘿，事情紧急，我也没什么别的尖锐的东西了。”唐苏瑜连忙顺毛。

　　赵云念抿着嘴唇沉默良久，将簪子给唐苏瑜戴了回去，摸了摸她乱糟糟的发髻:“再怎么着急破案，也不能不顾安全，更不能伤害自己!”

　　“否则......”他眨眨眼。

　　“罚你一个月的月银!”

　　唐苏瑜:“.......”

　　赵夺笋果然不虚此名。

　　六人一狗在土里刨了半天，直到乌金西坠，才拼出了残缺的几具骸骨。

　　火把点起来了，火光照在那森森白骨上，只让人觉得通体发凉。

　　可被绑着的丁二看到这些，面色却十分平静，语气中甚至带着些不解:“大人，您带人挖了这么半天，就是为了找这个？”

　　“不然呢？这些难道还不能证明你杀了人吗？”赵云念指着那些骸骨。

　　“杀人？我可没杀人。我是猎户，每天都得上山打猎，打到的猎物能卖的卖，卖不出去的自己吃，这就是些猎物尸骨，埋在这些花儿下面，也是为了给花堆肥。”

　　唐苏瑜有些不可思议:“丁二，这些尸骨虽有残缺，但头骨都在，且能大致拼出人形，你怎么还信口雌黄说这些是猎物的尸骨呢？”

　　根据秦牧刚才对耻骨、头骨等的判断，确定这几具尸骨都是年轻女子的，且死亡时间各有长短，说明丁二在许多年前就已经开始作案了。

　　“对啊，她们都是我的猎物。”

　　丁二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那是十多年前了，那时我跟着一个屠夫卖猪肉。有一天，一个女人从我这儿买了肉，离开了一会便返回来，非说我卖给她的缺斤短两。”

　　“可谁知道她对肉做了什么手脚？我不理她，她就蛮不讲理大声嚷嚷，引来了许多人，那屠夫为了息事宁人，又割了许多给那女人，可转头就将我赶回了家。”

　　“可怜我丧父丧母，回家饿了几天肚子，没办法只好拿着爹留下的打猎工具上山，看看能不能抓几只野鸡野兔回来果腹。”

　　“然后，就遇到了那个女人！”丁二的脸变得扭曲。

　　“我亲耳听到她和同伴说，那日她将猪肉藏了起来，然后回来讹我。我当时怒极了，就趁她与同伴分手独行时，将她打晕带回了家。”

　　院子里一片寂静，连虫鸣声都没有了。

　　初秋的晚风微凉，吹在身上却让人感觉到刺骨的寒意。

　　“然后你就将她杀了埋在这里？”唐苏瑜压下心中翻起的怒火。

　　“对，不过是一猎物而已，谁让她自己送上门来的？正好让我填饱肚子！”丁二面色平静，好像这一切只是平常。

　　“剩下的骨头便埋在这里，也喂一喂这土。瞧！这么多年下来，这院子里的土已经这么肥了！”

　　唐苏瑜等人听了这话忍不住弯腰干呕，只有赵云念还能隐忍着继续问话:“填饱肚子？你竟然还吃了她们？”

　　“大人如此惊讶做什么？我当时饥饿难忍，那些女人又那么可恶，活着也会去祸害别人，我也是为民除害啊！且以前还有过易子而食的情况发生，甚至在市场上公开售卖也没有人管！”

　　赵云念暴怒：“不要说那些！那是前朝之事！杀了人就要偿命！我问你，你还害了哪些姑娘？刘玉娇在这里吗？要是不在，她又在哪里？”

　　丁二不屑：“别的猎物？我记不清了，反正都是死有余辜！至于刘玉娇？哼！她嫌我穷看不起我，那我就让她一直陪着我！”

　　见他东扯西扯，卫子青急了：“大人，我还是带人去搜一搜，万一刘姑娘还活着呢？”

　　“也好，只是.......你各个角落都要搜到，看这样的情形，刘姑娘怕是凶多吉少。”

　　“是，属下明白！”

　　半个时辰后，卫子青有些沮丧地回来了:“大人，我们在丁二床下挖出了一具新鲜的尸体，应该就是刘姑娘。”

　　“属下还在一箱底找到了这把剑，觉得这剑外形奇特，不像是我朝所有！”

　　他将它递给赵云念，赵云念拔剑出鞘。

　　“似剑非剑，似刀非刀，要是我没看错的话，这是居国刀。”他冷笑，“丁二，没想到你还是居国人的后代！”

　　“哈哈哈！大人果然见多识广！”丁二仰头大笑，“几十年了！大人是头一个发现这个秘密的人！”

　　“不错！我祖爷爷就是英勇的居国武士！你们祖皇帝夺权时，前朝皇帝请求我大居国出兵相助。虽然最后失败了，却也回不去了，于是就在各个地方隐姓埋名，繁衍后代！”

　　丁二癫狂大笑：“你们的皇帝大概还不知道吧！悦国的土地上已经有我大居国的后代了！”

　　唐苏瑜听了半天，脑海中灵光一闪，试探道：“听说你们居国人若是完不成任务，都会剖腹。我猜想当年失败后，别的居国人已都不在世上。怎么你祖爷爷竟然没有赴死？”

　　丁二果然被戳到痛处，脸色铁青：“臭丫头！不许你诋毁我祖爷爷！他是因为遇到了祖奶奶才决心活下来！而且这么多年，我家祖祖辈辈都没有忘记来悦国的目的！”

　　“那这么看来，你们几代人在我朝竟是将坏事做尽，只是以前没有人发现？这些年，居国有没有找到你们，给你们派发新的任务？”赵云念沉声问。

　　丁二嗤笑:“大人不过是一小小县令，怎么还操心起这些事儿来？大人有如此心胸，应该报告给你们的皇帝，给你升官啊！”

　　“放肆!”卫子青抓着他的衣领，“死到临头竟然还敢羞辱大人!”

　　赵云念拍拍卫子青肩膀，示意他放手:“忧国忧民是为官的本分，与官职大小无关。你不说没关系，本官有的是时间从你嘴里挖出真相!”

　　“子青！将丁二带回衙门细细审问！”

　　“通知刘家人来认尸。”

　　“发出告示寻找近十年来家中有女子走失的人家!”

　　忙碌了一天的众人终于回了县衙，转头又投入对丁二的审讯之中。

　　唐苏瑜心里堵得慌，钻进厨房准备做酒酿红豆小圆子给大家提提神。

　　审了十几日，丁二终于将他知道的信息都说了出来。

　　赵云念翻着口供，眉头皱得越来越紧:“丁二供出的东西如此触目惊心，不知在别的地方还有没有居国人后代活动，他们又做了些什么。”

　　卫子青在一旁也十分忧心:“大人，不如先从景安县开始，暗自探查一番？”

　　“咱们县肯定是要再查一番的。”赵云念抿了抿唇，“我已发了文书向圣上禀告此事，只是别的地方会不会重视此事就不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