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面仙君，直播炸锅［古穿今］》三钱明月

31、31

　　陈嘉在那日之后，又回了一趟镇山，让树神帮她安装后台监控软件。

　　打那之后，寒夜羽便隔三差五地带着捞汁小海鲜来找陈嘉，美名其曰给陈嘉送吃的，实则是为了蹭陈嘉的监控，瞅瞅风渡白的现状。

　　陈嘉的打算是，捞汁小海鲜不吃白不吃，但监控么，就没那么容易看了。

　　“你们不是对头么？”陈嘉表示怀疑：“这么关心他干什么？”

　　寒夜羽拍拍胸脯：“我都在这个世界了，你还担心我对他不利？放心，我就是看看傲月大陆现在是什么样子。”

　　在陈嘉一副“你就骗我吧”的表情下，寒夜羽终于投降了。

　　“好了，我就是想看看魔族那帮家伙在做什么。”

　　陈嘉想了想，鉴于树神亲口说过，这个结界裂缝只有被系统授权的风渡白能穿过去，谅寒夜羽在这里也捣鼓不出什么名堂，便有选择性地给他看了部分画面。

　　说实话，她还真得感谢现代科技，让她有机会一睹傲月大陆的真容。

　　看起来和这个世界的古代并没有太大的不同，连衣饰看起来也大差不差。发展阶段大概处于农耕文明昌盛、小手工业刚刚兴起的时期。

　　陈嘉动手点击了一下某个小屏幕的画面，画面立即放大，上面是一个农民正在赶牛耕地。

　　寒夜羽热心地介绍：“傲月大陆凡人以稻米为主食，一年两季，这个时候正是春耕。”

　　陈嘉退出大屏，又点了另外一个界面。

　　画面上一条汹涌的河水咆哮着流过，两边是沃野千里的农田。让人不禁担心只要下一场暴雨，两边的农田就有灭顶之灾。

　　寒夜羽继续称职地担任起解说：“这是傲月大陆的母亲河沧澜河，也是最大的水患。每年雨季，总会有两三处河道泛滥。”

　　他小心地观察了一眼陈嘉，边说：“如果水患过于厉害，风渡白就要施展法力平息水患。”

　　陈嘉“哦”了一声：“相对于他的法力来说，应该不是难事？”

　　寒夜羽摇摇头：“只是解决水患，算不得什么。但是沧澜河自有河魔在其中修炼。那河魔自沧澜河诞生时就在里头，论修为还指不定谁高谁低，就连我也不敢平白去招惹它。若是平日它在蛰伏还好，若是施法时正巧触到了它的逆鳞，风渡白就算是神君，说不得也得闭关养伤个把月。”

　　这些事情她倒是从未听风渡白提过。

　　陈嘉再点开一个界面，画面里是一座光秃秃的山。

　　她之前已经看过一些傲月大陆的画面，大部分地方青山绵延，还从没看见这样荒凉的山。

　　山石好像被什么烧焦了，黑乎乎的团在地上。地面像龟背的花纹一样皲裂开，从山脚一直蔓延到山顶。山上寸草不生，就连枯树都没有。

　　她看了看，没发现这座山除了荒凉外有什么特别之处。

　　寒夜羽尽职尽责地开口解释：“这座山有个名字，叫震山。”

　　“镇山？”

　　“地震的震，震山。在这座山里，住着一只凶兽震兽，只要他觉醒了，震山就会地动山摇，然后威力波及方圆千里。”

　　陈嘉的表情有些古怪。从识字开始她就知道地震是地壳原因产生的震波导致的，结果有一天被人告知某个世界的地震其实是一只凶兽引起的，一时确实有些难以接受。

　　“所以当它觉醒，风渡白就要去对付它，阻止地震？”

　　寒夜羽点头：“没错。”

　　“那这只震兽的修为呢？”

　　“比沧澜兽要差一点，但也没有差很多。”

　　陈嘉：……看来风渡白的仙君日子，也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逍遥。

　　她瞪着屏幕发了一会儿呆，忽然想到了什么，回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直愣愣盯着寒夜羽。

　　寒夜羽被她看的后背发毛，忍不住问：“你干嘛？”

　　陈嘉问：“既然沧澜兽和震兽危害这么大，风渡白最后却选择和你同归于尽。我想问下，你究竟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

　　寒夜羽：……如果我说他对我有误解，你信吗？

　　寒夜羽之后还得继续去经营他的海上小摩托赚生活费，依依不舍地看了监控几眼，提着他的摩托头盔走了。

　　陈嘉立即在键盘上摁下了快捷键，调出专门标记的风渡白的页面。

　　风渡白大概是把摄像头当做一枚玉佩别在腰上，页面晃来晃去，十分考验管理平衡的小脑发达程度。

　　经过陈嘉努力辨认，看出风渡白大概到了一个类似人间皇宫的地方，来到一处挂着“承乾宫”匾额的地方。

　　这个地方她记得，风渡白与她提过，是人类皇帝批阅奏折的地方。

　　然后她看见一本《水患、治理与开发》状似无意地掉落在承乾宫的东暖阁外头。

　　毕竟是皇宫，这点异响很快被守卫注意到，在发现是一本书后，守卫头领毫不犹豫地将书呈给了听见动静出来查看的皇帝。

　　皇帝是个年轻人，捧着书翻了几页，看见里面满满的知识点，手就不可遏制地抖了起来。

　　他仰头望着天空，忽然“扑通”一声跪下来，朝着南方叩拜不止，口中高呼：“多谢神君怜惜世人，特显灵赐宝书！”

　　见皇帝下跪，周遭人等唰地跪了一地，不住地朝南方磕头。

　　陈嘉：……

　　从第一回打开监控起，陈嘉看见的就是风渡白在傲月大□□处行走，天女散花一般分发那带去的一蛇皮袋的书。

　　他的作息极有规律，比身为社畜的陈嘉还要准时。通常是天亮时就出发，日落后便回到仙君府里。

　　大概是白日腾云驾雾四处奔波颇有些疲倦，风渡白回到仙君府后，经常处于静止状态。

　　前几回陈嘉还耐心地等了个把小时，但发现回回都是静止画面，陈嘉也就默认在风渡白回府后，就不再看他的监控界面。

　　但或许是白天路过奶茶店时，本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心态，买了一杯搞活动的地板价奶茶，陈嘉今夜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起身去冰箱拿冷饮的时候，陈嘉经过书房，想了想，进去点开了电脑上风渡白的界面。

　　这个时候，风渡白应该立在云头，低头俯瞰夜色深沉的人间吧？

　　或许还会被人间那几点灯火吸引，看一看得到了治水宝典的皇帝有没有认真研读，猜一猜小沙弥偷藏的私房钱有没有被主持发现。

　　然而镜头前并不是浩渺的云海，而是风渡白偌大仙君府的某间屋内。

　　摄像头的视角变成了在一张书桌下，想来是风渡白坐在了书桌后。

　　她暗自好笑，仙君还是这么一板一眼过于勤奋，肯定是在研究那些专业书籍，以及明天定点投放的地方。

　　画面没动，她的注意力便转移到了眼前有限的景象上。

　　这是陈嘉第一次看见风渡白的屋子。

　　出乎她的意料，仙君府非但不是她根据风渡白高冷的性子，脑海中推测的“家徒四壁”极简风，反而极尽奢华。

　　地面用上好的玉石铺成，地毯是用金银两色线织就。书房和卧室用两道珠帘隔开，风一吹，珠帘就叮当作响不已。

　　画面依然维持了很久静止，就当陈嘉困意袭来，准备关掉显示屏去睡觉时，画面动了一动。

　　是风渡白从书桌前站了起来。他绕开书桌，走到床边径直躺下，连被子也不盖就闭上眼睛睡觉。

　　腰间悬挂着的摄像头顺着衣襟，垂在床侧，正对书桌。

　　陈嘉寻思着，莫不是仙君大人在这里养成了睡觉的习惯，以至于回到傲月大陆也改不了？

　　正想着，忽然听见珠帘一阵密集的叮当声，大抵是屋外吹来一阵大风。

　　然后她看见有什么东西自书桌上被风吹落，一直吹到了床边。

　　从摄像头的视角里，她清晰地看见了那个东西。

　　那是一张拍立得照片。

　　陈嘉想起来，这是他们在游乐场的时候拍的，15块钱一张，可贵了。

　　后来她没有找到这张照片，以为是被聪聪这小家伙塞到哪个角落，没想到是被风渡白拾了去。

　　说起来，这竟然是她和风渡白相处这么多天里，两人唯一的合照。

　　居中的是聪聪，正咧着嘴开心地笑，怀里还抱着一桶爆米花。陈嘉站在聪聪右侧，笑得阳光灿烂，还伸手朝镜头比了个“耶”。风渡白站在聪聪左侧，脸上是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只是手朝前，和陈嘉一样做了个剪刀手的姿势。

　　陈嘉忽然明白过来，之前风渡白坐在书桌前是在做什么。

　　不是在看书，而是在看照片。

　　确切地说，是在看人。

　　他不再靠数鸡鸣寺的长明灯打发时间，也不再关注皇宫里小皇帝今晚睡前吃了什么。

　　此后陪他度过漫漫长夜的，是一张本来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拍立得照片。

　　陈嘉觉得心里某个地方忽然柔软了一下。

　　她忽然产生一种疯狂的想法，就算风渡白回不来，她能够日日夜夜在这里看见他，也未尝不可。

　　而与这种想法自相矛盾的是，此刻她突然无比想要被风渡白拥入怀中。

　　想要被风中飞舞的长发擦过脸颊、想要有坚硬温暖的胸膛依靠、想要从头发丝到脚趾，被再熟悉不过的清冷芬芳的气息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