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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培我四年前拍的《他的狗》，制片方破产，母带几经易手，最终被欣赏梁培我风格的某家影视公司找到剪辑师，剪了一版再补上后期，送去华沙参加电影节。评委是波兰很有名的导演，意外地很喜欢梁培我的风格，居然力排众议地给这电影BP的奖项。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奇事，偏偏就让黄嘉南遇上了。阿曼达和他吵架吵到一半，从手机看到这个新闻，架也不吵了，立刻调动一切资源为他当年这个黄了的电影造势。
阿曼达当机立断，立刻飞去当地领奖，就算没有红毯和颁奖仪式，拍个片也行。
立刻收拾行李，傍晚就有航班。
在去机场的车上，黄嘉南还有点懵，闻兮第一次见他这样，还觉得挺可爱。
她戳戳他的肩膀，他陡然回过神来，眼神中带着一丝不确定：“那个电影不是、不是黄了很多年了吗？怎么会活过来、还拿奖了呢？”
见他这副模样，闻兮起先是觉得有趣又好笑。
可是没笑一会儿，笑不出来了。
他入行七年，付出多少努力、尝过多少辛酸？
拍过的两部电影，全都是他呕心沥血之作，结果前一部不见天日，后一部和他无关，反而让他成了圈子里的笑柄。
她握紧他的手：“可能上天看你可怜巴巴的，终于补偿你了。”
他终于渐渐清醒过来，不知想起什么笑了一声：“我出道的时候，爸爸找大师给我算过事业卦。大师说我是厚积薄发型，前期很倒霉，熬过七年就有可能迎来爆发期。我当时根本没当真，左耳进右耳出，万万没想到——”
闻兮点赞：“大师很准啊。”
他的拳头握了又握：“师傅说过我没什么天赋，演戏自带天花板，这么多年我一刻也不敢懈怠，你说，是不是终于有了一点点回报？”
她重重地点头：“是，上帝偏爱笨小孩。”
“以前还觉得我爸过分迷信，现在想想，挺好笑挺荒唐。”
内娱是个极其迷信的地方，比如去雍和宫请艺名、去泰国请小鬼、床底埋铲、算流年、算周边人命数和自己是否相冲……
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能不能请大师给我也算一卦？”
黄嘉南：“……”
她还有工作、不能陪他去华沙，只送他到机场，连车都没下。
她狠狠地拥抱了他：“去吧，把上天对你的补偿也好、奖励也好，把它领回来。”
他与她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刚上飞机，兵分两路的邵姐开车带上一头雾水的梁培我紧随其后，赶在最后一刻上了飞机。
暮色降临，巨大的铁皮巨兽划破天际，闻兮驶在高速公路上，飞机飞过头顶，心里默念一路顺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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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整整三天，内娱都沉浸在被黄嘉南回手掏的恐惧中。
黑粉为他起名“倒霉真君”，出道七年实绩寥寥无几，他父亲又在此刻骤然离世，高层对他态度陡变……
诸多不利的因素叠debuff，闻兮本来真的很担心他的前途，甚至想过劝他出来和他哥哥单干，没想到忽然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星光传媒多少年没出影帝、影后了，虽然这电影拿的奖项是BP（best picture），但他是绝对的男主角啊，所有的红利都被梁培我和黄嘉南收割。
星光昨天还在计划着如何利用他的流量，此刻真是不计成本地为他造势、买热搜宣传，那架势，真拿影帝了也不过如此。
闻兮光是看新闻，就对他每日的行程了如指掌。
公司还找了摄影师，时不时为他和到场的制片人、导演、演员们合影，俨然要把他打造成万人迷的人设。
他的粉丝终于扬眉吐气，每出一张图都把合影的人身份扒了出来，仿佛不管对方什么人，只要能合影，黄嘉南的咖位就和对方平齐了一样。
其实在那种公众场合，出席人物众多，合个影根本不算什么。
但是不终于，之前黑粉、其他男艺人的团队把他踩成那样，甚至从玄学上抹黑他。现在终于有机会翻身，哪怕夸张一点、多吹嘘一点，也没什么。
#打着时间差嘲，可是电影圈这个圈子你进去了就是进去了，黑子们酸去吧#
#阿南以后就是和影帝大导们合作的路子，我说的#
……
公司带的摄影师忙着拍黄嘉南给粉丝看，黄嘉南则忙着拍视频给闻兮看。
摄影师只拍了梁培我和首席评委、波兰导演科兹洛乌斯基还有黄嘉南的合影，却没拍他们几人的对话。
科兹洛乌斯基用英语和梁培我聊天：“Liang！你电影主角的故事和表演深深吸引了我，你到底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才写下这样的故事？”
梁培我的英语居然不错：“这故事是我父亲生活的缩影，这电影是我送给他的礼物。”
科兹洛乌斯基父亲早逝，闻兮怀疑这说辞是梁培我为了打动他临时编出来的，这货干得出来！
科兹洛乌斯基惊呼一声，又问：“二顺到底是遇到了什么、让他做出了回村的决定呢？他在菜市场上到底看到了什么、路上又发生了什么？噢Liang，我实在太好奇了！”
梁培我眼神睿智、脸色深沉：“这是我故意的留白，以我和观众的默契，他们一定会解读到我留下的信号。”
科兹洛乌斯基登时佩服得五体投地。
闻兮：“……”
她记得清清楚楚，那场戏就是最后两场戏，纯粹就是工作人员集体跑路、黄嘉南根本没拍啊！
黄嘉南把这个偷录的视频发给她，她忍不住吐槽：“四年没见，梁培我胡说八道、装腔作势的水平渐长啊。”
他开了视频对话，在那头低声地笑。
闻兮默默观察他的神色，神采飞扬、风神俊朗，仿佛自带打光板，整个人耀眼得不行。
她说：“在那儿很开心吧？”
“嗯，见到很多只有在电影里的才能看的偶像们，和他们交换了很多想法。我看他们的电影时，对不少镜头都有疑惑，这次见到真人……”
提到热爱的演绎事业，他滔滔不绝、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闻兮安静地聆听，她真的好久没见他这样自信张扬又痞气的模样了。
不知说了多久，他骤然噤声、有些愧疚地看着她：“光是我一个人说个不停，听得很无聊吧？”
“不会啊，我很喜欢听你说，很有意思。”
他挠挠头，闻兮竟然看出了一丝丝羞涩，觉得他特别可爱。
有一个问题，她一直没问出口，现在终于等到时机。
“你入行七年，到底有没有过‘算了我还时退出吧’的想法？”
“有啊，当然有。”他眸色深深，“无时无刻不在想退出算了。”
闻兮特别惊讶，但是仿佛又在情理之中。
他这七年对演戏可谓是单相思，除了靠营销和炒作得到了一些流量和关注，演戏上可以说是一事无成，有退出的想法实在太正常了。
她此刻仿佛化身记者，只不过他面对她不会背标准答案，而是会说真话。
她继续问：“那到底是什么让你坚持到现在？”
他看向镜头，虽然因为角度畸变、他的脸看起来有些怪异，但是眼底坚毅的光芒和初识时一模一样。
“我对真爱，从来都只有坚持到底一条路。”顿了顿，他又补充说，“你也好、演戏也好，不管我冒出多少次想放弃的念头，下一秒一定会把刚冒出的念头掐下去，然后跟自己说‘再试一次’吧。”
冷不丁地忽然被他表白，闻兮讶然，紧接着脸红了又红。
他的身后觥筹交错推杯换盏，而千山万水也不能隔断他们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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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兰和国内有7个小时的时差，她陪他视频撑到好晚，他那边和导演的私人晚宴才晚上七点多，她这边眼睛都快撑不开了。
他催她去睡觉，她有点不想挂：“要不然，我明天请假好了。”
“那也是凌晨两三点了，我这边早着呢，也没什么大事，你去睡觉吧。”
也对，她挂掉视频、去洗手间匆匆冲了个澡，回来时听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
她以为是黄嘉南，一路小跑回来欣喜地接电话，却看到来电显示是姐姐。
嗯？姐姐又没有去国外、没有时差，为什么凌晨两点多打电话给她？
担心有什么重要的事，她连忙接起来：“姐姐，怎么了？”
许莱兮的声音有些重：“闻兮，你就是星光的人，你帮我跟同事、或者其他什么人去打听，岑嘉兆是不是今年合约到期就不续约你们公司了？”
闻兮有一瞬间的怔忡，就为了这个？
这件事，阴错阳差的，她还真知道一点。
实话实说：“是真的。”
“为什么啊？”许莱兮听起来有些气急败坏，“他为什么不续约了？你知道原因吗？”
闻兮思索再三：“姐姐，什么原因，真的很重要吗？六年前你不惜息影也要嫁进黄家，他都能躲着一直不见你。现在不过就是经纪公司，只要他不想见你，他多的是办法——”
“谁说他不想见我？！明明就是Arnold不让他回香港、不让他见我！”
她一声怒斥，唬得闻兮忘掉了所有的话，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接。
顿了顿，许莱兮深吸一口气：“以前我让你打听他喜欢的是谁，你到底有没有问Michael？你们不是复合了吗？这么点小事问不出来？”
“……姐姐，他真的不知道。”
许莱兮明显松了口气：“他不知道？我看根本没这个人，不过就是他推脱我的借口。”
这个瞬间，闻兮的无助达到了顶峰，和许莱兮坦白的冲动也达到了顶峰。
她甚至觉得，哪怕让姐姐恨她、恨她怨她都好，只要挺过这一阵子，姐姐是不是就能认清现实、不再执着于过去？
她真的很想这么做。
要不，等黄嘉南回来，和他商量商量吧……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8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