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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奢侈品 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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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应安变得喜欢喝酒,喜欢用酒精麻痹自己的感官,而第一次去的那家酒吧,也成为她每周末必去的地方。
她记住了酒吧的名字,EUPHORIA。
上次那个酒保姐姐也和她越来越熟,她知道对方叫什么、多大了这类私人信息,但是很奇怪,应安又和她混成了朋友,只是朋友。
季书晴,很好听也很文艺的名字,她是个beta,但她身上散发着alpha不能拒绝的魅力。
应安每次来都能看到季书晴在吧台上调酒,和一群alpha谈笑风生,偶尔也会有Omega,但来酒吧的Omega不多。
季书晴见她来了,扬了扬手里的调酒器,“还是上次那样?”
“嗯。”
应安坐到卡座里,身体放松下来。
新学期开始后,她又回到了以前的状态,孤僻,寡言,独来独往。
她的状态甚至更差了——
因为在面对迟启的时候,她学会了隐瞒和欺骗,她把自己的情绪藏得很深,表面上却一片和谐,连迟启都骗了过去。
应安最近发现一种新的解压方法。
在吃完药之后来喝酒,药物和酒精的双重作用让她醉生梦死,仿佛一切都离她远去了,所有焦躁的、不安的情绪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是她第一次吃药时才会有的感受,很奇特,但足够印象深刻。
她感觉自己的躁郁加重了,情绪像一条心电图,在低谷和亢.奋间反复弹跳。
连千飞雪都担心她的状态,主动提出给她换个治疗方案。
应安拒绝了,她很清楚自己的状态,可以说这是她自己一手放任的结果,不过她觉得无所谓了,反正也没什么牵挂。
季书晴一边招待酒客,一边注意着她的状态,见她和平日没什么两样也就放心了。
应安对自己的酒量有了比较确切的了解,总会在醉酒前的一杯停下来,然后摇摇晃晃着一个人回家,她不想麻烦别人——尤其是季书晴。
季书晴有个怪癖,将她送到酒店后会扒光她的衣服,但大概是欣赏,然后用口红在她脸上作画,还会留下纸条评论一番。
这让应安感到羞耻,不敢再喝醉。
估摸着喝得差不多之后,应安便提出了告辞,“我走了?”
十二点正是酒吧最忙的时候,季书晴无暇顾她,头也不抬,随口应着,“嗯。”
应安揉了揉自己因为酒精有些发红的脸,把头发放下来,戴上兜帽,微卷的长发和宽大的帽檐几乎遮住了她整张脸。
她慢悠悠地走出酒吧,拿出一颗口香糖嚼着。
“你好。”
有人拦住她,声音很熟悉,一道温柔的女声。
应安抬头去看,眼神闪过一丝错愕——面前是她的专业老师季雨兰,一位成熟知性的教授。
季雨兰还没认出她,客气地说,“可以问一下这里有没有工作人员叫季书晴的吗?”
都姓季……
靠,不会这么巧吧。
应安联想到季雨兰之前跟她聊天的内容,含糊说了句,“我不清楚。”
然后匆匆拉低帽檐,从旁边走了过去。
季雨兰任由她走了,也没觉得奇怪,只是望向酒吧里的眼神复杂了许多。
应安走了一段距离后,拿出手机,给季书晴发消息,【你认识季雨兰吗?她刚刚在门口找你】
【她是我老师,要不是我认识她,就差点把你说出去了】
季书晴没回她,想来也很忙就是了。
应安纠结了一下,还是准备给她打个电话回去。
但是她的电话刚接通,就被挂了,紧接着,季书晴回复她消息:【迟了,那是我妈】
应安不自觉停下了脚步,手指停在对话框。
季书晴又给她发消息,【她现在站在我面前骂我】
应安心想,然后你居然在玩手机……
季书晴的情况比她想象中的差,总之她被迫辞职了,并且被禁足了一周,每天都在家听季雨兰念叨。
这时她会给应安发录音,【听听,这就是你们老师】
【一个以掌控女儿生活为乐的斯文败类】
应安没点开听,她怕自己听过之后就不能好好上课了,毕竟季雨兰的课堂还是很有趣的。
但是一周后,季书晴就被放出来了,她是研究生,也要上课,周末才去酒吧兼职,刚好和应安去喝酒的频率重合,所以应安每次都能在酒吧见到她。
这天应安正捏着手机在发消息。
迟启走了过来,像是寒暄,“最近怎么样?”
应安看到了不远处许楚楚的身影,“还好。”
“一起做项目吗?”迟启捏了捏手指,“我约了几个学姐学长,他们有经验。”
应安知道这种机会很难得,但是她理应拒绝,“如果缺人的话,我可以。”
迟启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不缺人,但有能力的人自然是越多越好。”
“我最近,可能没什么精力。”
应安知道,这句话说出口,就相当于自己断了和迟启之间本就淡化的联系。
迟启似乎没有察觉到她拒绝了邀请,“是因为精神不好吗?”
应安张了张嘴,只说了两个字,“抱歉。”
因为她余光瞥到许楚楚已经走了过来。
迟启显得很大度,“没事,以后还有机会。”
“谢谢。”
应安有些恍然,片刻失神的功夫,迟启已经和许楚楚离开了。
她知道迟启或许不喜欢alpha,但迟启是将她从深渊里拉出来的人,指尖残存的温暖让她拼命想拽住这一线生机,她喜欢迟启的接近,但迟启最终还是松手了,亲手将她送了回去。
应安很理智地明白,这和迟启没有什么关系,只是她自己太过慢热,还没被捂热就又散发出冰冷,渴望温暖却又筑起高墙将自己封闭在里面。
但她说的也是实话。
她最近加入了季雨兰的一个课题组,虽然只是帮忙,但也让她受益匪浅,很多时候都需要提前查很多资料和文献,才能跟紧课题组的进度。
应安以为,这次之后,她可能很久都不会有机会再和迟启聊天,但是一周后她就收到了迟启聚餐的邀请。
【就我们几个,楚楚有事回家了】
大概是怕她拒绝,迟启特意说明了许楚楚不来。
应安如约去了,补上了她们年前那次火锅。
迟启一杯接一杯的喝,连张以琴都劝不住,一顿火锅,愣是吃出了酒吧的感觉。
应安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受,反正挺不是滋味的。
迟启突然问,“我是渣女吗?”
大家都愣了一下。
她又说,“你们觉得,我是渣女吗?我想分手了。”
“卧槽!”
宁又晴拍桌而起,和张以琴对视一眼,还是不确定地问了一句,“真想分手了?”
迟启自嘲地笑笑,“大概吧,我没有一任对象是撑过一年的,每次都是我提出的分手。”
宁又晴她们深刻知道迟启对许楚楚有多好,替她打抱不平,“这不是你的错,她真是太贱了,用各种手段把你身边的人脉几乎全部斩断。
你看你现在想找个人吃饭,怕是都没几个人愿意,只要许楚楚和你一起,大家就都不想来。”
迟启皱了皱眉头,“应该不是她的问题吧。”
“靠,你怎么还在给她说话,我都怀疑你被pua了。”
“我知道她占有欲很强,但我也没办法啊,”迟启又说,“我感觉我没法为了她再和其他人保持这该死的距离。”
“真的很烦。”
迟启说着又开始喝酒,眼神中透露出一股迷茫,“可我感觉她还是喜欢我的,只是我没法……”
宁又晴不知道该怎么劝了,翻了个大白眼。
张以琴斟酌着说,“我觉得你需要做出一个选择,分手可能会失去一个对你特别好的人,但是继续下去,你可能会失去所有对你好的人,包括我们。”
她这么说也是倾向于让迟启分手,确实,她个人对许楚楚还是有偏见。
应安一直在沉默,她觉得是迟启把情爱想得太过简单,又有点钻牛角尖,这事其实只是因为迟启没有处理好朋友和对象间的边界罢了。
当然,许楚楚本身也有点过分苛求迟启圈子的干净了,但是,这确实是两人需要去平衡的,如果双方都不让步,或者一方觉得自己退得太多,付出的太多的时候,就会打破平衡,造成现在的局面。
应安作为局外人,理得很清楚但却一直没有发表意见。
她只是觉得,自己不该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棵稻草,如果迟启这段恋情本来就没法长久,自己只要等等就可以,不需要主动。
这就导致迟启喝了一晚上酒,听了满腹的牢骚,还是陷入了自责和迷茫的循环。
“应安,你和Omega在一起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没有,”应安仔细回忆了一下,“几乎没有感觉,就很平淡。”
“那你喜欢对方吗?”
“可能,也没有吧,”应安沉默了一会,“喜欢对我来说是种奢侈的情绪。”
迟启对于应安来说,就像奢侈品,昂贵、稀有、易碎。
迟启也沉默了。
半响,她问,“如果你遇到喜欢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