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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山大王or皇帝? 有女儿好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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纠结了不到一分钟,沈静萍还是跟自己女儿走了,因为她真不能狠下心骗自己和那个老男人走。
余友虓的脸都气绿了。
一路上沈妤都是一副便秘的样子,好像有什么话想和她说,又死活不肯吐露。
回到家门口,她慢慢输密码。
她失了神的表情配合极其缓慢的输密码动作,沈静萍实在看不下去,挤开她一把握住门把,还没说话,门竟然咔嚓一声,自己就开了。
她用眼神无声地质问眼前的女孩,沈妤慢吞吞地哦了一声,像是刚刚才记起来,说:“我忘记了,这还是指纹锁。”
沈静萍没想到余友虓对她的打击有这么大,人跟傻了似的,气呼呼地问:“沈妤,你想骂我就直说,别吞吞吐吐的,不就是谈了个老男人,谁还没有眼瞎的时候?你谅解一下你的老母亲很难吗?”
沈妤没有理会她的不安,她走进门,眼睛往下瞟,说:“我没有指纹,怕输错了密码。”
重点是这个吗?!
何况她是自己女儿,怎么可能没有指纹!
“别东扯西拉的,你这一路上想说什么你说啊!”
“我说了你就会回答吗?”沈妤回头,面容冷静甚至称得上冷漠地问道。
沈静萍卡壳了一下,仍然说:“如果我知道的话,我肯定告诉你。”
但如果是要问她为什么会选个老男人在一起,那她大概率说不出什么所以然。
然而沈妤凝视着她,目光仿佛穿透她不合身体年龄的灵魂,问:“我在想,你怎么会选择和我走?”
就这???
就,这么简单?!
“你是我女儿诶,我们是这世上血缘最亲的人吧,我怎么可能不和你走呢宝贝?”沈静萍摸摸她的额头,被她躲开了。
“可是……”沈妤很艰难地回忆,甚至用一种追忆往昔的语气说,“上一次你喝多了酒半夜进了医院,我被告知去找你,你捧着手机让我走。”
沈静萍倒吸一口凉气,说:“哈,哈哈,那我肯定是喝醉了。”
“你还和我说,你不需要我,要我有多远滚多远。你要的是余友虓,你死也想和他在一起,没有他你就活不下去了。”
沈静萍再次倒吸一口凉气,她仔细确认女儿脸上的表情,认真、凝重,不似作伪,没有开玩笑。
“什么时候的事?”
“不记得了,应该就这两年吧。”
所以她之前是这么恋爱脑的人吗?连恋爱这些糗事也被女儿目睹了吗?
难道不是那人追她,是她死皮赖脸地求着别人?还她死也要和余友虓在一起?
她甩了甩脑子,想把那些想象出来的诡异画面忘掉,她和余友虓必有一个是疯了。
沈静萍看着若有所思的女儿,忽然瞟见她嘴角还没完全恢复的淤青,顿时很愧疚。于是安慰性地想给她一个拥抱,但沈妤恰好在沙发坐下,让她扑了个空。
她期期艾艾地挨着沈妤坐下来,再一次把她抱住。
沈妤被突如其来的拥抱吓得一动也不敢动,问:“为什么突然抱我?”
其实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要抱住她,沈妤看起来很瘦,拥抱起来一定很硌人。但实际上抱起来并没有看到那样具有欺骗性,她能感受到这具身体之下紧绷的肌肉。在这样极端的抗拒下,沈妤的脸也变红了,冒着热气,快要变成白烟一样飘出来。
沈静萍只是觉得,在她刚刚说话的时候,有那么一刻,她看起来好难过,好像曾经受过什么很委屈的事。
她看起来很可怜,和以前的自己一样可怜。
可她不是自己,为什么会难过?
沈静萍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说:“妈妈抱女儿,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沈妤笑了一下,沈静萍觉得那更像是一个冷笑。她扯着没有完全好透的嘴角笑,像没有知觉一样,提到最大弧度,看着就好疼。下一秒,沈妤反客为主紧紧回抱住沈静萍,没有说话。
沈静萍感到冰凉的液体流到她脸颊旁,她不知所措地搂住沈妤,心底觉得很不对劲,又一次问她:“沈妤,我是不是对你不好?”
“没有,妈妈。”沈妤仍然这样回答,她忽然笑起来,歪着头抹掉多余的眼泪,显得这份回答很没有说服力,“我只是没有想到,妈妈你这么爱我。”
只是抱一下她,怎么就看出很爱她了?
沈静萍满脸问号,还是觉得她以前一定是恋爱脑疯魔了,不然怎么会朋友没朋友,女儿这么惨。
她太可怜了。沈静萍暗暗想,她不知道未来的自己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但只要她还在这里一天,她肯定会好好爱这个乖巧听话的女儿。
这天晚上,沈静萍出于蠢蠢欲动的愧疚心和对女儿盲目的信任,被关在家里猛灌泻药,耽误了寻找酒吧的大计。第二天就被医院推进手术室,做了无痛肠胃镜。
她心里有点害怕,但因为有个女儿在身边,她认为自己不能表现出这害怕。好在麻药发作得很快,没多久她两眼一黑。
再有听觉的时候,她看不清眼前的人,只是很困。
困死了。
沈静萍听见有人叫自己别睡,那声音像妈妈一样温柔。她想,如果她的妈妈还在该多好,她还是好恨她,可是却不想和她赌气了。她生前最后想念的人是谁呢?是她还是弟弟?
“你妈妈叫什么?”
这是什么怪问题,是她出幻觉了吗?
她没有说话,但那声音不依不饶地问:“回答我,你妈妈叫什么?”
“张桂……”沈静萍声音很小,她忘记了妈妈的名字,她只记得死鬼死鬼的,好像有人告诉过她妈妈的名字,是什么时候?
——你是张桂香的家属吗?
沈静萍想起来了,她的眼泪掉下来,问的人就噤了声,转而问道:
“你爸爸叫什么名字?”
“沈怀明”,这次沈静萍回答得很快,这个名字伴随了她好多年,想忘也忘不掉,“我幺爹叫沈怀明。”
“你亲生的爸爸呢?”
“我不知道,我要睡觉,你为什么总是问我这些讨厌的问题?”
“你不能睡觉。”那声音依然柔柔的,却带着不可置疑的命令语气,“妈妈,你最爱的人是谁?”
沈静萍不知道这声妈妈在喊谁,她想了好一阵,忽然想起来自己莫名其妙穿到了二十年后,掩面大哭起来:“我命苦啊,大好青春怎么就当妈了……”
沈妤:“……”
沈妤拽住她不安乱动的手,叹了口气,依旧叫她别睡,却没有继续问其他问题。
等到沈静萍彻底清醒之后,视线也逐渐清晰起来。
她的床位靠窗,一个身影在床边逆着光,阴影掩盖了那人大部分的表情,只看到一双阴郁且凉薄的眼睛。
那双眼睛太像自己了,沈静萍忍不住皱着眉伸出手,却被人轻轻握住。女孩笑得灿烂又甜美,耐心地问她:“妈妈,手术检查出你肠道三块息肉,胃里两块息肉,不过已经切掉了。还有你的胃溃疡真的要注意了,医生说要住院三天。需要我做什么吗?”
沈静萍如梦初醒,觉得自己一定是心里有点病才会觉得自己女儿阴郁,她舔了舔嘴唇,殃殃地说:“我想喝水。”
微温的水立即端上来,好像早就准备好了似的。
她又说要上厕所,于是力气惊人的沈妤几乎是把她抬到厕所里。
她得寸进尺地说想吃北京烤鸭,但身体限制了发挥,于是改成手工现做大馄饨。她刻意强调手工现做,沈妤果真准备立即回家去做。
沈静萍想,抛开沈妤非要她做肠胃镜不谈,她简直像做了皇帝。
以前在家里总是觉得像小孩穿了大人衣服,做那些事情也感觉不到多满足,可现在她竟然有种莫名其妙的归属感。
毕竟,谁不想有一个忠心耿耿、听话好用的奴隶呢?
如果真的回不到过去,一直留在这里似乎也行。
沈静萍才冒出这个念头,一群人忽然推开她病房的门。
这些人目标明确,直奔她来。有人手上提着牛奶,有人拎着水果篮,还有个大姐给她塞了个红包,说是公司的心意。
她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们。
他们期待地看着沈静萍,像是在等她先开口。
沈静萍手指缩了缩,虽然她现在很想拆开红包看看有多少钱,但理智告诉自己现在似乎不是干这件事的时机。
这是她二十年后的朋友吗?
长得还真是各有千秋,千奇百怪,怪模怪样……特别是为首的这个,好像以前电视里见的那些方块脸领导。
连气质都一模一样。
沈妤突然折返回来,一见到那群人就笑着说:“妈,你同事来看望你了。”
沈静萍一拍脑袋,差点把留置针给打歪了,痛得她往后缩了缩。
沈妤立即说:“张经理,多谢你抽空还能来探望我妈,不过她刚刚做完肠胃镜,麻药反应还没过,人都有点晕晕的。”
沈静萍用气音说:“经理,真对不起,耽误公司的事了。”
“没事,你女儿早就打电话和我们说了,给你休了三天年假。”张经理倒是大手一挥,让她趁休假好好养病。
不过一开始给她红包的大姐明里暗里问她手头工作交接,让她及时关注群里信息,奈何沈静萍就是不回应。
最后他们说了好些客气话,还摆拍了两张照片,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人一走沈静萍就瘫了,她不是没听懂人家话里有话,但自己是在啥破公司上班,具体干什么,她现在也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