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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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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折枝从来都不知道，“逼仄”这个词可以用来形容一艘船。
“那个，魈，你的和璞鸢可以平放吗？感觉我的船顶会被捅穿。”空嘴上是在与李折枝商量，手却已经帮她把武器给平放在了船板上，毕竟他小船的空间确实刻不容缓。
小姑娘干咳了两声，知道自己受人恩惠不好指指点点，但……
“有没有一种可能，”李折枝望了一眼放在船舱当中那口几乎占用了一半地方的锅子，“你们不在这里做饭，可以省下很多空间……”
“魈，你不懂凡人的追求！谁知道我们要在海上漂泊多久呀，吃饭可是很必需的事情！”派蒙严肃地冲李折枝声明了这一点。
一旁的空显然不这么认为，只不过在他那句“我也觉得没必要”脱口而出之前，派蒙又用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期待地望了过去，对着她的饭票吹出了彩虹屁：
“再说了，旅行者做饭这么好吃，想要每分每秒都吃到他做的美味也不算过分吧！”
“派蒙……”空的眼眶里有了晶莹的光点，“没想到你对我的厨艺这么肯定！”
“那当然了，旅行者！只有我派蒙才是你最忠实的粉丝呢！”
听到这句话，空看向李折枝对她粲然一笑，“总而言之，这个炉子不能撤掉，只能委屈魈先勉强一下了！”
李折枝：“……”
围观了一切的她感觉派蒙在PUA旅行者，但她没有证据。
晌午之刻，阳光明媚，海鸥掠过海面掀起一片波光粼粼，从未见过如此美景的李折枝同乡下来的土妹子一般，趴在窗口连连惊叹。
锅炉下的火堆徐徐燃烧着，炊烟从大开着的船门飘散而出，食物的香味携着海风扩散在空气中，带来阵让人安心的舒适感。
不想错过如此美景，李折枝赶紧掏出言笑给她做的新炭笔，在窗边一靠就开始了自己的创作。
空与派蒙见状也好奇地凑了上来，不晓得这位降魔大圣平日里总是与邪祟战斗，到底是去哪里学得一手好画技。
可光让人在旁边围观自己画画也实在是太羞耻，李折枝画了几笔就觉得有些难以继续下去，再加浪船一直都处于航行之中，场景与角度也会有所变化。
最后她索性收起画笔，将目光落在了一旁的两人身上。
“我教你们画画，怎么样？”李折枝今天心情不错，她晃了晃手中炭笔，颇有兴趣地开口。
“魈愿意自然是好的，不过……”空回想起来当初自己在雪山上画出来的大作，还有阿贝多那欲言又止还要强装镇定的表情，他还是有些踟蹰地补充了一句，“我画得真的很烂。”
“对初学者来说画得不好看很正常啦，反正我们也只是消磨时间，不用太在意结果。”
李折枝从腰侧抽出一卷被她包裹得整整齐齐的稿纸，看样子就算是出远门她也不打算懈怠自己对于画画的热情。
“好，那就拜托派蒙再当一次我的模特了！”空被李折枝如此一说也来了兴趣，看向派蒙的眼神炯炯有神起来。
“我不要！旅行者的画技是真的一言难尽！”小家伙在半空中用小短腿跺着空气，看上去似乎对之前旅行者画的自己仍然无法释怀。
“有这么糟糕吗？”李折枝单纯地眨了眨眼睛，将画纸递到了表情略显羞涩的空手中，“那我们就互相画对方吧。”
她说完，先兀自隔着那只锅炉在空的对面坐下，一边起草一边认真地教道，“画人物还是很简单的，总之先画一个大概的轮廓……”
小学就开始学习美术的李折枝，对于速写这种东西已经炉火纯青，她才说完没几分钟，稿纸上空的体态已经大概有了雏形。
“原来是这样，看你画得这么快，好像也不是很难嘛。”男孩子点了点头，似乎从李折枝的画技中学到了点精髓。
“那赶紧试试吧！”
在派蒙的催促下，空眯起眼睛开始仔细审视魈的模样。
少年正在画画，一双眉眼因认真而微微蹙起，纤长的睫羽也在风中轻轻颤动着，真如仙人一般超脱尘俗，是一旦在他身上落下视线就会忍不住注目很久的容颜。
随着海中游鱼跃出水面的“扑通”清响，空的意识也陡然回神，此刻只感觉让魈作为自己的模特好像是有些暴殄天物了。
……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随着李折枝画纸上少年模样的成型，她的目光也亲切地移向了对面还在努力画画的少年，“旅行者，画得如何了？起草的话只要有初步的轮廓就行了。”
“呃，道理我都懂……”被李折枝如此一问，空干咳了两声，颤颤巍巍地将手中画纸举了起来。
料想到对方不会画画，李折枝早已拟定好了一套没活硬夸的台词，可待她定睛一看，才发现空的画纸上只有一个菱形。
这要说是脸，轮廓太小，可若说是魈的眼睛，画的位置又太尴尬，硬生生把李折枝的彩虹屁给憋进了肚子里。
最后感觉日暮途穷的小姑娘小心翼翼地开口问了一句，“这个画的是……？”
“你额头的印记。”空指了指魈额头正中央的紫色菱形。
派蒙：“……”
李折枝：“……画得挺好的，看得出来你是个很会观察细节的人。”
但是怎么会有人从这个地方先起草的啊！！
她现在是真的相信旅行者没有画画的天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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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就到了深夜。
稻妻锁国的事件在之前被解决，附近海域的雷暴天气也早已停息。
只是在三人觉得今夜应该会平安度过时，天空却忽然下起了淅沥的小雨。
雨水拍打在海面漾开一圈圈的涟漪，月光被遮挡在阴云之后，让整片海域都陷入漆黑之中，宛若凝视着渺小人类的深渊之眼。
船在风雨中摇晃得厉害，白天还生龙活虎嫌弃时间过得太慢的李折枝意料之中地晕了船，此刻坐在船舱的角落里脸色发青，活脱脱一只待宰的鹌鹑。
炉子里的液体正随着火堆的燃烧而咕咚冒着气泡，旅行者倒了点醋进去，一脸担忧道，“没想到魈也会晕船啊。等下水煮开了你喝上一杯，听说加过醋的水可以缓解眩晕的症状。”
略微带着酸性的气味夹杂着雨水的腥味混杂在空气中，让本就不舒服的李折枝感觉在喝上醋水之前她就要先吐一地了。
但出于礼貌，她还是颤抖着唇瓣哆哆嗦嗦地应了一句，“谢谢你照顾我，旅行者……”
“说什么客套话呢，”空拿过一旁的杯子，将锅中的醋水小心翼翼地倒了进去，有意无意地调笑道，“下次up你多照顾我一下就好哈。”
李折枝：“……”
虽然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但隐约觉得这家伙挺现实的。
哗啦。
竹帘忽然被人从外掀开，在船头被淋了一身雨水的派蒙着急忙慌地飞了进来。
她还未来得及开口，船只就随着海面掀起的波澜而重重摇晃，锅中仍未倒完的开水随着颠簸倾泻而出，好在两人闪得够快，这才没有被烫到。
“你们没事吧……！”派蒙在半空中紧张地飞了一圈，见两人没有受伤，这才惊慌失措地指着外头继续道，“海面上出现了好多奇怪的东西！”
正在擦拭船面水渍的少年微微一怔，他先看了李折枝一眼，在确定对方没事后飞速冲到了船头向外张望。
本就在风雨中躁动的海平面正不断地掀起浮夸的浪花，天边的尽头能看到云层间隐约的光亮，但那似乎并不来自于雷霆的威光。
“总感觉身上好重，快要飞不起来了……”派蒙停在空的身边，声音显得有些疲惫。
“派蒙，你有没有觉得这些东西有点像……”少年本该红润的脸色在意识到对方的身份后忽然变得惨白，他的瞳孔因不安而晃动着，像是感知到了某种危险。
“这是什么？！”
还未来得及等到派蒙的回答，船舱里的李折枝忽地发出一声惊呼。
两人对视一眼，猛地拉开竹帘，竟见到刚才还合拢的窗户被不知名的东西冲撞而破开，戾气随之涌入，凑在李折枝的面前发出叫人寒毛耸立的低吼。
那东西通体猩红，宛若人形的气体，浑身都散发着叫人不适的灾厄气息，它连五官都没有的脸上涌动着血腥色的液体，就像是来自于炼狱的鬼魂在叫嚣着要人偿命。
“旅行者，派蒙……！”李折枝被吓得脸色发青，瑟缩在角落里根本不敢动弹。
与此同时雨水也从破损的窗口处倒灌而入，很快就在船舱的地面积攒起来。
船的重量在加大，随着无数海水涌入船内，浪花翻飞，船只开始在波涛中逐渐下沉。
而那些红色的人形邪祟却不知恐惧，它们从黑暗中的四面八方飞速游来，一个接一个地钻入本就狭窄的船舱，好像要将角落里无措的少年给蚕食殆尽。
“魈！”空抽出腰间无锋剑，将那些包围住李折枝的邪祟统统斩杀，“快点到我这边来！”
他一边抓住船顶的支架，一边吃力地伸出一只手，示意对方赶紧拉住自己，可谁曾想李折枝的指尖都还没抬起来，又是无数条邪祟从他们脚下的船底破洞而入，只一瞬间就将浪船一分为二！
船身损毁，浪船沉底已是板上钉钉，空首先要保证的是他们三人不会被海水冲散。
派蒙可以自己飞，空不用担心她的安危，只是回头想要跳水去救在另一半船上的李折枝时，他却忽然惊觉海面上早已没了对方的身影，只余破碎的木板随波逐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