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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计谋落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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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杨文华下值回家,杨府的家宴准备得热热闹闹,从下午便开始在府里四处张灯结彩,后院的大厨房更是忙得热火朝天,熬煮菜肴的炊烟一直不曾熄灭。
夜幕降临,杨府的灯笼也星星点点地被点亮,身穿水红色比甲的丫鬟们手里端着托盘排队走向饭厅,随之而来的还有丫鬟们身上散发的梅花香。
一人身上的香味倒还好,但若是二三十个人的香味加在一起,又共处一室之内,那香味却又太过浓烈了。
褚丹若见杨文华一进来便皱了皱眉头便不动声色地笑了下,看来府里的安排公爹并不知情,只怕都是那位便宜“婆母”孙氏的自作主张。
杨怀序余光瞥见褚丹若饶有兴致地看着饭厅里忙活的丫鬟,他只得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提醒:“父亲不管府内庶务,后院的一应人和事都由孙氏掌管,你最好提防着点她们。”
“你放心,我来京城就是帮你扫除这些障碍的。”褚丹若觉得杨怀序不信任她还想解释一二。
“老爷,你看到底是成了亲的人,连坐在一块儿吃饭都眉目传情,当真是一对璧人。”孙氏临到快开席才姗姗来迟,一进门便打趣杨怀序和褚丹若。
听到这话褚丹若又有些脸皮发热,毕竟下午才两度摔进他的怀里,她忍不住嘟囔:“若不是你我何必跟他说话。”
孙氏眼见褚丹若害羞地低了头越发肯定她不过是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心中更是轻视她:“哎呀,新媳妇害羞了,是我这个做婆母的不是。再者今日没有出门去迎你们也是我疏忽了,该罚酒一杯。”
说着当真就要斟酒,杨怀序的大弟杨怀琮适时阻止道:“母亲,你病体未愈还是不要饮酒了,我来替你给大嫂赔不是。”
“大嫂,母亲过年时因杂事,心中又记挂着你和大哥便病了,今日没有出门接你们属实是无奈,这杯酒我替她喝了。”
原本就没什么事被孙氏母子俩一唱一和好像真有了一样,这样拙劣的表演褚丹若连读心都不用就知道他们的用意。绕了那么大一圈左不过就是要提她耽误上京行程的事情,难怪一回京孙氏就装出一副病西子的模样,不但在她进门故意疏忽,看样子还要将此事一笔带过,表示她想以此大做文章都不行。家里日日面对这么一个口蜜腹剑的继母也难怪杨怀序人前人后两副面孔,褚丹若心里有些理解他的行径了。
果然杨文华也替孙氏向褚丹若解释道:“原来就是预计你们夫妻过年到,这样正好也能认认亲,那几日她日日念叨着你们,一天要派下人去城门口看好几回。谁知等你们回来她便病倒了,下人也疏忽,竟就这样潦草将你迎进门。”
孙氏听见杨文华的解释越发得意,忍不住用帕子捂住偷笑的嘴,上半张脸精心修饰过的妆容依旧给人憔悴的错觉。可她这副矫揉造作的样子骗得了杨文华等人却骗不了褚丹若,自己才进门她就等不及来个下马威,若是不适时给她点厉害以后岂不是翻了天了。
“丹若是头一回离家这么远,我不忍心让她成日闷在船舱里便鼓动她出去看看雪景,不成想却因此染上了风寒,这才耽误了回来。”杨怀序清冷的声音在褚丹若耳边响起,她意外地对上他的眼神,怎么把责任往他身上担了?
果不其然孙氏见杨怀序主动揽错立即觉得这一次大获全胜,更拿出一副长辈的面孔教育道:“知道你心疼媳妇,可你们年轻人想得还是不够周全,丹若病了耽误了回程让家人担心也就罢了,可真要……你可怎么跟亲家交代?”
“你们这样我实在不放心,往后还是要多关心关心。”
孙氏今天这一出才不只是为了拿捏褚丹若这个新媳妇,更是要借题发挥造成杨怀序褚丹若二人年轻不懂事的形象,借由为他们好的名义顺势继续掌控逐风院。
褚丹若恍然大悟,就要出声辩驳时杨怀序从桌下拉住她的手,在她掌心里写下“不用解释”四个字。手掌随着手指的移动产生细密的痒意,她暗暗瞪了眼杨怀序,提醒就好好提醒,在手心写字做甚。
对面孙氏等人惊奇都这会了他们俩竟然还只顾着谈情说爱,难不成真是新婚燕尔,一点心思都没法从这上边分出来?
唯有坐在首位的杨文华没有关注到底下的小动作,他似有感慨道:“丹若头一回离家上京对外面好奇属实正常,怀序若是为了赶路将新婚妻子关在阴暗的船舱我才真是无颜面对老友。”
这话令除了杨怀序以外的所有人大吃一惊,要知道素日他可是最看重规矩地人,杨怀琮和杨怀玳小时候没少因为一点出格的事情被他教训,就连孙氏表面上也得恪守本分,不敢对杨怀序做得太明显。现在他竟会为了刚入门的褚丹若说项,简直是匪夷所思。
褚丹若看着惆怅的杨文华终于明白了杨怀序方才说话的用意,她却非但没有听从他的话沉默反而扬起笑容轻快道:“父亲不怪夫君就好,丹若上京这一路看到的景色比在家十几年看得都多。说起来我从未见过鹅毛似的大雪,江洪府的雪总是才落下便化成了水,只有纷纷扬扬下了半日以上才能形成薄薄的积雪,还不够我玩儿的。”
“南边的雪是这样的,我,我第一次上京看到北地的雪也是你这般欣喜的模样。”杨文华说着眼眶竟有些泛红,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尴尬一笑,“年轻真好,趁着你们还年轻多玩玩,只是也要注意身子。”
褚丹若立马顺杆往上爬,站起来对杨文华福身道:“多谢父亲体恤,有您这话往后我在京中的生活一定快快乐乐,只是您不嫌我幼稚便好。悄悄跟您说,就是在江洪府我爹娘也总不许我玩雪,如今我要玩个够!”
小姑娘天真烂漫的模样引得杨文华哈哈大笑:“你这调皮的丫头可得悠着点,若是再病了,只怕你爹爹要跑到京城跟我算账。”
“老爷,一个姑娘家还是稳重些好,我带着丹若做些女红还能增进我们婆媳感情。”孙氏不甘心自己精心准备的机会就这么轻描淡写被揭过,还想争取把褚丹若绑在身边立规矩。
褚丹若低头对着手指委屈:“婆母还病着,丹若不好打扰婆母养病,毕竟偌大的杨府那么多事情都指着婆母呢。”
杨文华哪里看不出褚丹若偷懒的意图,但正是因为如此他越发觉得她单纯可爱,大手一挥道:“夫人既病着就好生养病,丹若千里迢迢嫁来京城也需要时间适应,正好刚过完年府里也没什么事。”
孙氏气了个倒仰,她不信褚丹若那副做作的样子杨文华看不出,可他今天不知吃错了什么药竟然被那丫头哄得服服帖帖,若不是知道他的为人还以为他看上她了。
最后这场家宴在杨文华和褚丹若单方面愉快的氛围中结束,孙氏又想趁他兴致不错去她房中坐坐,可杨文华推脱还有公事要处理头也不回就去了书房。只留下孙氏扯着帕子生闷气,杨怀琮带着弟弟杨怀玳上前安慰。
“娘,爹公事繁多也不是一两天了,等忙过这一阵子就能陪您了。”
“我又不是不知道他公事繁忙,哪里是为的这个!”孙氏盯着杨怀序和褚丹若并肩离去的背影咬牙道,“本想着今日就趁机拿捏她,让那小子竹篮打水一场空,谁知那丫头跟他一样惹人厌,难怪多年未见也要巴巴地跑去娶回来。”
杨怀琮狐疑地看着在不远处打情骂俏的两人:“大哥此人看着温润如玉,实则冷心冷肺,要不然他怎么会等到娘要给他张罗婚事才急忙去江洪府成亲,又怎么会对才成亲不久的人这样关怀备至。”
“那有什么,他这门亲事是他那个短命的娘亲自指的,又是个貌美如花家中有倚仗的,他那么精明怎么会错过。”孙氏想到褚仰光三品布政司参议的官职越发视褚丹若为眼中钉,肉中刺,“我就不信那丫头躲得过一时还能躲得过一世,反正早晚她得规规矩矩地伺候我这个婆母,到那时我看杨怀序还能怎么恶心我!”
而在她眼里打情骂俏的两夫妻却在算账,褚丹若瞪了眼杨怀序道:“你故意要让公爹想起你娘第一次上京的情形就直说,非要在手心写什么字,我看你就是想趁机吃我豆腐。”
杨怀序不是头一回发现褚丹若心思敏捷,有时候他话只说一半她都能心领神会,他忽略褚丹若的抱怨忍不住好奇道:“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话让父亲想起了父亲第一次上京的情形?”
“这,这是我爹娘跟我说的,说公爹当年带着婆母进京赶考,遇上大雪纷飞他兴奋地将婆母从船舱拉出来,两人相拥看了一夜的雪景,结果双双病倒差点耽误了考试。”褚丹若情急之下将远在千里之外的父母扯谎,为了怕杨怀序深究索性一把抢过他的伞就跑。
只留下杨怀序一头雾水地站在雪地里,看到一袭粉白斗篷的少女像玉兔一样在雪地里蹦蹦跳跳,他笑着摇头道:“真是傻人有傻福,每次都能切中要害真是好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