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被蛊第十三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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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琨瑶偷偷拉开帘子一角，便被一拥而上的风雪糊了一脸。
居琨瑶：“……”
过了一百年，这个世界更荒谬了。
“这种破地方也有人住？”她百年前来时，风雪还没这么烈，整座山找不见一个人。
哦，还是有人的。
思及此，居琨瑶瞥了眼还呆坐在地上的萧迟。
她第一次见到这个大魔头，不就是在这里么。
她还穿着自己的月绣袍呜呜呜。
山洞洞口传来一阵脚步声，用来遮挡的两片魔兽皮做的帘子毛发坚硬且扎脸，被一双修长的手抚开，毛皮瞬间冻成冰渣。
一抬眼，便跟楚算那张清冷的脸对了个正着。
居琨瑶沉默半响。
“唰”一下，又将帘子盖回去。
楚算站在原地，反应了片刻：“？”
什么东西闪过去了？
他微微皱眉，再次推开帘子。
却发现，上面早已被结了数个法阵，且手法……相当熟悉。
“善瑶。”楚算瞳孔微缩。
他捏着剑背的手微微发紧，风雪侵身，一动不动。
“天灵峰，凡人化鬼，希望不是你。”他声音有些沙哑。
良久，沉默地离开。
居琨瑶也顾不得这么多了，若是被楚算发现那个四灵根的自己出现在这里，自己后半生都完了。
就让他以为是善瑶吧，反正死都死了，他总不可能再扒拉出来吧？
居琨瑶后退几步，方才结下的阵法并不强大，却是她自创的，楚算若是认了出来，就绝不会擅自破阵。
既然是故人，无论里面如何，至少要保留些体面，这就是楚算的想法。
居琨瑶脸上出了些薄汗，身子依旧发冷，方才的阵法虽不算难，但对于如今的自己来说还是有些吃力。
她的天生佛骨跟废了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但也说不上算不算好事，正是因为如此，佛门的人才搜寻不到她的踪迹，她得以度过十几年的悠闲日子。
却也因此，她心中一直有个疑问。
失去佛骨的她还算佛子，还能高高在上受人敬仰么。
即便她一向不喜欢这些虚名。
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萧迟难得大胆了一次，凑过来攥住她的手。
萧迟的手很热，他的一切都很热，滚烫得让她有些不敢靠近。
仔细想想，萧迟也算半个可怜人，她没了佛骨，萧迟没了记忆，她俩处境一样，同病相怜。
幸好她一生行善积德，投了个好胎，萧迟可没这福气。
这辈子她决定，到六十就噶。
方才楚算说凡人化鬼，又是凡人化鬼。
这么大的雪，那只鬼脑子抽了吧，选这么个地方，是觉得自己能抗住吗。
又是鬼又是紫竹花的，她真的怀疑自己还能不能活到六十岁。
“他方才说的善瑶是什么意思？”萧迟忽地出声问道。
居琨瑶扯了扯唇角：“善瑶是他爹的名字，可能太想家了吧，可怜孩子。”
楚算来处理凡人化鬼，她倒是放心了些。
躺在坚硬的石块上，居琨瑶也顾不得她的大床了，懒懒地挥了挥手：“不急，我们等风雪停些再走。”
一来是为了防楚算再来个回马枪，二来这风雪的确太大了，他们两个连筑基都没有，出去就是送。
反正万事有楚算挡着。
萧迟却一改常态，拉着居琨瑶站起身。
居琨瑶迷迷糊糊：“？”
“这么大的雪，肯定有异常，我们也去。”
交给楚算？那不完了。
他寸步不离地跟着居琨瑶，怎么能让楚算抢风头。
“你疯了？”居琨瑶挣扎着躺下：“楚算是元婴期，人家不怕风吹雨打，你才练气！”
“那我一人去看看，你好生歇息。”萧迟仔细一思索，确实有道理。
她连引气入体都没有，的确不应该跟自己去冒险。
哪怕这人跟自己表现出来的实力完全不符，萧迟却总是不自觉地放下戒心，无数次想提起警惕，都无济于事。
？我是那意思吗。
居琨瑶气笑了：“门外有我下的禁制，你要是能出去我叫你一声爹。”
好不容易从她手底下捡回一条老命，干嘛非要想不开？！
整个天下除了萧迟，还没有哪个魔修能从她手底下活着呢。
萧迟尝试碰了碰门帘。
轻轻一推便开了，那所谓的禁制，大概率只在门外设了一层。
他心下一软，又默默走回去。
算了，那就不去了。
居琨瑶察觉到萧迟靠近，忍不住嘴贱：“我睡了啊，你偷偷出去我可不知道。”
萧迟有些无奈：“我不出去。”
“你还冷么，魔兽皮还剩下一些，我给你做个被子？”
居琨瑶确实有些冷，但这点冷相比起在外面而言微不足道，她宁愿冻着都不想盖那个扎人的魔兽皮，手动拒绝：“不必了。”
过了良久，居琨瑶睡的迷迷糊糊间，感到一块柔软且毛茸茸的触感。
“我把外面那层坚硬的毛皮除去了，风停了我喊你。”萧迟头一次这么轻声细语，察觉到里面的人拱了拱。
他站起身来，倚在石壁上守着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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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一夜的雪，终于堪堪停下。
居琨瑶睡得很舒服，睁开眼容光焕发，一睁眼便看到萧迟站在门口，手放在帘子上。
她打了个哈欠：“雪停了吗。”
“嗯，要出去吗。”萧迟回过头来，将帘子合上。
居琨瑶压根不想动。
但这接二连三的事情太过诡异，她挣扎片刻，认命地理了理有些杂乱的长发：“走吧，去看看楚算那边怎么样了……”
“我在禁制上放了追踪符，也不知楚算发现没有，以他的反应，我估计没有。”最了解你的就是你的对手，居琨瑶可没少了解这人。
萧迟垂下睫：“你倒是懂他。”
这阴阳怪气的语调，居琨瑶莫名其妙：“我也了解你啊。”
人生两大宿敌都在这里了，她前半生可从来没这么刺激过。
“……此话当真？”
“我骗你干嘛。”居琨瑶推开帘子，瞬间又被冻回来了。
就算是不下雪了，也好冷啊。
“我知道你很喜欢自己的高马尾，衣服要亲自洗，爱吃凡间的苦瓜……什么爱好啊都。”一想到她出于好奇咬的那一口，居琨瑶脸都皱成一团。
“那楚算呢？”萧迟问。
“楚算？呵。”她冷笑一声：“他的闇云山剑法第十八式七小结第六段最不熟练，随身携带的玉佩其实是个冰属性法器，用剑时最喜欢用剑尖挑人……”
萧迟勾了勾唇：“确实很了解。”
居琨瑶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说的有什么不对，又打开了天书，任由萧迟背着自己。
她甩了几张留影符上去。
天灵峰百年不变的风雪涌动，峰尖伫立。
都是弟弟：“天灵峰顶，有胆你就来。”
青提子：“……”
不渡牛马：“……”
“兄弟你真去了？！”
都是弟弟回复：“来了，就在这儿等你们，不来是狗。”
她凉凉一笑，深藏功与名。
这次，在座的所有人都是狗。
峰顶是一望无际的茫茫大学，踩上去肯定会下陷，这次她没再用小石子，大方地将那张魔兽皮毛铺在洞口。
“上来，我带你飞。”
睡了一晚，她感觉自己又行了。
待萧迟坐好，她催动灵气，缓缓朝着前方飞去。
楚算离他们不远，居琨瑶大方地又叠了好几个障眼法，现在即使他们在楚算眼皮子底下飞过去，他都不一定能感觉到。
居琨瑶也没有太嚣张，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
直到楚算停下来，她又往前飞了一段距离，前方出现一个小黑点。
却不是楚算。
又是这股潮湿阴暗的气息，居琨瑶消灭过无数次这东西，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有鬼。”萧迟也发现了：“先停下。”
“哦对，你身上……”居琨瑶想起什么，猛地停下。
萧迟如今对鬼怪可是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若是轻易靠近，定会打草惊蛇。
那就对不起了楚算兄，你先一个人扛着叭。
居琨瑶还是不太明白，这鬼跑这儿来作什么。
天灵峰顶，有什么好东西么？
居琨瑶悄悄撤下追踪符，停在一处能看到战况却又能不被发现的地方。
追踪符显示的确实是楚算。
他对面还站着一道鬼影，手指一直到肩上都异常枯瘦，衣衫破烂，青紫的皮肤上满是褶皱。
这才是绝大多数凡人化鬼的常态。
体内没有灵气，没有生气，皮肤极速干瘪，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那个江关念，八成是被魔血滋润的太过了。
居琨瑶充满怨念地看了眼萧迟。
楚算挑起剑尖，对这场博弈已经失去耐心。
“若是不想魂飞魄散，便好好地接受洗礼……”
“你…做…梦…”是个有意识的。
居琨瑶差点憋不住笑。
哈哈哈哈，是只有骨气的鬼。
楚算耐心告罄，抬手结印，似是要强行将他超度了。
可这次这只却远比江关念难缠，江关念被萧迟牵制着，不敢轻举妄动，这次这个可没有任何限制。
“仙长，道行不足啊。”鬼怪怪笑一声，周身忽地黑气肆意。
下一刻，身影在原地消失不见。
“好香的味道……”熟悉的声音出现在居琨瑶耳边，几乎是贴着过来，古怪的声线连同触感，令她头皮一麻。
她伸手将那团不明物体甩开，嫌弃地抹了把侧脸。
鬼怪身上的恶臭味，她永远都不会习惯。
……可不是凡人化鬼么？
空中淡淡的魔气不似作假。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被蛊第十三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