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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云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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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慕筠被秦王府接回乾京的消息,如雨后春笋般在大街小巷传开。
京城东街的酒楼雅间内,一位衣着华丽的公子此刻眸色阴鸷的听着手下汇报消息,听到气愤处将手里的酒壶掷了出去。
“一群废物,当年是怎么给我保证的,现下居然让人平安回来了,滚。”
一声暴喝的滚,雅间汇报的人盯着脑门上的砸伤,瑟缩着离开了。
秦慕筠一脸肃穆去了祠堂,王府供奉的牌位不多,一位是她从未见过的祖父,还有就是已逝的王妃。
秦慕筠亲自点了香郑重的拜了三拜起身插好。
“姨娘,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秦慕筠垂眸翁声开口,柳姨娘轻叹一声出去了,秦慕筠扫视一圈眼前的牌位,眼眶蓦的红了。
“娘亲,这么多年岁岁都没有来看你,你生岁岁的气吗?”
秦慕筠盯着眼前的牌位,眸中的雾气汇聚成团,重重的砸在衣摆上。
她在祠堂待了许久,直到柳姨娘不放心进来查看,才将她劝了出去。
堂屋,看着满桌子的吃食,秦慕筠微垂着眼眸一言不发。
坐在身侧柳姨娘心疼的擦了擦眼泪,拿起筷子给她夹菜,每一道菜都是她曾经爱吃的。
没有驳任何人的面子,谁夹的菜她都吃,可终究吃不出曾经的味道了。
用过饭,秦慕筠没有耽误,跟着云辰逸去了丞相府,她得去看看外祖母。
在丞相府门口下了车,她抬眸看着头顶的牌匾,一时有些恍惚。
少时,她都是蹦蹦跳跳下了马车,一路冲进院子找到哥哥就往外拉,只有哥哥会陪她玩。
云辰逸见她没有动,小心的凑近询问。
“岁岁,怎么了?”
秦慕筠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摇了摇头,抬步迈上了台阶。
熟悉的院子,走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路,此刻每一步都只觉恍惚。
多年不见,没有经年累月的陪伴,外祖母是不是还是亦如往常亲切,舅舅舅母是不是会顾念血肉至亲如常待她?
怀揣忐忑,终于到了老夫人院子,秦慕筠脚步微顿,不由的握紧了掩在扩袖中的手。
云辰逸也不催促她,就只在身侧静静陪着她。
秦慕筠还没有鼓足勇气迈上台阶,屋内的老夫人由老嬷嬷扶着从屋内出来了。
见到秦慕筠的一刻,老夫人泪眼婆娑的走不动路了,步履蹒跚的走进秦慕筠跟前,一把将人搂在怀里嚎啕大哭。
“我可怜的孩子,这么多年受苦了。”
老夫人哭的伤心,秦慕筠被抱着微僵的后背放松了几许,也被悲伤的情绪感染,眼眶泛着红。
伺候的嬷嬷赶忙劝慰,老夫人擦了擦眼泪,又盯着秦慕筠看了好一阵不住地点头,牵着秦慕筠往屋内走,眉眼间是掩不去的赞赏。
才坐下,老夫人拉着她的手说道:“岁岁长得像你娘亲,长得好,长得好啊。”
说着话,老夫人又开始落泪,众人知道,她是想起了过世的女儿,心生悲怆。
秦慕筠陪着老夫人说了一会儿话,起身去了舅舅云中山的书房。
进了书房,看到坐在书桌前写着什么的云中山,秦慕筠抱拳行礼,可垂眸的瞬间瞥到自己的衣衫,脑子里稍微过了一下,双手重叠放在小腹处屈身福礼。
“见过舅舅。”
云丞相自她进来就抬眸了,这会儿起身到了她跟前,亲手扶起了她。
“孩子,你受苦了。”
秦慕筠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站着,云中山盯着她看了片刻,招呼她坐下说话。
秦慕筠没有推拒,坐在了一侧的椅子上,眼眸微垂着,大有你不说我不答的意思。
云中山坐在书桌前,端起茶杯喝茶,放下茶杯时轻叹一声。
“这些年,王府和丞相府一直倾尽人脉寻你,上天开眼,终是把你寻回来了。”
秦慕筠颔首依旧不接话,云中山唇角微扯,眼眸中透出几分赞赏。
“你倒是养成了沉稳的性子,与你娘亲大不相同,倒是有几分你父王的风范。”
提到秦王,秦慕筠面上的神色淡了几分,云中山也不再提,转而说起正事。
“你回来了,京中各家宫里怕是已经得知了消息,我的意思是在王府办一场宴会,总得先见一见,日后少不了碰面的,王府的柳姨娘会处理好宴会的事,到时你只要出面应对一二即可。”
“谢过舅舅操劳,一切听从舅舅的意思。”
秦慕筠再次颔首谢过,云中山也知道,多年未见,生疏很正常,也不留她,让她去后院转转。
云辰逸见秦慕筠从书房出来,赶忙迎了上去,见秦慕筠脸色不好,心里一突。
“父亲方才说了什么?”
秦慕筠微垂的眸色沉沉,将书房的事大致说了,她并未去看云辰逸,而是看向了走过来的一位女子。
湘妃色的纱裙随着走动微微荡起,头上的珠钗却没有因为她的走动有太大的动静,大家闺秀的仪态她倒是学了不少,在她面上扫了一眼就知道她的身份。
丞相府的二小姐,云楠初。
云楠初微微抬着下巴,走近了打量了一圈秦慕筠,才微微屈身见礼。
“见过表姐。”
她出口的是表姐,不是郡主,有几分亲昵,可眼眸中却看不出一丝亲昵。
秦慕筠眼含几分淡笑,轻声开口。
“楠初表妹不必见外。”
在丞相府用过了晚饭,云辰逸亲自将秦慕筠送回了王府,一路上秦慕筠神色都淡淡的。
云辰逸有些担心,询问了几次,见她不想说,也就不问了。
秦慕筠坐在曾经的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有些不适应,将头上的珠钗都卸了,随意的挽了一个发髻,拉开了房门。
屋外守着的丫鬟有些诧异,赶忙行礼。
“郡主,天色已晚,不知郡主是要去何处?奴婢们好准备一下。”
“不必跟着,我随意走走。”
秦慕筠没有给丫鬟们反应的时间,人已经走远了,丫鬟们也摸不准秦慕筠的脾气,只得远远跟着。
走到少时常去的那处高台,脚下一点,轻飘飘的落在那处,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斜倚着。
拿出酒壶拔开塞子,她灌了一口,懒散的看着夜幕下的王府。
依旧冷清,看不出多少烟火气。
娘亲是不是不喜欢这样的冷清,一直在塞外,所以她走了。
连着灌了几口,脑袋微微往后仰了一下,她闭上眼睛小憩。
轻微的脚步声落在身侧,她没有睁眼,玄影蹲下身施礼。
“主人,是国师府的人,具体是何身份却查不到。”
“果然,难不成真如大师兄所言,陛下留意天香谷?”
秦慕筠喃喃自语,过了半晌,她挥挥手,玄影离开了。
她晃着手里的酒壶,越发的迷惑,天香谷在世多年,又怎会此时被陛下盯上?
轻呼出一口气,她又闭上了眼睛,手指轻轻揉着太阳穴,有些头疼。
回来了,怕是事情少不了。
身侧又传来动静,秦慕筠没有睁眼,她知道不是玄影。
脚步声越来越近,秦慕筠的手放在腰间的蟒鞭上,就要抽出鞭子时,那人开口了。
“看来你的人效率不错啊。”
语调轻快,听不出不悦,秦慕筠出声回怼了一句。
“看来王府的守卫不太行,什么人都可以进来。”
容洛轻笑一声坐在了秦慕筠是身侧,朝着她伸手,秦慕筠没有等到回话,睁眼看到伸过来的手斜了他一眼。
“你脸皮还真是厚。”
“我不就讨点酒喝,也不用这么损我吧。”
容洛的手没有缩回去,秦慕筠又闭上了眼睛,容洛才努努嘴收回了手。
“这么晚了,郡主怎么不在房内安歇?哦……郡主刚回来有些不适应,正常正常。”
一瞬间,秦慕筠想封住容洛的嘴,实属聒噪。
容洛见秦慕筠不理他,噘着嘴往后靠了靠,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朝着秦慕筠靠近几分。
“你那个酒能不能给我弄一些,我不白拿。”
“你是国师府的什么人?”
秦慕筠突然睁眼对上容洛的视线,眼里透出隐隐的冷意,容洛讪讪的往后退了一点。
“老国师的小徒弟。”
听到了想要的答案,秦慕筠脚下一点落地,往房间走,留下没有得逞的容洛骂骂咧咧。
卧房内,秦慕筠手里晃着一杯茶水,表情淡淡的。
“玄影,听风楼的任务单可拿到了?”
“主子放心,全部拿来了。”
玄影把手里的一叠任务单递给秦慕筠,秦慕筠嘴角扯出一抹浅笑。
“听闻,听风楼京城分部的赏金很丰厚,也来了几日了,该做点好事了。”
这晚,寂静的京城,两道黑影在夜色中隐去身形快速奔走。
第二日,冯瑾悦早早的带着一盒糕点到了王府。
秦慕筠还睡着,门口伺候的侍女知道她与郡主关系便没有拦着。
卧房内,冯瑾悦将糕点放在桌子上,踱步到床榻边坐下,盯着秦慕筠瞧。
秦慕筠自冯瑾悦进屋子就醒了,此时被盯着看有些不自然,侧过身面向里面。
冯瑾悦知道被察觉,面露羞赧转过身不去看床榻上的人,可没过多久忍不住又侧眸去瞧,刚好和秦慕筠看过来的视线对上。
目光一触即分,秦慕筠不着痕迹的挪开视线。
冯瑾悦转过身垂着脑袋,有种被抓包的羞恼,使劲拧着手里的帕子。
两人都没有说话,秦慕筠觉得有些尴尬,出声打破了氛围。
“婉娘,过几日我打算办一场宴会,你要是无事过来帮帮我。”
“好。”
冯瑾悦一个好字又没有了声,可她又觉得自己这么说有点敷衍,赶忙又解释。
“我平日里除了处理店铺的事,都空着,我跟父亲说一声过来住到王府帮忙可好?”
“住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