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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显而易见的真心 “你快说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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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利普披着睡袍,从二楼俯视着底下风风火火的小弟,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流露出一点罕见的忧心。
他这个傻弟弟,自从知道公主殿下要来拜访他,原本委屈的蔫儿巴神色一扫而空,容光焕发地找侍女给他梳头换装,与今天傍晚早些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奥斯汀。”菲利普忍不住叫了一声。
奥斯汀闻言回身仰头,两只眼睛亮晶晶:“怎么了大哥?”
见他没说话,奥斯汀微微撅了撅嘴,有些着急:“你快说呀,我还得准备一下呢——黛芙妮都快到了。”
菲利普忽然有些忍俊不禁,一句稀疏平常的嘱咐就这么咽回了肚子。
罢了,反正有人也不在意这些有的没的。
菲利普背靠着围栏,姿态放松,思绪不知怎的回到了很多年前。
那是他少时第一次见到黛芙妮,帝国那位尊贵的公主殿下。
因为母亲的缘故,黛芙妮对他已经表现出了额外的亲近,但远不及她给予奥斯汀的。
那么小的小孩,因为不能够很流利地说话,干脆对谁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却愿意被他那个弟弟牵着手,蹲到御花园那颗樱花树下安安静静地捡散落在地的樱花。
黛芙妮诺大的粉色裙摆铺散在泥土之上,侍从们不敢上前提醒,默默地移开视线,装作看不见,反正公主殿下从不缺裙子穿。
倒是奥斯汀看见了,绞尽脑汁想了好久好久,没想出什么解决的办法,干脆不想了,就低着头努力地收集花瓣,打算送一个香喷喷的见面礼给黛芙妮。
彼时奥斯汀的膝盖处已经汇聚了一大片粉白的可爱花瓣,他扬着笑脸,高高兴兴地用力一蹦,努力往高处挥洒,让小小的黛芙妮就这样淋了一场浸润着浅淡香气的花雨。
黛芙妮受他的情绪感染,也弯了弯眉眼,余光瞥见远处伯爵大人的身影,珍贵的笑容蓦地消失在那张俏娇可人的脸庞。
奥斯汀奇怪地靠近,绿色的眼睛水润润的,里面满是不解,还有带着点显而易见的难过,问她:“你怎么不高兴了?”
“明天还来吗?”黛芙妮问。
两道稚嫩的童声重叠在一起。
菲利普的肩膀被父亲拍了拍,他会意,上前拉住了弟弟的手,代替奥斯汀向公主殿下承诺:“来。”
兄长的意思那便是父亲的意思,得了兄长的允诺,奥斯汀自是高兴,用力点头,神采飞扬的:“来的耶!你要在这等我噢!”
小黛芙妮有些害羞地抿抿唇,别过了脸,却轻轻地应了一声,发出一个很小的鼻音。
第二天,奥斯汀打扮得漂漂亮亮地来了,半长不长的红发扎成了两个小啾啾,他特意穿了一身红红的裙子,是他昨天回去后让家里的裁缝叔叔加班加点做的,款式和黛芙妮昨天穿的那条有些类似。
在黛芙妮惊讶的眼神中,被衣服装饰得喜气洋洋的奥斯汀坦然地将手放到后面,把裙子的下半部分贴近腿窝后往下蹲去教她。
他仰起脸望着黛芙妮笑:“看!这样就不会把裙子弄脏啦——我很聪明吧?”
一旁的菲利普都为自己这个天真无邪的幼弟捏了把汗,想说些什么转移一下公主殿下的注意力,以免奥斯汀因为冒犯皇室而被治罪。
但他还没开口,就见黛芙妮笑了一下,转过身的同时轻声说了句笨蛋。
菲利普松了口气,不由得在心里感慨。
真是傻人有傻福啊。
居然这样都可以讨得公主殿下的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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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芙妮——!”
悬浮车甚至还没靠近呢,奥斯汀清朗的声音就已经远远地传过来了。
黛芙妮微微挑了下眉,降下车窗,微微倾身,小幅度地向奥斯汀挥了挥手。
她不是一个勤快的人,很多不必要的事情都会省略,但只要和奥斯汀有关,她几乎都会表现出巨大的宽容。
就像现在这样。
奥斯汀见了,连忙加快脚步向她跑来,面上的笑容哪怕是昏暗的夜色都遮挡不住。
艾凡坐在副驾,从伯爵家的小公子身上收回视线,不动声色地通过后视镜窥探黛芙妮的变化,短暂的错愕之后,他嫉妒地垂下眼,不甘地想道,什么时候他在公主殿下的心里也有这样重的分量呢?
不过他现在已经很超过了——毕竟,除了他以外,没有一位侍从能够坐上专属于公主殿下的悬浮车。
哪怕以司机的身份。
奥斯汀自然没察觉到艾凡的心思,他的眼里只有黛芙妮一个人,就连黛芙妮带了谁出来他都不清楚。
只能从气息上辨别是个Alpha。
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呢?黛芙妮也不会高看那个Alpha一眼的。
“等一下我们是要去‘幻梦蝶’吗?我查了一下,现在只有那里可以玩。”奥斯汀伸出右手,牵着黛芙妮下车,绿莹莹的眸子闪动着兴奋的光:“我还没去过那里呢,我大哥说,这不是学生应该去的地方。但是如果是你想去的话,那我可以不听我大哥的话。”
他口中的幻梦蝶是一家集合了赌场、黑市、风月所的大型地下城,最近一直有一些蠢蠢欲动的驱虫聚集于此,想要搅弄是非,以动摇国王的统治。
黛芙妮微微抬眸,皱了皱眉,闻到了一缕浸润着果味儿的酒香。
她反手握住奥斯汀的手腕,莹亮的杏眼直直地盯着他。
不对。
上次在宴会上才经历过一次易感期,绝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再经历一次;周围的人也没有察觉出什么异样,估计是他们之间趋近于百分之百的高度匹配度起的作用。
“怎么啦?”奥斯汀问。
黛芙妮松了手,帮他帮散落的一缕发丝别到了耳后,“这里掉了一缕头发出来。”
微凉的手指轻轻地抚过脸颊,动作之间碰到了他的耳廓。
奥斯汀的身子立马僵硬起来,惊人的热度在脸上、耳朵上蔓延,朝霞似的红晕席卷了他的半张脸,整个人几乎黑里透红。
他结巴地说:“哦、哦,谢谢、你,黛芙妮。”
黛芙妮可有可无地应了一声。
艾凡低眉顺眼地落后他们半步,心里的忮忌几乎喷涌而出。
他死死地握着拳,指甲嵌入掌心都无知无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