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大兴女将》今有望

165、中箭 “我无意杀

　　自初暒把齐乐县及附近村庄乡镇所有无主农田、有主但是主家弃宅抛地举家逃往内地后的空田全部收整后，便命庄贵将无主的田按先前所说分给通过考核的兵士，有主的田则暂时归为公有军田。

　　原本西北驻地的兵士们忙时训练，闲时耕种，倒也能转的过来，但是在初暒宣布考核之后，日夜繁重的训练让兵士们无暇他顾，就在初暒与几位把总商讨此事对策时，居住在齐乐县附近不愿因战事远离故土的百姓们发现西北驻军得来数千亩农田缺人打理，便自发带同村村民寻到庄富做了协助边境驻军耕种田地的营田户，日子久了，营田户发展成营田村，驻军与百姓们一个主外一个主内，倒逐渐将萧条边境经营的有了人气。

　　也幸得有百姓不辞辛劳，才使得在淮辛岩对初暒断粮断俸这段时间，西北驻军不至于因粮食匮乏窘迫度日。

　　戴守炮与范思接初暒令，一进边境耕营田户村便各领一队人手分头行事，范思率人寻到庄富将所有村民汇聚一处后将他们带离此地，戴守炮转而率领另一队埋伏在村中空房全力戒备。
　　村民们撤离后，四周静逸的只剩兵士们的呼吸声，就在这片万籁俱寂中，鸟雀挥动翅膀的声音格外清晰。

　　听到熟悉鸟类的挥翅声，戴守炮从床底爬出来交代了亲兵几句话便独自悄摸出了民房，他在一处隐蔽树丛中抬手接住盘旋在自己脑袋上的信鸽，从鸽子腿上抽出纸卷才发现这是一封来自晁都城的回信。

　　信中文字不长，可戴守炮平静的心跳在浏览完上面内容后突然开始忐忑，他攥着纸卷垂首在原地踱了几步，思忖片刻后还是决定亲自将这消息递送给初暒，却不想，戴守炮才转过身就见一人正抱臂站在离这儿不远的地方笑吟吟地看他。

　　戴守炮看清那人，心中一紧，他将手中纸条塞进束袖，扯出一个笑脸朝他走去，问，“你怎么在这儿？千总不是说不让你乱跑么。”
　　“我早晨醒来不见你们，还以为初千总又带你们出去作训了，我无事可做就想着今日天气转晴或许能来这儿帮营田户晒晒昨日新收的粮食呢，不过我方才看了一圈，这村里的人也不知为何都不见了，好生奇怪呢，戴把总你可知他们都去哪儿了？”

　　少年用那双无辜的眼眸传达着自己的好奇与无知，可戴守炮心里却仿佛放着一张不安生的战鼓，他镇定地站在少年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今日来早了，村民们大概还没睡醒呢。”

　　戴守炮伪装的毫无破绽，可那少年双眸却忽的一沉，冷声也笑说，“哦？可我怎么觉得是我来晚了……”

　　少年话音才落，从袖管里滑出的匕首便在眨眼间抵住戴守炮的喉咙，幸好戴守炮对他早心生防备，一个侧身就躲开他的攻击。

　　“敌袭！”

　　戴守炮一声大吼，将隐匿在民房中的兵士们全部唤出，战士们才下战场身上杀气还未完全消散，他们此刻包围着少年就好似另一场景中的‘瓮中捉鳖’。

　　戴守炮：“穆稂！你究竟是谁！潜入我驻地又有何目的！？”

　　穆稂被敌人围在正中，面上却不见丝毫惧色，他把玩着手中匕首，看着戴守炮道，“我的身份，你还不配知晓，初暒呢，怎么还不见回来。”

　　此人以欺瞒之心哄骗驻军庇护，不说感激也就罢了，居然还是这么一副目中无人的嚣张模样，戴守炮想撕了他的心都有，可他心系初暒命令，背手悄悄招人速去报信，口中却回穆稂，“我千总踪迹，你也不配知晓！狗东西！管你是谁，有何目的！今日老子非叫你有来无回！”

　　为掩护报信小兵离开，戴守炮率先拔刀向穆稂脑门劈去，穆稂看出他的把戏，后退避开他迎面一刀后迅疾将拇指对着食指贴在唇边呼出长哨。

　　哨音未落，脚下大地随即传来震动之感，戴守炮朝震感方向望去，一眼就瞧见一支装备精良的铁骑正在白日里举着火把朝他们奔袭而来，他大惊，吼道，“前方北漠铁骑来袭！众兵士听令，速擒穆稂！”

　　兵士们高声应是后，以圆阵阵型迅速向穆稂发出冲击，这时忽然‘咻’的一声，一道利箭刺穿空气与一个士兵的胸膛将阵型骤然划了个豁口，穆稂就在这被箭矢争取到的方寸之间一个空翻逃离了戴守炮的包围，他伸手被一道疾驰而来的人影拉上战马后一个转弯便消失不见。

　　鸭子到嘴边都能飞走，戴守炮气的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人已经跑远，再怎么后悔也无济于事，戴守炮迅速调整心态与众道，“那帮龟孙在大白天举着火把，定然是想趁机烧毁我军粮仓，速与我赶赴仓库守粮！”
　　“是！”

　　范思那边刚将转移出来的村户安置好，转头就瞧见从耕营田户村上方发出的穿云箭，他暗叫一声不好立即就带人往回赶，可才到村口便看到临时仓库方向冒起熊熊浓烟，还不等范思差人去寻戴守炮他就与放完火正准备撤退的北漠铁骑碰了个正着。

　　北漠人身跨铁骑居高临下，范思这队人很快就落了下风，他见势不对，紧急改变战术，命令所有兵士两人一组贴近北漠铁骑后一人砍马足，一人收割跌落在地的北漠兵后，终于撑到戴守炮赶来支援。

　　几个时辰前大杀四方完的两队精兵汇聚一处，其战力不亚于一支精锐铁骑，甩掉戴守炮的穆稂在途中看到那支报信的穿云箭，知晓初暒此时必定就在赶回来的路上，他侧首下令，“吾古烈，不要恋战，命狼兵们尽快撤离吧。”

　　吾古烈应是后翻身下马，在一声口哨中带着所有参战铁骑边防边退，任由范思跑的再快，双足也跑不过四蹄，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敌人大摇大摆的的来，大摇大摆的走。

　　戴守炮眯眼未在撤离铁骑中看到熟悉身影，顷刻反应过来穆稂一定还在村里，他不理范思召唤，只孤身咬牙切齿的往那个指挥着北漠铁骑逃走之人突然出现的方向跑去。

　　那狗东西不走，肯定是在等初暒回来。
　　传信的穿云箭已经放出，若初暒不曾猜到穆稂身份，他二人在途中碰上，初暒定会有性命之忧！

　　戴守炮越想越怕，越怕就越恨自己的大意。

　　他在村里寻觅良久，终于在自己方才包围穆稂原地听到身后一道悠悠脚步声。

　　“寻我吗？”
　　“穆稂！我不会让你的诡计得逞，受死吧！”

　　戴守炮不与他多话，握紧手中大刀就向穆稂扑过去，两人打斗过几招后，戴守炮发现这穆稂体格与初暒差不多瘦削，一身武艺与力量竟也与初暒那般深不可测，又几个来回后，他躲避不及胸腹中了穆稂一刀，趁他吃痛战斗动作歪斜，穆稂一把将手中狼刀向前一送，锋利的刀刃穿过戴守炮胸膛，将他钉在了身后泥墙。

　　穆稂松了握刀的手，避开从戴守炮嘴里涌出的血，可惜道，“我无意杀你的，可你怎么阴魂不散呢。”

　　大地传来一阵微颤，戴守炮奋力抬手揪住穆稂衣角，用微弱的气声，长一句、短一句，说，“她……她回来了，我不会……不会让你跑了的……”

　　穆稂嗤笑一声，飞快拔出插在戴守炮胸口的狼刀，在戴守炮失去支撑倒地后又双手握刀朝他胸腹来回插了几刀才在戴守炮颤抖的目光中大步离开。

　　初暒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边境耕营田户村，在村口看到了范思派来接应的小兵，“千总，百姓撤离及时，敌人铁骑在粮仓放火后与我等短战后退离！”

　　初暒下马，问，“范思呢？”
　　小兵答，“此刻正在率众灭火抢粮！”
　　“戴守炮何在？”
　　小兵支支吾吾，“属下，属下不…不知……”

　　初暒心口‘咚’的空跳一拍，她连忙往此前定好的埋伏点跑去，在离得老远时便看到一个躺在地上的人。

　　“戴守炮！”

　　初暒飞奔过去将戴守炮揽在怀里，一手捂着他身上持续流血的伤口，一手不停地拍打他的脸颊试图将他唤醒，紧跟着初暒跑过来的祝西风见到这场面一时愣在原地，他实在没想到，才和自己说要扬名天下的人怎么会变成这幅样子。

　　“戴守炮！你醒醒！”
　　怀里的人已没有了气息，可不知是初暒的固执还是戴守炮的坚持，在初暒持续不停的呼唤中，戴守炮紧闭的双眼忽然缓缓睁开，他张着嘴，一张一合的双唇却发不出声，初暒立刻贴耳过去，听到他说，“穆稂就是奸细……他还没走，快跑……跑……”

　　戴守炮断气那瞬，一双狼眼同时瞄准了初暒，同袍身死的悲痛并未蒙蔽初暒的警惕之心，她放开戴守炮后一眼就盯住正在前方转角处注视着自己的穆稂。

　　利箭搭在弦上直指初暒眉心，可初暒眼中除了报仇之恨别无他念，穆稂沉醉于那目光中只有自己的眼睛，勾唇轻笑一声将手中弓箭微微转了个角度才松开勾着弓弦的指尖。

　　戴守炮的死亡模糊了祝西风的双眼，直至初暒翕然飞身跑来张开双臂挡在自己面前，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此前亲手救回来的少年此刻居然想要的是自己的命。

　　下意识接住中箭倒在自己怀里的初暒，祝西风抬眼看见那个罪魁祸首抽了口凉气，又露出像是在他意料之内却还是忍不住遗憾的病态笑容后在急促赶来的范思的咆哮中翻身上马，疾驰远去。

　　“初暒！”

　　祝西风怀抱初暒，拖着插在她胸口的箭羽，急的不知如何是好，倒是他怀里的初暒面无血色，忍痛交代，“尽快将今日之战传信淮辛岩，务必写明，阿海合烈与拿可单鞑已死，塔鲁阿卓之子或已将他两部残兵收归麾下，此人狼子野心此举定然是为自成一部，为防止他与其父沆瀣一气，需尽快上书朝廷出兵打击塔鲁阿卓，收复武江城……”

　　祝西风红着眼睛不住点头，“我记得了，你还好吗，我已经差人去请大夫了，你撑住别睡……别睡……”

　　祝西风越说别睡，初暒就越觉得自己的眼皮沉重，她说完该说的话，整个人就再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重量，耳边的呼喊声开始变小直到再听不见任何声音，初暒眯着眼任由逐渐混沌的意识带走她脑袋里与身体中长日以来的痛苦与疲惫。

　　借初暒之手短短数月连续干掉两个部落的穆稂驾马疾驰在广阔大漠，身后没有劲敌追逐，可他却像正在被近如咫尺的天敌追赶的猎物一样疯狂向前路奔跑。

　　“领主！”吾古烈追不上他，急的大喊，“小狼！前方就属狼主占据戒备的领地了，快停下！”

　　小狼这两个字不知勾起疾驰的少年脑海里什么记忆，他勒紧手中缰绳猛然一抽，□□矫健战马便瞬间抬起双蹄定在半空，片刻后稳稳落地。

　　吾古烈追上去后，禀报道，“领主，奴已将拿可单鞑死讯传出，其潜藏在大漠中的剩余几部衡量后皆愿投身您的麾下，您看何时……”
　　吾古烈话还没说完，就听小狼失落说，“我好羡慕祝西风。”

　　“什么？”
　　吾古烈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一句，“您说什么？”

　　小狼揪着马鬓毛，小孩子一样委屈，“从没有人愿意心甘情愿的为护着我去死呢。”
　　这话让吾古烈意识到他表忠心的时刻到了，可他刚张嘴，就听小狼冷声低语，“祝西风他凭什么能站在初暒身边，他凭什么能让初暒替他挡住我的箭。”

　　“为什么会愿意让别人活着宁愿自己去死呢？真是愚蠢！”
　　吾古烈识相的不再开口，果然下一瞬，小狼又道，“真让人心动……”

　　少年远眺着远方一眼望不到头的沙漠，倏地抬手撕掉与他的脸严丝合缝的人皮，吾古烈察觉他的动作后无意一瞥，落在他眼眸里的小狼那张不似人间美丽的面容竟让他险些忘了呼吸。

　　他如同被鬼魅附身一样，呆傻奉承，“您还会和她见面的。”

　　小狼笑了，天地散出的光辉骤然失色，他双腿夹了一下马腹，在战马驰骋带来的劲风中，吾古烈听到他说——

　　“是啊！我会带着北漠其余六部与她再相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