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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生日快乐 被爱真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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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喻湛一起去健身房的约定似乎又要泡汤了。
伊竺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要不是喻湛每天晚上死皮赖脸地不肯回自己家,他们估计在元旦前都见不上面。
想起之前说过要给他回馈的话,伊竺指尖顿了顿,从兜里拿出手机。外面又在下雪,地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她垂头看着屏幕,没注意到眼前的情况,一脚踩进软绵的雪里。
被绊了一跤,差点摔倒。
裤腿里沾了点雪水,湿意透过布料渗进她的骨头里,她冻得跳回台阶,用力剁了两下脚,将藏进裤管的雪抖了出来。
刚准备往前走,周身就响起了一道轻快的铃声——是她前几天在喻湛的监督下,亲自给他设置的音乐。
伊竺下意识地垂眸,却发现手机早已不在手中。她这才反应过来,刚刚被绊到的时候,手机好像飞出去了。
她立刻跑去声源处找,扒了好几层雪后,才挖出那个深埋在里面的东西。屏幕还亮着,电话也没断。伊竺脱了湿透的手套,一只手揣进兜里取暖,另只手点了接通键,举到耳旁。
喻湛的声音传了过来:“你什么时候回家呀?”
“你还在我家吗?”
那头停顿了很长时间都没说话,久到伊竺以为又冻关机了,垂下手看了看手机,通话界面还亮着,通话时间也在一秒一秒地跳动。她将手机又拉回耳旁,隐隐听到了他的呼吸声。
“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什么日子?
伊竺并不认为喻湛是个很有仪式感的人,毕竟他们在一起这么久了,他也从来没有说过要过什么纪念日,所以纪念日这种可能直接排除。他的生日伊竺知道,在最火热的夏天,现在已经过了冬至,更是不可能。那么唯一一种可能,就是节日。
喻湛这人很奇怪,该过不该过的节日他都要完完整整地过一遍,包括万圣节、感恩节、圣诞节……这些洋节。
以往到了这些节日的当天,她都要苦兮兮地带着一身班味去快递驿站取他心血来潮给她网购的礼物。
伊竺累了也倦了,前几天还跟他说以后能不能少过这种意义不大的节日。他那时眼里满是“你果然不懂我”的遗憾,却又语气非常欢快地跟她说:“我只是希望那些东西能够消除你一天的疲惫罢了!如果是负担的话,我以后就不那么做了!”
也不算负担吧。伊竺心想,她只是没那么多的精力去仔细研究他精心准备的东西,她怕自己会接不住他的分享欲。
就好比,她没时间去关注每天的云长什么样,小区门口的大树是不是又壮了一些……她习惯性地将这些东西都归到毫无意义的那一类。但喻湛不一样,这段时间更了解他后,伊竺发现他有极重的分享欲,每天上下班都会拍下一路的风景,有次甚至连他喜欢喝的那家奶茶店转租店铺的事也要跟伊竺说。
一开始,伊竺确实嫌他烦,觉得他怎么每天都有说不完且不重样的话。后来,听着听着,她却发现,身边有个像喻湛那样的实时播报机,她的世界好像变得不再那么单调了。
她慢慢有了回应。
某天,喻湛突然给她发来了一条推文。
那天她的心情本来特别糟糕,她甚至连打开手机的力气都没有。但鬼使神差的,她偏偏去看了。
还没看清上面的字,喻湛就又发来了消息。
哼哼大王:[图片]
一张他站在游轮栏杆旁的照片。拍照人应该是蹲在地上拍的,他脑袋微微昂着,视线往下落,右手朝镜头比了个枪。他拍照确实喜欢这样,以一种藐视众生的姿态摆拍。
哼哼大王:心情好糟糕啊,要是你也在就好了。
那天刚好是周末,也是周女士的生日,正值立冬,天气还没那么冷,他们一家就商量好要出海看看,周女士和喻湛都来找过伊竺,但很不巧,伊竺临时被通知要加班,于是只能在微信上祝周女士生日快乐,并且托喻湛先准备了一份礼物给她。
他看上去可没有任何一点糟糕的样子,反倒是伊竺,在公司备受上级冷眼,又要辛苦当牛做马,她才是真的糟糕。
:你能有我糟糕?
:[视频]
她直接录了段视频,从堆满文件的办公桌到她被揉得杂乱的发顶。传出去的下一秒,她就有些后悔了,明明自己之前并不是爱发牢骚的人,她发觉自己在无形之中已经被影响了。
她想要撤回,但喻湛的消息抢先了一步。
哼哼大王:你怎么这么辛苦!
哼哼大王:需不需要我帮忙?
他能帮上什么忙,伊竺直接在心底一票否决了他的话,收起手机继续干活。只是没想到,后来,喻湛真的来帮她了。
无人机团队的事,如果那天来开会的人不是他,伊竺想,她可能就直接错过那次机会了吧。
虽然留了后手,但伊竺觉得她独自走了这么多年,上天已经没有给她比那次更好的安排了。
一切都是那么的刚刚好。
在她最倔、最不能被动摇且最难推倒心里防线的时候,让她知道成长不能只靠硬撑,必要时也可以寻求别人的帮助。
所以伊竺明白了一个道理,分享欲是两个世界的连接。
喻湛发来的那篇推文说得非常对,一段感情最珍贵的部分,就是参与到对方的人生里。
她很庆幸,她的世界里融进了喻湛这样开朗乐观的人。
……
伊竺回过神来,打开手机日历,去找今天的特殊之处,但她根本没发现跟平常有什么不同。
她又将手机举回耳旁,问:“什么日子?”
“你怎么连自己的生日都记不住呀?”
她有些震惊:“啊……我不怎么过生日的。”
十岁之前伊竺还有过生日的习惯,十岁之后家不像家,除了争吵,她的生日都是伴随着痛苦和妹妹的哭声度过的。
她早就对这个日子没有什么盼头了。
喻湛才不管她之前过不过生日,他只知道他最喜欢的日子就是今天:“你快点回家吧!我带你看点东西!”
-
伊竺想起之前伊女士隋先生和妹妹都给她准备了生日礼物,这几天她实在没空去取,全都在快递站堆着。
她在小区门口下车,先去驿站取了快递。
好不容易走到单元楼门口,门却关上了。真是够水逆的,伊竺连带着对今天也感到讨厌,她轻轻叹了口气,正准备将东西放到地上去开门,门又从里面拉开了。
出来的是住伊竺隔壁1702的阿姨,姓王,今年50岁,女儿在附近读高中。马上就要到放学时间了,她要出门去接女儿放学。见到伊竺,她的嘴角立刻弯了起来。
“小伊回来啦?我做了很多菜,你过会儿来我家吃吧?”
“不了,家里还有人在……”
王阿姨“哎呦”一声,笑得意味深长:“那行,我看你之前都是独来独往的,到了饭点也是点外卖将就,我就怕你吃得不干净。刚好今天孩子她爹出差回来了,我就多做了一点,想着叫你过来一起吃……既然如此,那就不打扰你了!”
王阿姨笑着从她身旁蹭出去,帮她把着门。伊竺的心里像装了一个暖炉,暖洋洋的,侧身挤进去,在原地磨蹭了一会儿,她还是硬着头皮,转过身跟她道了一声谢。
“以后还要当好久的邻居呢,别说这么生分的话。”
伊竺瞧着她的身影走远,带上浑身的暖意乘着电梯到了17楼,电梯门一滑开,她就看到了站在门口迎接的喻湛。
他一手接过伊竺怀里的东西,把她牵进温暖的屋里,将东西放好,又拉着她走去餐桌旁。
喻湛今晚做了一桌子的菜,看上去都很可口。她被摁在餐桌前,视线落在离她最近的那碗长寿面上。
喻湛在她对面落座。
她抬高视线,撞进他漆黑深邃的眼眸。
伊竺记得自己小时候最期待的就是过生日那天妈妈给她煮的那碗长寿面,她觉得这是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每次吃到放在上面的那颗流心荷包蛋,她都会不自觉地发出一声惊叹。
后来,她只把这件事告诉了后桌。
高三那年的生日是他陪着过的,那会儿他姥爷飞去黎映找朋友玩了,他家里没人。他又是走读生,其实不用来学校上晚自习的,但他从来都没缺席过,除了那晚。
那天放学之后,他神神秘秘地把她约到学校门口的古茗,给她点了杯她爱喝的椰奶西米露。
看着她喝完之后,才吞吐道:“你……跟我回一趟家吧?”
她当时觉得这话特别奇怪,还没来得及拒绝,就听见他又说:“今天是你生日,我有礼物要送给你,但实在带不过来,所以……就麻烦你跟我走一趟吧。我发誓,真的只是送礼物!”
“你怎么知道我生日是什么时候!”她的声音徒然拔高。
“之前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帮忙的时候,无意间看到的。”
他说得格外真诚,目光也很炽热。
她知道,他并不是坏人,甚至比她认识的大部分人都好。
她对上他真挚的视线,突然有点不想让他的希望落空,于是答应了他的请求,跟在他的身后去他姥爷家。
他就在她家对面的那个小区,住的还是那种独栋的大别墅。那时她见识不多,没见过这种房型,站在门口震惊得说不出话。他说他姥爷之前在农科院工作,兴趣爱好就是种地,退休后也依旧不消停,在院子里挖了块地继续种农作物。这段时间没在家,烂摊子全都丢给了他……
她当时只觉得好酷好潮流啊。
温热的掌心轻轻盖在她的眼前,她被男孩推着肩膀往前走。指缝里透不进光,黑漆漆的,她似乎被领到一张桌子前。
视线被遮挡,感官全都消退,她只剩听觉和嗅觉还算比较清晰。耳畔是他略有些压抑的呼吸,鼻尖有鲜香在打转。
几秒后,他的声音响起:“快睁眼吧,薛幸童!”
她缓缓睁开眼,眼前的桌上正摆着一碗长寿面。
他就站在她的身旁,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后脖颈,轻声说:“我妈说,生日当天寿星都要吃长寿面的。我……那什么,我厨艺有点烂,只能做成这样了……不过你放心!我刚做好的时候稍微尝过一小口,味道很正常,只是……不太好看……”
话音未落,她就先坐下了。
捏起放在一旁的筷子,她正准备吃,他又说:“不可以夹断,也不可以咬断哦!反正现在时间还早,你就慢点吃吧。”
她的眼睛已经被灯光刺坏了,泛起一层朦胧。
“喻卓安。”她突然喊他的名字。
“嗯,怎么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开心?”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吗?
却听到他说:“啊……可能今天对于我来说很有意义吧。”
……
伊竺又重新看向眼前的那碗长寿面,低头笑了几声:“你说让我快点回家,要给我看点东西,就是看这个?”
喻湛撇了撇头:“当然不是!”
“但在看东西之前,总要先吃饱饭吧?”
说得有理。
伊竺挑挑眉梢,朝他点了下头。最近气温还在极速下降,伊竺食欲变得不太好,她本来吃东西的口味就很重,太淡的话她根本尝不出来味道,所以很多外卖根本不合她的胃口。
但喻湛似乎已经完全摸透了她的胃,他烧的菜依旧放了很多调味料,让她这个味蕾出过问题的人都觉得相当美味。
伊竺就着面汤把菜都吃完了,摸着肚子靠在椅背上。
喻湛洗好餐具摆到消毒柜里,一回头就看见她像只敞开肚皮的满足小猫一样,嘴角猝不及防地往上扬起。
他在伊竺家住了几天,也帮她打扫了好多次卫生,现在似乎快比她还熟悉她家了。他牵起她的手走到储物间门口。
门被推开,里面的东西整理得井井有条。他松开手,在角落里找到他前几天刚寄来的那个天文望远镜。
“我这几天一直在你的小区里观察,昨天晚上终于找到了一个绝佳位置,你多穿点衣服,我现在就带你去看。”
伊竺怔在原地。
心头突然飘起一句话:被爱真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我……”伊竺眼眸发亮,兴奋地指了指房间,“这就去加衣服!”她的脸上正绽开了一朵艳丽的花。
-
这个小区很新,去年刚建好,所以人文关怀备至。物业为了保证业主们的身体健康,每天清晨都会派人扫雪,专门留出一条人行道和一条非机动车道。
刚刚又落了雪,人行道上被踩出两行坚硬的脚印,伊竺的手被喻湛紧紧牵着,顺着脚印慢慢走去中央的小花园。
他用笤帚把那块地上的雪扫开,架好机器。
喻湛买的是智能天文望远镜,他考虑到伊竺平时没太多时间去观察,就买下了能够快速看到成果的机器。她不用去折腾寻星和校准,连接APP就能直接看到叠加处理后的图像。
伊竺在他的帮助下连接了APP,稍微等了几分钟后,她的手机上就跳出来了星云的图像。伊竺之前虽然看了很多跟天文有关的书,但她对此依旧是一知半解。她本来懂得就不多,八年时间过去,那些仅存的知识也全都忘完了。
欣赏了许久,她也只呐吶地吐出一句:“好美。”
喻湛就站在她的身旁,视线落在她的手机屏幕上,看了一会儿又抬眸瞧向伊竺:“这是M31仙女座星系。”
他迎上伊竺求知若渴的视线:“它是肉眼可见的最远天体之一,距离地球约254万光年,是一个巨大的旋涡星系。”
又过了十几分钟,喻湛指了指图片上的成像给她看:“你看这里,它的中心是偏黄白色的明亮核球,外面绕着蓝白色的旋臂,旋臂间还夹着暗褐色的尘埃带。是不是很好看?而且它还有个冷知识,预计四十亿年后,它可能会跟银河系相遇!”
伊竺没想到他的知识面会这么广:“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吗?我……读大学的时候对天文比较感兴趣!”
那他也好厉害,竟然看过之后就能记住这些专业术语。
伊竺垂眸又看向手机,许久不语。
喻湛侧眸又盯着她看了许久。他大学读的就是自动化相关专业,当时他泡了好久的实验室,才手搓出来了一个智能天文望远镜。他其实一直都记得,她高中时最喜欢的就是天文,也记得自己之前答应过她,要带她看宇宙……
那个天文望远镜陪了他好几年,是她离开之后,他心里唯一的念想。他每去一个地方都会拿上机器,拍下不同的星系。只是后来,那个机器承受了太多,已经经不起折腾了,被他用透明盒子完好地保存在书架上,时不时再看两眼。
喻湛从手机里调出之前拍过的照片给她看。
伊竺说不出话来,但嘴巴已经张成了一个小“o”形状。
“你之前还拍过这么多照片吗?”
“对呀!这张是M42猎户座大星云,我当时拍了将近7个小时,才有这样的效果!这张是M8星云,也叫礁湖星云,中间像沙漏……这张是灵魂星云,经常和附近的心脏星云并称为“心脏与灵魂”组合!还有这张,是玫瑰星云,长得是不是很像玫瑰花?我电脑上还有很多呢,到时候整理出来发给你……”
伊竺瞧着他此刻张张合合、滔滔不绝的嘴,眉眼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喻湛。”
他停下,回:“啊?怎么了?”
“谢谢你。今年生日……我过得特别开心。你让我对以后每一年的今天……都有了期待。”
他指尖还顿在屏幕上,闻言微微颤了两下,照片里的玫瑰星云被放大,像他亲手给她递上了一朵漂亮的玫瑰。
他可真会投其所好啊,伊竺在心里想着。
于是踮脚凑近他,在他唇边给了他一个奖励。
-
临近放假,公司员工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工作上了。
伊竺也不例外。
她答应了伊女士,今年元旦要回家。
下班时间一到,她拎起包就准备回家收拾行李。中午午休时她才刚订好票,隔得最近的一趟航班就在明早,但只剩最后一张头等舱,她咬了咬牙,直接全款拿下。
好在公司离家很近,拐几个弯就到了。
伊竺刚走到刷脸机前,突然想到她之前租的那个小区的保安老邓听说她这次元旦要回家,就在微信上拖她带点东西回去给他的家人,他们约了在旧小区门口见面。
伊竺又去扫了辆小电瓶,急匆匆往旧小区赶。
正值下班时间,交通系统已经瘫痪。
车道上的车都被堵在原地动弹不了,老邓在微信里说自己的小车还在一公里外,辛苦她再等一会儿。
伊竺倒也没那么急,就找了个风吹不到的地方等着。
街道上人来人往,她不习惯被人盯着看,也不习惯盯着别人看,索性从兜里掏出手机,低头玩了起来。
突然,一道极其熟悉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薛幸童!你可真会躲啊!”
伊竺惶恐地抬起头,望向声源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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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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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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