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反派提亲后》玉渊

1、提亲 “为什么要

　　红叶低窗，菊花清瘦，败色乱空阶。

　　秋风嘶嚎着，将窗上的大红囍字撕开一角。

　　“姝姝……你去悔婚好不好？娘求你，娘宁愿去死，也不能看着你跳这火坑……”一位美丽的中年妇人卧在床上，眼中噙着泪水，用那双柔弱纤细的手紧紧握着明姝。

　　她的女儿曾是里正家的独女，从小便读书识字，被称为清泉镇第一美人，没想到最后却落得这般境地。

　　妇人哽咽到说不下去，美丽的面容因布满哀恸显得苍老了许多。

　　“娘。”明姝笑了笑，握住母亲冰凉的手，“我更想让你活下去。”

　　两年前，父亲被妖物所杀，母亲也身受重伤，且因妖气入体日日侵蚀着五脏六腑，需要靠灵芝人参吊着命。

　　哪怕是家中有座金山，长此以往都得被耗得精光。何况父亲为官清廉，并未存下多少积蓄。

　　如今家里的米缸都见了底，明姝除了靠给富绅余庆做冲喜小妾换来十两黄金之外，别无他法。

　　明姝看着母亲鬓角一夜间长出的白发，心疼得厉害。

　　就在这时，院外响起了敲门声。

　　声音不大，刚好能被明姝听见，也不急促，一下一下，敲三声停两声，从容悠闲，好似来人只是恰巧路过，来看望看望老朋友。

　　这个时辰，会是谁？

　　明姝心头一紧，一股莫名的预感攫住了她，她安抚地拍了拍母亲的手，为母亲掖好被子才起身走向院门。

　　肃秋的凉风瞬间灌入单薄的衣衫，冷得她牙齿都在打颤。她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然后她彻底怔在原地。

　　门外站着一位青衫少年，该怎么形容这个人？就算诗仙在世，也难以勾勒其十之一二。他的容颜无可挑剔，一切都刚刚好，哪怕眼睛再大一点或者鼻子再小一点，都会让你觉得画蛇添足。

　　而比容颜更夺目的，是他的气质。此人不过看起来二十岁出头，但你却能从他身上感受出历经千锤百炼方可沉淀出的从容与超脱。仿佛世间万物皆在他的掌控之中，生死亦不过寻常事。

　　“您…是？”明姝礼貌地问向来人，如此惊才绝艳的少年，怎么没听爹爹提起过？

　　“在下慕怀清。愿以百两黄金为聘，前来求娶姑娘。”

　　少年的声音温润如清泉，说出的话却石破天惊。

　　明姝脑中一片空白。

　　“令尊于我有恩。”慕怀清寥寥数语就解答了她未问出口的疑惑，“两年前我曾远远见过姑娘一面，对姑娘一见倾心，故而前来了此心愿。”

　　“可我已经应下余家的亲事，余氏势大，若反悔……”明姝欲言又止。

　　“余氏已死。”慕怀清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

　　“他死了？”明姝惊得后退半步。

　　“嗯。”慕怀清的目光掠过明姝微微颤抖的手，声音放得更缓：“余家现在有些乱，大抵会等到明日再发丧。”

　　他怎么会死了呢？明姝昨日才去见的余庆，明明他的病已经好转，冲喜只不过是个纳妾的借口。

　　“他是怎么死的？”明姝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听闻是昨夜被妖物所害。”慕怀清有问必答。

　　明姝下意识抓紧了衣袖，指节微微泛白。

　　“别怕。”慕怀清察觉到了明姝细微的动作，他柔声安慰，虽然声音很轻，但却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以后我会保护你，以及你的母亲。”

　　明姝怔怔地看着他，一时间心跳如鼓。

　　“可以带我见见令堂吗？”

　　“公子稍等，我先和娘说一下。”明姝对他福了福身，然后回屋与母亲商量。

　　片刻后明姝从屋里走出，对慕怀清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恭敬地道：“慕公子，母亲想见见您。”

　　慕怀清笑了笑，往前走了两步，正好站在明姝身前。只见他轻轻抬手，摘去了明姝发上挂着的一小片枯黄落叶，动作自然而然，好似与明姝十分熟稔。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明姝额头，酥酥麻麻，还有一丝月下雪松般的清香，不争气的红晕从明姝耳根爬上脸颊。

　　“叫我怀清吧。”少年的声音很好听，明姝急忙转过身，不想被他看到自己害羞的样子。

　　慕怀清好像很懂明姝的心思，他没有再去撩拨明姝，礼貌地说了句“我先进去”便抬步走入房间。

　　他对躺在床上的美丽妇人行了一礼，恭敬地道：“晚辈慕怀清，见过苏夫人。”

　　“你认得我？”苏夫人挣扎着欲起身，慕怀清见状急忙上前扶住，并把枕头竖起靠在床头，慢慢扶着苏夫人靠在枕头上。

　　“晚辈曾听明大人提过您。”

　　“你家是作何营生，怎舍得以百两金为聘？”苏夫人问。

　　“晚辈是崇安十七年的秀才，如今在清泉镇旁边的常山镇学堂当夫子，晚辈父母已故，留下了些许家产，便带来当聘礼了。”慕怀清道：“晚辈对明小姐一见钟情，愿以全部身家为聘，迎娶明小姐。”

　　原来是个读书人。苏夫人稍微放心了一些。若三郎还在，大抵也会让姝姝嫁给一个读书人吧。

　　“你能保证一直对姝姝好，不离不弃吗？”

　　“晚辈知道姝姝放心不下您，晚辈愿在婚后住在此处，与姝姝一起孝敬您。”慕怀清笑了笑：“有您看着，还怕晚辈对姝姝不好吗？”

　　苏夫人愣住了。她沉默了许久，然后缓缓点头。

　　“你想何时成亲？”苏夫人问。

　　“明日。”

　　“是否会有些仓促？”苏夫人有点担心。

　　“夫人放心，晚辈已准备妥当。”

　　慕怀清走出屋子，看到了在外面等候的明姝。

　　“令堂同意了，咱们明日就成亲吧。”

　　明姝刚刚一直在听墙角，慕怀清和母亲说了什么她都知道，但她并未隐藏，坦然道：“我都听到了。”

　　“嗯。”慕怀清的反应很平静。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明姝问出了压在心底的疑问。

　　慕怀清对她笑了笑，那一瞬，明姝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某个初春的午后，躺在温暖和煦的阳光下，沐浴着轻柔舒缓的春风，令人沉醉其中久久难以忘怀。

　　“因为……我喜欢你。”

　　“可你并不了解我。不了解我的性格，不了解我的喜恶，不了解我的为人，只因曾远远看了一眼就喜欢，喜欢的只是这副皮囊。”明姝毫不躲闪地看着他的眼眸，一字一句道：“说不定你了解我后，就不喜欢我了。”

　　慕怀清闻言顿了一下，他第一次认真打量面前的凡人少女。

　　少女天姿国色，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气质温婉大方，是世间少见的绝色。

　　但这些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他没想到少女会问出这样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