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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生辰互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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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欢颜环着叶梓桐的腰,视线却不由自主黏在她近在咫尺的侧颜。
晨光漫过肩头,淌在叶梓桐脸上,皮肤透着清透莹润的光泽,鼻梁挺括,浓密睫毛轻颤。
叶梓桐这模样,总让沈欢颜想起军校时光里,那个意气风发又爱悄悄使坏的少女模样。
望着望着,沈欢颜渐渐失神,忽而瞥见叶梓桐嘴角沾着点未拭净的白色奶沫,缀在清俊眉眼间,格外扎眼。
她心头微动,漫出几分饶有兴致的玩味,抬手便想以指尖轻轻替她拭去。
可指尖尚未触到肌肤,叶梓桐忽然反手,又轻柔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叶梓桐侧过脸,眼底带着几分方才忙碌后的慵懒,深处却藏着唯有两人能懂的炽热。
她唇角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压得低哑,暧昧道:“沈小姐,昨晚上,还没够?”
这话瞬间让沈欢颜脸颊烧得绯红,连脖颈都漫上粉晕。
她像被烫到般猛地抽回手,慌乱别开眼,声音细若蚊蚋,强装镇定地辩解:“胡说什么……是你嘴角有奶沫,我只是想帮你擦干净。”
叶梓桐瞧着她羞赧不已,偏还硬撑着强词夺理的模样,眼底笑意愈浓,低笑一声。
她非但没松手,反倒稍稍用力收紧手臂,将沈欢颜的腰身更紧地揽向自己,两人贴得愈发近。
她空着的那只手抬起来,指尖轻轻蹭过沈欢颜微烫的唇瓣。
叶梓桐目光灼灼如燃,蛊惑问道:“清理?不如接个吻清理,来得更彻底。”
话音未落,没给沈欢颜反应或拒绝的余地,叶梓桐已然低头,覆上那片柔软唇瓣。
厨房里,烤面包的焦香混着牛奶的醇香尚未散尽,此刻又悄悄缠上几分缠绵气息。
这个清晨的吻温柔绵长,浸着彼此的眷恋,漫过晨光里的烟火气。
一吻终了,沈欢颜气息微乱,心跳擂鼓般急促。
她轻轻推开依旧意犹未尽的叶梓桐,脸颊红晕未褪,强自镇定地理了理微乱的晨褛衣襟。
沈欢颜的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未平的喘息:“好了,我去看看今日的报纸,有没有什么重要消息。”
叶梓桐望着她又羞又窘,偏要装得正经的模样,心满意足松开手。
她眼底满是柔意,点头应道:“嗯,我收拾完厨房就过去。”
沈欢颜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厨房这片是非之地,叶梓桐望着她略显仓促的背影,嘴角噙着化不开的温柔笑意。
她揣着纷乱的心绪走到客厅,坐到墨绿色丝绒面沙发。
沈欢颜试图借读报平复方才被叶梓桐搅乱的心跳,也顺势完成日常情报搜集。
紧盯时局动向,本就是她们这类人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她展开《津港日报》,视线飞快扫过版面条目。
起初不过是例行公事般浏览,可几则不算扎眼散落在不同版面的消息,却让她心头渐渐沉了下去。
消息载明,津港市内数家颇具规模的百货公司、货栈与纱厂。
近期已通过盘根错节的股权交易,被日本关东军特务机关长高桥信一的夫人,上岛千野子名下掌控的商会正式收购或控股。
“上岛千野子……”沈欢颜在心底默念这个名字,后脊竟泛起一阵凉意。
她们曾在避无可避的中日亲善茶话会上与这位夫人有过短暂交锋。
对方表面雍容华贵,谈吐得体,眼底却藏着极深的算计。
上岛千野子绝非寻常依附丈夫的妇人。
她对着报纸出神,脑海里飞速拆解这一连串商业收购背后藏着的军事与经济渗透意图,连叶梓桐收拾完厨房走近的脚步声都未曾察觉。
叶梓桐本想从背后寻个机会逗她,脚步放得极轻,可凑近了才见她神情凝重,目光死死钉在报纸上,连自己靠近都毫无反应。
她不由放柔声音轻唤:“欢颜?”
“啊!”沈欢颜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心头一跳,猛地回神,手中报纸险些滑落,慌忙按住纸面。
她抚着仍在轻颤的胸口,抬眼嗔怪地瞥了叶梓桐一眼。
沈欢颜的语气带着几分余悸:“讨厌,你吓死我了。”
“怎么了?魂都像飘走了似的。”叶梓桐在她身侧坐下,语气满是关切。
沈欢颜没直接应答,只将手中报纸递过去,声音凝重道:“梓桐,你看日本人的动作比我们预想的更快,也更深。他们早已不满足于军事与政治层面的渗透,现在开始大肆吞并、掌控津港的工商业命脉了。”
她指尖顿在上岛千野子的名字上,力道稍重了些:“这个女人我们都见过,绝不止是高桥信一夫人这一层身份。这些收购背后,肯定藏着更深的图谋。”
晨间的温馨暖意,被报纸上几行铅字骤然冲散,空气渐渐沉了下来。
方才刚厘清心意定了关系的两人,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这份难得的甜蜜,便要再次直面外界愈发严峻的威胁。
叶梓桐瞧出沈欢颜因报上消息与自身处境心事沉沉,眉宇间凝着一层散不去的忧色。
她不愿这份阴霾缠扰两人刚定的情意,便果断将那扰人的报纸拢到一旁,紧挨着沈欢颜在沙发上落座。
她刻意放缓语气,掺着几分轻缓笑意:“别想这些烦心事了。欢颜,你下个生日,打算怎么过?”
沈欢颜闻声先是微怔,转头看她,不解为何突然提这个,转念一想,两人如今情意不同。
问起生辰本就是恋人间寻常的牵挂。
她轻轻摇头,唇角不自觉弯起浅弧:“我生日还早,要到明年八月十五前后才到,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叶梓桐见她神色松缓,眼底笑意更盛,似在细细规划:“那我也得好好筹备。不只是生日,还有我们的纪念日,往后的……”
她顿了顿,一个词自然而然溢出唇角:“婚礼。”
婚礼二字落定,叶梓桐自己也愣了愣。
她未曾深想,潜意识里却早已将沈欢颜纳入长远未来。
沈欢颜被这话逗得弯了眼,心底漫开蜜糖般的甜,摇头道:“梓桐,你想得太远了。这乱世里朝不保夕,我们谁也说不准自己能……”
话音未落,便被叶梓桐打断。
她忽然伸手,牢牢攥住沈欢颜的手,力道不轻,似要将自身力量渡过去。
眼底没了方才的轻松玩笑,只剩郑重。
她目光直直撞进沈欢颜眼里道:“沈欢颜!不许说这种话!”
叶梓桐一字一句清晰有力:“不许比我先离开,听见没有?真要有危险,要牺牲,也该是我在你前面!”
这近乎霸道的话语,比任何情话都戳人心弦。
沈欢颜望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保护欲,方才因世事无常生的怅然瞬间消散。
她要和这人一同活下去。
沈欢颜反手回握,指尖微微用力,眼底泛起湿意。
她勉力扯出笑意,声音轻软道:“梓桐,别胡说,我们都不会牺牲的。”
见叶梓桐仍紧绷着脸,便用她方才的话轻轻点醒:“你不是还要给我过生日吗?”
是啊,她还有生辰要过,她们还有纪念日要庆,还有一场模糊却令人向往的婚礼,在未来某处静静等着。
这些于凡人而言寻常的期许,于此刻的她们,成了黑暗里携手前行拼力活下去的理由。
叶梓桐懂了她的言外之意,紧绷的神色终是松缓。
叶梓桐将她的手握得更紧,郑重点头:“嗯。”
沈欢颜清晰觉出,自己与叶梓桐的情意早已越过同伴的界限,褪去旧日朦胧好感,现在是爱人之间的情感。
她松开相握的手,未退反进,侧身贴近,自然而然跨坐在叶梓桐膝头,双臂轻抬环住她脖颈。
姿势亲昵又依赖,将两人距离缩至呼吸相缠,彼此气息交融无间。
她微垂头颅,额头堪堪抵上叶梓桐的额角,眸中水光潋滟。
沈欢颜好奇,轻声问:“梓桐,说了我的生辰,你呢?你的生日是何时?”
叶梓桐被这突如其来的主动撞得心跳漏拍,鼻尖缠上沈欢颜身上清雅冷香,清润又勾人。
她本能抬手环住沈欢颜纤细腰肢,稳稳将人扣在怀中,力道轻柔却紧实,不肯松半分。
触着怀中人的体温,叶梓桐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叶梓桐仰头望她,唇角噙着温软笑意,缓声答:“我?六月初一,好记得很。”
沈欢颜闻言噗嗤笑开,眼波流转间带了几分戏谑:“原来你生辰比我还早。”
叶梓桐颔首,下巴轻轻蹭过她环在颈后的手臂。
她语气带点对时节的调侃:“是啊,我生日时,天气刚要热起来。”
沈欢颜凝望着她,将六月初一在心底反复默念,字字刻进骨血般记牢。
随即展颜,漾开一抹极柔极艳的笑意。
她郑重承诺道:“嗯,我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