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作不合》水培居士002

36、第三十六章 疑点与阴谋

　　杨怀序一想到褚丹若在外面担惊受怕索性自己翻身上马亲自去接她，一路上风如刀割在脸上，他又气又心疼。平日那么机灵聪明，怎么到了这会子反而笨成这样，也不晓得在府里留下几个人接应，自己要没回来她难不成还要在外面一直找下去。

　　可当他看到褚丹若强撑着站在池塘边等打捞的萧瑟背影鼻头一酸，心里各种杂乱的想法瞬间烟消云散，慢慢骑马到她身边柔声道：“回去吧，三弟已经找到了，眼下大夫正在给他治病。”

　　“你说真的？三弟他，他当真已经在府里了？”褚丹若不可思议地回头看向杨怀序，此时骑在马上的他就像天神下凡，特意来告诉她好消息。

　　杨怀序点头，直到这时候褚丹若才松开一直强撑着的模样，眼泪簌簌地落下，她顾不得晏秋拿出帕子给她拭泪，随意用手一抹扯出一个笑容哽咽道：“太好了，他还活着就太好了，我以为，以为……”

　　“是啊，太好了，他还活着。”杨怀序从没像此时一样希望杨怀玳平安无事，只有他安然无恙褚丹若才能免受痛苦，如果他今日真的出事他定会与她共同承担。他倾身伸出右手：“走吧，我带你回去看看三弟。”

　　“好。”褚丹若慢慢伸出手握住杨怀序的右手，两双冰凉的手贴在一起却像火石碰撞般擦出火花，瞬间温暖了二人。可还没等火花变成火苗杨怀序的手先放开，他的身子再次倾斜，手臂一展就将褚丹若的纤纤细腰揽在怀里。惊慌中褚丹若紧紧抓住杨怀序的衣领，一阵腾空后的眩晕她便稳稳当当地侧坐在马上，大半个身子都依偎在他怀里。

　　杨怀序心疼地摸着褚丹若发丝上的潮意，他立即用自己的斗篷将她从头到脚围住，褚丹若这时完全被他抱在怀里了。与冰冷的手不同，他的胸膛温热，褚丹若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仿佛还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两下，逐渐越来越快，好似要跟飞奔的马蹄同步。

　　“大爷、少夫人。”朱夏的声音预示着他们已经骑马回到了杨府，褚丹若连忙从杨怀序的怀中坐直，不过朱夏并没有注意这些。当杨怀序快马去找褚丹若后她就立马清醒过来，先把新冬安排回了院子，自己又带着橘春四处打听杨怀玳的情况。

　　原来杨怀玳竟然在褚丹若一行人才出府时就被杨怀琮的人找到，跟褚丹若判断的一致，他从府里爬出去后径直走到了池塘，然后跟新冬一样意外掉进了池塘。幸好杨怀琮的小厮外面买药路过救起，要不然还真有可能会出事。

　　“三爷虽说掉进河里呛了点水，但他金尊玉贵哪里吃过那样的苦，眼下高热不退，老爷已经安排京城最好的大夫守在府里，等三爷病好了才会离开。”

　　朱夏才说完橘春又接着：“今日得知三爷一出事夫人就着人去詹事府通知老爷了，老爷当即便回了府，不过老爷现在面色如常，也并未说什么。只是，只是夫人先是得知三爷出事吓得晕了过去，醒了以后大发雷霆，说是要彻查此事，少夫人一会子进去心里要有个底。”

　　在朱夏说完的时候褚丹若的脚步就停了下来，她眉头紧锁，大家都以为她担心被此事牵连，只有杨怀序看出她在思索着什么。
　　“怎么，你可是觉得此事有疑点？”

　　褚丹若沉思着说：“池塘的冰面若是连一个六岁的孩童都支撑不住那新冬是怎么上去的，就连后来晏秋和橘春等人都上去过才出现裂痕？而且三弟就算是捉迷藏又为什么会顺着小路一路走到那里，池塘边为何只有新冬和三弟的脚印，那小厮的脚印又在哪里？”

　　朱夏小心翼翼道：“许是三爷调皮那石子砸了冰面，又或许冰面原本就有洞三爷是不小心滑下去的。至于三爷为何会一路走去那儿只有等他醒了才知道，有时候孩子就是想一出是一出，他自己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会过去。”

　　“我总觉得这一切都太过于巧合了，但你的解释却又可以说的通。”褚丹若想了想还是摇头，深吸一口气道，“罢了，此时说起这些跟推脱责任没什么两样，总归我也有一份责任在。这回婆母要打要骂我也得认了，以后我再尽力弥补。朱夏，你去我库房挑些名贵的药材和补品送去。”

　　众人只好硬着头皮跟在褚丹若身后，杨怀序主动牵起她的手，夫妻二人默契地走去杨怀玳的院子。

　　杨怀玳的院子的每个人此时都忙得脚不沾地，一边在煎药一边在烧水，另外小厨房的火也时刻准备着，保证他无论什么时候醒来都能吃上东西。奶娘已经跪在院子里快一个时辰了，苍白的脸几乎和雪地融为一体。

　　一看到褚丹若进来院子里的下人都不由自主地闪开，生怕被她牵连，眼里却满是对她的不满，好像再说她心肠歹毒，连一个六岁的稚儿都不放过。

　　“少夫人，现在大夫在给三爷诊治，您又刚从外头回来一身严寒，还是不要进去为好。”惠妈妈站的笔挺在门口拦住褚丹若和杨怀序，动作虽然一如往常的恭敬，但言语之间确实抑制不住的讽刺。

　　褚丹若并不因为被怠慢恼怒：“得知三弟已经回府我便匆匆赶来，只是想知道他现在情况如何，劳烦惠妈妈知会一声。”

　　见惠妈妈依然不动如山地挡在前面，杨怀序才要开口孙氏便掀开帘子骂道：“你竟然还有脸来看我儿，你这个毒妇！”

　　“夫人，我知你心疼怀玳，但是不要迁怒于丹若。”杨文华也从内室出来，孙氏的用词令他忍不住皱眉，这还是头一次从她嘴里听到这样难听的话。

　　杨怀玳现在还高烧不退，孙氏知道此时不将事闹大以后都没了机会，她无法激动：“老爷，怀玳才交给她照顾几天就差点没命，他从出生起都没遭过这种罪。不说这回，上次怀琮也染上风寒，这两兄弟好端端怎么会接二连三地病倒了，她让我不得不怀疑啊！”

　　最后孙氏甚至掩面痛哭起来，杨文华想到还躺在床上的小儿子对她说不出责备的话。褚丹若看出她心里虽然故意要闹大，但也是真心疼两兄弟，她默默承受着孙氏的咒骂一言不发。

　　杨怀序知道褚丹若心有愧疚不会为自己开脱，朱夏等人又不能贸然开口，他便承担起为褚丹若辩解的责任：“关于上回二弟感染风寒一事我本不愿在父亲面前提，但既然母亲执意要将此事也算在丹若头上我便不得不说了。”

　　“那日本就是二弟奶娘没有给二弟准备好御寒的物什，丹若怕二弟着凉特意让丫鬟送去。许是二弟觉得那样损坏了他在同窗面前的男子汉形象故意赌气扔在地上，这才病了。又说三弟这回，因着三弟对丹若戒备才让两个活泼的贴身丫鬟陪他玩。三弟的性子大家都是知道的，他非要玩捉迷藏谁能劝得住，只是没想到他会支开奶娘一个人跑出去。此事纵使丹若有失察之过，但谁又能想到一个孩童能从府内爬到府外，遑论她是故意让三弟出事的。”

　　孙氏抹眼泪的手一顿，她没想到杨怀序现在竟然能为了褚丹若连名声都可以不顾跟自己正面对上。偏她一时想不出怎么回嘴，若按照他最后说的怀玳爬出府去还是因为自己管家不利，那么大个狗洞竟然无人存在，她只能继续痛哭。

　　“大哥跟大嫂感情真好，竟然宁可忽视三弟遭受的苦楚也要为大嫂开脱。”杨怀琮在丫鬟的搀扶下慢慢走了过来，身上银白色的斗篷包裹着他因为生病消瘦的身体，略微凹陷的脸颊和苍白的嘴唇无一不让人担忧他的身体。

　　孙氏见到杨怀琮赶忙跑去暗示，让他赶紧回去别出来，否则杨文华问起他生病的事：“你怎么出来了，大夫不是交代过不让你见风吗？此时你若是再病倒了，娘可怎么办？”

　　杨怀琮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慢慢走到杨文华面前在众人惊讶地眼神中推开搀扶他的丫鬟和孙氏向他跪下。

　　“你这是做什么？”虽然杨文华方才知道杨怀琮生病的原因竟然那么小儿任性，但他还在病中不至于就要罚跪。

　　“爹，我生病确实如大哥所说那般是自己任性所致，娘是因为一时心急才说错话的，我替她向大嫂道歉。可三弟出事不能仅凭大哥的一面之词，他当时不在府中如何知晓？”杨怀琮话头一转指向还跪着的奶娘，“这世上最不愿意看到三弟出事的除了爹娘和我就只有奶娘了，不若让她将今日的事细细说来。”

　　褚丹若这才注意到跪着的奶娘，在她抬头开口的一瞬间看到她内心的谎言，结合杨怀琮心里的阴谋她终于知道杨怀玳是怎么出事的，她心里曾经的疑问全都被解答了。

　　“原来你恨我恨到连自己亲弟弟都可以利用，我方才还想弥补，真是太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