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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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
我单手撑着天台边缘，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可以。”
电话那边的女人不紧不慢，“但Scotch必须去。”
我踹了脚水泥矮墙。
三排路灯照亮双向两条公路，哗啦啦的车声在逆方向上交错，像是会一直往前开，一直开到没有尽头的天边。
想抽烟。
心里狠狠骂了句脏话，我抬头吐气，“知道了。”
“顺利的话，这次结束之后你看上的这位小帅哥就可以任你调遣了。”
对面的语气并不意外，话里话外透着你很赚的味道。
这群疯子的下一个活动是要开直升机袭击东京塔。
要两名顶尖的狙击手配合行动。
——苏格兰是其中之一，且要我全程跟随。
左右这事儿苏格兰也会和那位公安先生说，也不用我发信息通知他。
我能做的无非是一个人干生气。
一个人。
反正自打来了这儿就是一个人。
咧嘴笑一声，我摸出烟盒抽一根咬住。
点火第一口，一边呛得咳嗽一边拉开立在脚边的吉他包的拉链。
按着弦试了两声，想拿开烟缓口气，旁边伸出一只手替我完成了这个活儿。
我皱着眉看过去，女士香烟带着猩红的火光，在对方修长的手指间平添几分蛊惑。
灯火点缀的夜色里，青年长身玉立，连帽衫的下摆在微风里扬起。
“想弹什么？”对方单手卸下肩后的黑色长包，动作自然得好像刚刚掐我烟扔掉的人不是他。
——本来想搞点Funk解压的。
我眯着眼看他调好音，架起琴。
前奏响起，青年眉梢挑了挑，找到节奏抬手把重音加进去。
初めてあなたを見た，
初次遇见你的那天，
あの日動き出した歯車，
齿轮开始转动，
止められない喪失の予感，
无法停止那将要失去什么的预感，
もういっぱいあるけど，
虽说已经有很多次了，
もう一つ増やしましょう。
让我们再来一个吻吧。
青年瘦削清隽的面庞被兜帽遮住一些，弹到重音换弦的时候会微微屈起腿，袖口被蹭上去露出流畅的腕骨线条。
大概是弹到尽兴处，他侧眸看过来，雾蓝色的猫儿眼里倒映着远处的灯火，像是带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暗示。
琴箱在手底下振动，我一步一步向几步之遥处的诱人家伙靠近。
大概是音乐里的蒸汽波蔓延腾升，温度也跟着少女的脚步升高。
“Can you give me one last kiss？”
在少女倾身过来唱这句副歌的时候，暧昧在顶峰爆炸。
樱红的唇近在眼前，青年移开视线，喉结上下滚动 ，却听见对方低笑了一声后撤半步收了音。
“收到组织的任务消息了？”
夏夜回归平静。
青年把贝斯立在一旁，靠在矮墙上嗯了一声。
我把吉他靠在他的贝斯旁边，扯了个笑，“怎么选？”
“通知了公安部，那边会提前做好准备。”
“呵。”
并不意外。
我也靠在矮墙边仰头，城市的夜空果然看不清星星。
“那你呢？”
那边沉默了会儿，说也未必就会出事。
“未必什么。”
我揪住他的领子，咬着牙一句一顿，“一旦走到那一步，有问题的人不是你就是莱伊，且不说很容易查清，就凭琴酒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作风你以为你能跑的掉吗？！”
青年漂亮的瞳孔因为我突然的逼近而放大，然后弯着唇笑起来，“那么，我早已准备好迎接那一天的到来。
“……”我松开对方，后退半步，“苏…不，诸伏景光——你真行。”
“那你要那个金发黑鬼怎么办，没算错的话你应该还有个哥哥吧，你就这么一声招呼不打，悄无声息地走了。”
然后他们会在一个无比平常的日子里突然意识到，啊，自己以后都要这样孤独地走下去了。
我喘了口气，“大无畏的牺牲是很帅，可是一个人活着真的很难。”
“那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做？”
青年轻声抛了一句反问。
空气静默半晌。
“——和你一样。”
“你会和我一样。”
他盖着我的声线回答完，“你的价值观要求你这样选择。”
我撇开视线，“我没那些牵挂。”
——我本来也只有一个人。
“如果我会牵挂你呢。”
青年的视线灼灼，“推掉这次看管我的任务对你来说并不难吧，为什么不推掉。”
这一次轮到他向我步步逼近。
“——你想替我顶罪。”
少女瞠了瞠目，好像是有些难堪的转开脸。
因为相比起来，牺牲自己比看在乎的人牺牲容易的多。
这时候才能在她身上看出些二十岁的姑娘的样子来，诸伏景光低低笑了一声。
“你为什么在乎我？”
我开始怀疑他是不是会读心了。
想开口解释与其说在乎他不如说更能和在乎他的人共情，却觉得解释了也未必有用。
“但其实也没那么难选择。”
天台上响起第三道声音的时候我几乎是下意识神经紧绷上前一步挡住诸伏景光。
来人一身黑色长风衣，柔顺的长发压在针织帽下面却并不显得温柔。
“莱伊？”
对方屈起一条腿斜靠在墙边，勾唇，“组织混到这个地步也是不容易。”
我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如果只有公安做出反应那么目标会很明确，如果FBI也来插一脚场面就会混乱起来。
“CIA也会来。”对方像是看出了我的考量，“难得有这种明目张胆的行动，猖狂就要承担代价。”
确实。
没有哪个卧底能直接和这三头对接。
“真是……众人拾柴火焰高。”心头松快起来，吐槽的欲望就压不住，“天下苦酒厂久矣。”
“这次，谢了。”
男人摆了摆手站直转身离开，“就当是我还你次人情。”
该说不说，对方一身黑衣没入黑暗的样子真的很符合组织的作风。
我感慨了一下才想起来身后还有人。
“Rye是FBI的人。”
转过头，青年神色平静，明明是在说推论语气却十分肯定。
“…嗯。”
苏格兰挑了挑眉，“关于他还你的恩情——”对方话锋一转，“听说Rye当初是靠一段和上层人员的恋情拿到了组织的敲门砖。”
看着对方眼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升起来的暗色，我居然莫名其妙有一秒钟心虚。
“啊，是我。”
青年拉平嘴角，“嗯。”
是因为机缘巧合给他算过一卦，知道如果这个事情不由我来做会引发一桩惨案。于是干脆找到他开诚布公地说我知道你的身份你的目的，不用找别人我可以帮你。
话到嘴边，我又顿住。
——我为什么要跟他解释？
这个问题和诸伏景光刚刚那句“你为什么在乎我”混在一起在脑子里交替。
我狠狠拧眉。
是啊。
为什么。
青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收拾好东西，背起琴离开。
一如他来时那样，天台的风吹起他的衣摆，我却好像突然抓住什么一划而过的线索，大踏步上前抓住他的手。
——尽管明明拽衣摆是更方便的选择，我还是这样做了。
“今天晚上，你为什么会来找我。”
对方身形一顿，转过身面容平静，“因为知道你脑子一热就往前冲。”
和某人一样，一脚油门踩下去就不听劝。
事实上无论是苏格兰还是诸伏景光，都没有嘲讽人的习惯，但是这一次他却莫名有种不吐不快的冲动，“但好像是我多管闲事了。”
她已经为别人奋不顾身过了。
并且目前看来自我感觉良好不是吗。
……
唇上的温热夺走思考的能力。
脑子终于清晰了。
对方配合我的动作微微弯腰，我压住胸腔里的笑意重复一遍歌词，“Can you give me one last kiss？”
青年伸手扣住我的后脑勺长驱直入，等我喘不过气的时候在我耳边哑着嗓开口，“怎么会是最后一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