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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她柔软的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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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被侍女一盏盏熄灭,沉浸与幽暗从四面八方笼罩而下。
幔帐隔绝了窗外透入的朦胧月光。
床榻外侧传来窸窸窣窣布料的声响,接着是枕边微微的沉下。
崔茵在袁允合衣躺在床边之后,缓缓地睁开眼。
她的眼睛尚未习惯黑暗,只能勉强瞧到一团黑影。
虽什么都瞧不清,却能闻到。
闻到枕边男人身上干干净净,带着湿润的皂角味。
明明是夫妻,可她们夫妻成婚数年,房事上却并不多。哪怕如今日这般同处一张床,两人间也总是隔得距离。
崔茵时常觉得自己像是什么妖精鬼怪,比如现在,袁允答应留下来过夜,却依旧是背朝着她,恨不能在二人间划出一条河来。
仿佛自己是什么妖魔鬼怪。
崔茵偏着脑袋,认真看着他,忽然瞥见他翻过身子,朝着自己伸手过来。
她眨眨眼,亲眼瞧着那只长臂越过她的身前,从床榻内抽了条叠放整齐的被褥。
夫妻二人,该是最亲密无间的二人,袁允却连睡觉都要同她各盖各的被子。
一左一右,一张不算宽的床榻,中间却宽的好像还能再睡一人。
袁允铺开衾被,发觉面料上湿漉漉的,想起她方才的姿势,便知晓她是身子没有擦干就钻到了被褥里。
已经不是头一回了,袁允到底没说话,拿着那床带着甜腻香气的被褥在自己身上。
他闭上眼,却听见崔茵的气息,她的鼻息声很深很长,就好像怎么也填不满。
她的气息打扰了袁允,他睡觉总要绝对的安静。
袁允终于是不再装聋作哑:“你作甚还不睡。”
是问,却又像是训斥。
训斥她不睡也不要故意发出声音吵他。
可崔茵却忽的深呼吸了一口气,他的开口询问让她忽然间不想一个人熬下去。
“当年郭大姑娘去世,爷一定很难过吧?” 她嗓音娇柔而委屈,鼻音很重,轻飘飘的像一层云雾在床帷里乱飘。
听到记忆深处久违的称呼,那个曾跟自己有千丝万缕联系,有过许多年少时的情分,甚至险些成为自己夫人的女人,袁允眸光晦暗,深不见底。
崔氏从未过问他以前之事。
原以为这是二人间为数不多的默契,只是这一刻,她主动打破了这份默契。但这些过往,不该是崔氏该问的——
她显然越了界。
空气中片刻冷凝,袁允冷漠的声音:“是非对错都已经过去,你日后休要再提。安歇吧。”
又是这句话。
似乎每回,都是这样的话。
若是以往,崔茵一定懂得见好就收,她总是怕惹他不喜,最怕他冰冷下来的眉眼。
可今日,崔茵只觉得难过,难过的想着干脆掐着他一起进地狱算了。
“爷现在想起她来,心里可还会难过?有多难过?比最开始时,好点了么?”她似乎是伤心至极,颤着声音自己。
袁允再度提醒她:“崔氏,你逾矩了。”
她依旧是学不会收敛自己的情绪,连三岁的儿子都不如,他为何要回答她的糊涂话。
原以为崔氏能见好就收,可今日的她竟是不在意他的训斥,继续刨根究底:“爷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妾总觉得您这样的人什么痛苦都能过去。像您这样的人,心里有了窟窿也一定能长好吧?”
她用的是‘也’。
只是她波动的情绪和含糊的忍着泪的语调,叫袁允根本没注意这个词。
崔茵那双碎玉般的眼眸,即使在昏暗中也能见到盈盈的微光。她看着袁允的背影,似乎他不回答她就要这样一直凝视下去。
袁允哪怕后背没长眼睛,也能察觉到她的目光。
他只觉满心荒谬。
如今觉得委屈,觉得难过了?
当初又做什么去了?
自己从未招惹过她,更从未同她隐瞒过过往,若非她鬼迷心窍,见了他一面便寻死觅活非他不嫁。
如今呢?
自己一意孤行做出来的事,如今倒还好意思哭哭啼啼质问自己。
思及过往,袁允的修养让他说不出恶劣言语,只是语气冷冷地反问她:“纸上烧烫了块,落下一个窟窿,怎样才能修补好?”
崔茵神情迷惘,眼神也显得呆呆的,似乎没听懂,又似乎还在努力的琢磨,要怎么才能修补的天衣无缝?
一定有法子的吧?
“崔茵,事实或许不好听,你也该听进去。”
袁允平静的语气,没有半分要安慰她的意思,就如同是在陈述事实:“再完美的画师也修补不好损坏的画,什么天衣无缝都是假的。一瞧便也知晓是后补的,补的不伦不类,啼笑皆非——有意思么。”
他当真是个狠人。
说起话来也格外狠辣,字字句句直入人心。
自己明明已经很努力维持情绪,可他的话一脱口而出,崔茵甚至感觉到了心口再度被撕裂开来的疼。
袁允背朝着她,看不到她面上的表情。
可他知晓,崔茵哭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没一会儿,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啜泣。
袁允不知道崔茵心里怎么想的,既是不想听,又何必偏要追问?
他给过她机会了,她偏要问的,不是么?
崔茵今夜的眼泪格外多,抽泣起来无休无止。
袁允不愿理会这样矫揉造作的女儿情感,情爱本就是乱礼之源,他只是闭着眼,像是一位严肃的长辈,在她哭泣的间隙告诉她:“你在养病,就不要总是这样哭哭啼啼。”
崔茵轻轻咳嗽了声,沙哑着嗓子,说冷。
袁允单手掀起一侧幔帐,正欲摇铃叫侍女入内来给她起个暖炉。
手已勾上了铃索,一片昏暗之中,他察觉到脚边的被褥有冷气灌入。
下一刻,便察觉到一只冰冷的脚不合时宜的探入他的被衾之中。
她这回没哄骗自己。
她是真的冷。
在得到袁允无声准许后,崔茵才慢慢的,整个人都钻入了那个宽厚温暖的怀里。
她小心翼翼,带着无限眷恋的抱上他的腰,紧紧的。
又将眼睛上的泪慢慢揉进他干净整洁的衣襟里。
“崔氏!”袁允有洁癖,似乎立刻察觉到混着她眼泪都还有旁的东西,他立刻冷斥她。
昏暗中,崔茵却伸出手指,轻轻摸上他的唇。
话是冷的,唇却是暖的。
她的身体似乎总是这样,时不时的便要生病,这些年无论吃了多少药,请了多少御医,也治不好。
连指腹也格外的凉。
柔软冰凉的指腹一圈圈描摹着他细窄的眉骨,立挺的鼻,时不时还带着轻轻的颤栗。
这些年她已经很规矩了,行为举止鲜少出差错。唯一便是这个时候,崔茵总是无所不用其极,敢这样肆无忌惮的同他说放肆的话,讨好,哀求的话。
袁允素来古板,不近女色,哪怕是如今这时候 ,也只是攥住她的腕骨,用力扣在掌下。
他的语调本就清冽,如今压的更低更沉:“你休得继续胡闹,出去!”
男声裹着几分沉哑,像是带着滚烫的温度一点点往她耳朵里钻,缠得她心尖发颤。
真是神奇。
崔茵只觉得耳畔发烫,仅仅只是贴着他,暖意便顺着他的身子扩散到自己的四肢百骸,滚烫的,连指尖都泛着软。
明明先前只是想暖和些而已,渐渐的也变了味道。
她将最后一滴泪擦在他胸上,睫毛轻轻颤动,声音细而软带着几分刻意的示弱:“你被子里暖和,就一会儿,暖了我就出去......”
手心下女子娇嫩的肌肤细腻而温润,带着薄汗的湿意。
幔帐重重,隔绝了月光,什么看不清。她身上濡湿的气息贴了过来。
她身上惯用的香,似乎还有自己身上的气息,满室寂静中交融在一起。
袁允渐渐察觉到,她似乎穿的极少,被褥下,几乎是不着寸缕。
隔着自己的寝衣,已经清晰的察觉到女子柔软的身体轮廓。
她柔软的像一摊水。
融到了床上,湿软成一团,怎么也收拢不起。
漆黑不见五指的帷幔里,气温慢慢升腾起来。
再克制沉肃,不近女色的男子,这个时候也渐渐升起了本能的欲,念。
袁允声音沙哑,“崔茵,这是你自找的。”
话音落下,他唇齿间尝到了甜味。
很......甜。
暂时女鹅这种事情上比较主动,后期反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