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在秋叶原Lost in AKLIBA》真夜彗星群

120、千年的食玩·中

　　TD-Notes好像有更新的样子。
　　哈喽，夜晴，早上好——或者是晚上好？我与你的距离太远，不能得知你那边的情况。
　　但我总是觉得，你一定在向着美好的方向，坚定地前进着。
　　这是我一直想要你走的道路，不过我觉得，你应该也逐渐明白了，这也是你自己想要的方向，对吧？
　　是不是惊讶于我洞察了你的内心？别害怕，我既不能读心也无法时刻监控你——事实上，我好像一直看着你，好想在你混乱，烦躁的时候来到你的身边……但是我做不到。
　　我很疲劳，比任何以往的时候都疲劳，一次休眠，就持续了数周，但我永远会在你的身后的。我知道的愿望，我也知道你不知道该如何实现它，没关系，我们一起来。
　　绘野的事情……我暂时不能让你知道，请你体谅。但我现在确实有解决你一切问题的办法。
　　圣子留下的，带有WRF软件的手机，应该还有的对吧？
　　取出一个手机，让千年真名绑定它吧。
　　记住，无论做什么，都不要后悔，也不该后悔。
　　因为无论如何，错都不在你的身上。

　　?★◆?△■●○

　　荧光的屏幕内，暖黄的便签图片上，圆润漆黑的字体可爱地排列着。这是这个手机的预设字体，夜晴早就习惯了这个字体。
　　她的心在沉重地搏动，这确实是自己寻找的答案没错，但她还是觉得心底深处，涌动着沉重的压抑感。
　　她不是不信任对面的那一个“自己”，那个人无数次将自己从危难中救出，在那几次的“梦境接触”之中，她也确定了，对面的她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
　　而那沉重，只是因为她——其实在担心那个人。
　　同时，也在因为无力而烦躁——夜晴所担忧的那个人，她连对方的位置在哪都不知道。
　　那确实很有夜晴自己的行事风格：如果自己会让别人担心，最好直接找个别人找不到的地方防止对方在自己身上浪费时间。
　　就是因为知心若己出，夜晴擦灰觉得烦躁，担忧。但也因为心若己出，她明白，这时候除了接受她的要求之外，没有任何办法。
　　她握住手机的手缓缓垂下，搭在山崎床上，手机的荧光让原本漆黑的床面微微映亮，夜晴不想打扰正在睡觉的山崎，于是她大拇指微微一转，熄屏。
　　——我好想要放假啊。
　　夜晴把所有的抱怨埋在心底，她微微扭头看向躺在床中央的山崎，秀气的眉下，如玻璃珠一样清澈而玄秘的眸子藏匿在黑暗中，隐约间涌动着复杂沉光。
　　山崎抱着柔软的枕头，蜷缩地像一个猫儿，从这里，夜晴也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温暖，闻到她一直用的香波。
　　——该出发了。

　　?★◆?△■●○

　　“我一直被别人叫做工作狂，夜晴。”
　　海德的声音从远处虚掩着的门后传来。刷啦刷啦，夜晴能清晰听到海德拉上外装拉链的声音。

　　“但是你今天让我相形见绌了，从两点到六点……”
　　他拉开虚掩的门，反手轻轻合上，一边整理自己的衣领一边说着。因为从房间内出来了，他的声音变得清晰了许多。
　　“我知道你的体质特殊，不需要多长时间的休息就可以恢复精力。”
　　他在一手勾起门边衣帽架上挂着的灰色大衣，转手披在身上，手臂穿入袖口。
　　“但我已经是五十岁以上的人了，年轻人应该有关爱老年人的义务才对。”
　　穿好衣服之后，海德缓缓走向了夜晴。他的声音依旧稳重，克制，但话语中依稀透露着打趣时的柔意。

　　“海德总监，我以为你会夸奖我热爱工作呢。”
　　夜晴倚靠在通向走廊的门框上，奶黄色的围巾系在她的脖颈上，围巾毛茸茸的边沿摩挲着夜晴的下巴。她看缓缓走来，因为休息不足而略显憔悴的海德，唇边抿起一抹微笑，带着丝丝假情假意的委屈说着。
　　“我成你的班主任了吗。”

　　海德低沉地轻笑一声，话音中带着长辈对晚辈的纵容。
　　海德整装完毕后，与夜晴一同行走在冰冷而华丽的走道上，主灯已经熄灭，只有冰蓝的感应灯随着他们的靠近而点亮，散发着与此地繁华古朴氛围相去甚远，甚至可以说不伦不类。
　　咔哒咔哒——两人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走道中蔓延，最终，声音消失在一个紧闭的维修室工业门前面。
　　“这里？这么低调的位置吗？”
　　夜晴一边的眉毛翘起，嘴边吐出嫌弃的话语。
　　“拟态不只是怪物会使用的。”
　　海德的手覆盖在工业门的门把手上——咔哒，解锁的脆响传来。
　　他转动门把手，推门向内——那里面是……墙壁。
　　洁白的金属墙壁，墙角摆着金属柜，乘着塑料桶，垃圾袋，漂白液……一个崭新的拖把倚靠在金属柜上。
　　“你不会跟我说，你把手机藏在这些东西里面了吧？”
　　“你知道答案的。”

　　海德上前一步，从口袋中抽出一身份卡，贴在墙面的一个微乎其微的凹陷处。
　　——刷啦。金属墙壁滑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内部的洁白，简约的空间显露而出。
　　“喔……科幻小说经常出现的神秘房间！”
　　海德没有理会夜晴的惊呼，他走进房间，中央的某一处站定，过了一两秒之后，地面打开了一个规整的缺口，一个洁白的金属台座抬升而出，其顶端呈放着的，就是圣子给予夜晴的，剩下来的两个手机其中之一。
　　夜晴也走入房间——背后的金属们合上，她并没有看向台座上被完美保护着的手机，而是看向了墙壁上唯一挂着的一副画。
　　空白的墙壁上，这一幅画画显得很突兀。
　　一张油画，似乎是公园，长椅，秋千，泥土地——看到这张图，夜晴眼前似乎闪过了什么。

　　那熟悉的，微弱的电流再次爬上了她的脊髓。
　　秋千嘎吱作响，甜美的笑声——涌起的幻觉仅仅维持一瞬，就立即消失了。
　　——这到底是……
　　“这是圣子留下的房间，这幅画被发现的时候就在这里，我们接管房间后，意识到这间房间的私密性，断定这幅画不简单——但这幅画上没有任何地标建筑，视角上也找不出任何现实中相似之处，这只是一副画而已。”
　　海德的声音响起，甚至把对着画走神的山崎吓了一跳。
　　“你想到什么了吗？”
　　“不……没有什么。”
　　夜晴摇摇头——那诡异的幻觉再次被她那异常的粗枝大叶给压下。
　　她转过身，接过了海德递过来的手机，感受着手机传来的冰冷触感，夜晴手上微微发酸。
　　“稍等，夜晴。”

　　正当夜晴要离开这个房间时，海德叫住了她。
　　“这个房间对外面是完全封闭的，闭环系统监控也不接入此处。”
　　海德的声音带着几近残忍的理性。
　　“上次会议的，胎儿，你还记得吗？”
　　夜晴若有所思——在会议上被公布的照片中存在着。
　　“我们其实并非对此一无所知——它是我们从圣子研究所内收集的一项技术。”
　　“那人像的胚胎，其实是活的容器——那些构成幻想妖怪的‘幻想力’，可以通过这个胚胎来存储。”
　　夜晴诧异地抬眸，看向身边的海德。
　　“我……不会去问你为什么选择隐瞒这项技术。我们回到主题吧，你想告诉我什么？”
　　夜晴的声音也凝重下来，带着极少见的严肃。
　　“我想告诉你，在我们最开始找到实验室的胚胎时，记录中储存大量幻想力的胚胎，已经枯萎——也就是说，有人盗走了这些幻想力。”

　　海德说着，微微转身，目光也落在了画作之上。
　　“下层区域的怪物的强化，也是因为这个胚胎内蕴含的幻想力——这个新的胚胎只有原始胚胎的十分之一，还有更多的幻想力没被释放。”

　　“这样……我明白了。”
　　夜晴意识到海德的言外之意——如果剩余的幻想力完全释放，甚至凝聚到一个拟态怪物的身体上……那可能造成的破坏，难以想象。
　　“无论对方是谁，对方的目标都是千年真名，而且，下一次袭击，对方恐怕不会再有任何保留。”
　　海德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

　　“绘野沢康英——这个人我们已经进入深入调查了，虽然没有任何关于他的官方资料，但与他相处过的学生都知道他，也知道他的结局。”
　　海德的嘴唇翕动，清晰地吐出了每一个字。
　　“他得了白血病，为了不拖累他人，跳楼自杀了——所有人都这么记得，即使没有任何记录，没有任何医疗诊断证书。”
　　“而千年真名是他最好的朋友，也是他，唯一的朋友。”
　　“这一切背后的人，或许就是他。”

　　?★◆?△■●○

　　千年真名觉得自己身处一片飘荡的空间——她听到了声音，呼喊的声音。
　　她猛然回头——发现自己在医院的天台。
　　天台边缘，那个人站立着，那个人呼唤着。

　　“真名，你不该来这里的。”
　　少年清澈的瞳孔内，涌动着如水的忧伤。
　　“不，不！不要跳——”
　　千年真名惊呼，她大吼，她狼狈地狂暴——最大的遗憾，在自己眼前重演，可她只能吼叫，乞求——什么都做不到。
　　“这不是你的错。”

　　少年的身体，消失在墙边——奔来的真名，胸口猛撞在围栏边上，她的指尖，差了一丝，就能够到绘野的衣角。
　　她僵硬地低下头，眼泪充盈眼眶。
　　地面上，远处的地面上——鲜血。
　　肢体。
　　没有动的东西，除了——一只在鲜血中，翻动的马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