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北海道 “我知道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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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漫漫，于迟夏其实一直都没睡着，她也在极力克制自己的心跳。
当他的唇碰到她的额头那一刹那，独特的触觉感受袭击了她。
她有些不知所措，但完全不敢睁眼。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于迟夏睁开眼，身边的睡袋已经空了。她坐起来，发现周述禹坐在帐篷门口，背对着她，面朝大海。
晨光从海的尽头铺过来，在他的轮廓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边缘，像一帧被慢放的画面。她看了两秒，然后躺回去，翻了个身。
“我们七月底要不要去北海道，然后在日本旅游一段时间，多去几个城市。”
吃完早饭，牛大壮第一个提议。
姜晴是第一个响应的：“我肯定去，夏天北海道的花田很美的，我要去拍好多好多照片，还有日本的美食也非常多。”
赵婷婷也点头：“我可以当摄影师！”
王小蕊举手：“我报名。”
林嘉亦说：“如果时间排的开，我也去。”
牛大壮看向从早饭开始就不说话的两个人：“你俩呢？”
于迟夏本来没想好要不要去，被姜晴说的也想去了，不过她主要是想去鸟取看看，因为那个城市是名侦探柯南漫画作者的家乡。
她可是从小就看名侦探柯南长大的，一直盼着能看到结局，结果一直连载到今天还没完结。
“我去。”
她一说完，周述禹就跟着说：“我也去。”
牛大壮说好：“那我们定一下去哪几个城市。”
“我想去鸟取。”于迟夏说，“因为那个城市是青山刚昌的家乡，就是《名侦探柯南》的漫画作者。”
“我也从小就看柯南了。”王小蕊激动不已，“我记得你小学课间老在桌斗里偷看漫画，被老师收了好几次。”
于迟夏也想起来了：“还是借的别人的。”
“反正你最爱看的就是柯南，我记得你还说‘这辈子等不到他完结’，你不能死。”
“现在也是。”于迟夏抬起头，“我还在等他完结。”
周述禹坐在几米外的沙滩上，正低头看手机。他没有抬头，但他听到了她说“鸟取”。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他打开浏览器，搜索“鸟取柯南小镇”。
牛大壮低头开始查机票，姜晴已经坐到他旁边，凑着屏幕看航班时间。
从厦门回榆城的路上，于迟夏都在想自己的未来。
现在摆在她面前的两条路，一条复读，一条正常去读大学。
她自己做不出抉择，一般都会去问张秀英女士。
于迟夏到家第一件事就是跟张秀英说她有复读的想法。
没想到她妈妈和周述禹一样的说法，不建议她复读。
“就差一分，妈妈，我实在是不甘心。”于迟夏趴在沙发上，抱着小熊□□的枕头。
张秀英坐到她身边：“夏夏，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北大不是人人都能上的，还有这么多人在你后面，而且妈妈也不想你再回去吃高三的苦。”
于迟夏彻底打消复读念头是张秀英说如果她还是选择复读这条路。
她就跟学校请长假，专门去省城租房子陪读，照顾她饮食起居。
于迟夏不想妈妈这么辛苦，最终决定不复读，她选择北理工作为第一志愿。
做出决定那天，她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周述禹。
“我不复读了。”
周述禹回她：“你终于想通了。”
“再不想通，我就要被烦死了。”
“能想通就好，我真怕你那一根筋的性子，脑子一热就回去复读。”
“好了好了，翻篇了，我在想去日本要带哪些东西，带哪件衣服。”
“带裙子。”
“嗯？”
“你穿裙子好看。”
“这样吗？”
“嗯，穿白色的。”
“可是我没有白裙子，要不带粉色那条吧。”
抵达北海道的那天，天气晴朗，飞机飞过一片海域上空，能看到海岛的形状。
他们从新千岁机场坐JR线到富良野，车窗外的风景从城市逐渐变为开阔的田野。
七月底的北海道正是花季，车窗外的色彩从深绿过渡到浅绿，又在某个转弯处忽然铺开一整片紫色的薰衣草田，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柔和的光，像一面被风揉皱的绸缎。
牛大壮趴在窗边拍照，王小蕊靠在他旁边，声音里全是惊喜：“天哪，这个紫色也太漂亮了。”
姜晴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这里的景色比我想象的还好看。”
于迟夏坐在靠窗的位置，侧着头看那片花田。周述禹坐在她斜后方，她不知道他有没有在看窗外，但她感觉到他的目光有一瞬落在她侧脸上，然后移开了。
他们住的民宿在富良野郊区，是一栋两层的木屋，前面有一片院子，院子里种着向日葵和薰衣草，风吹过来的时候，整片花丛都在轻轻晃动。民宿老板是一个头发花白的日本女人，笑着迎他们进门，用简单的英语给他们介绍房间和附近的景点。牛大壮用手机翻译跟她聊了几句，转头跟大家说：“老板说走路十五分钟有一片很大的薰衣草田，明天早上可以去。”
“我想现在就去看看。”于迟夏说。
“你坐了那么久的车不累？”王小蕊问。
“不累，我想去走走。”
姜晴说：“那我也去。”
牛大壮跟在她们后面：“我肯定也要去去，我来北海道就是为了拍照和吃的。”
周述禹没有说去不去，但于迟夏出门的时候，余光看到他换了双球鞋，走在了队伍最后面。
傍晚的薰衣草田比白天更温柔。夕阳从远山的轮廓线上方斜斜地照过来，把整片花田染成深浅不一的紫色与金色交织的色调，每一株薰衣草都在逆光里呈现出半透明的轮廓。田间的风很轻，带着干燥的花香和一丝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像有人用最轻的力度碰了一下她的脸颊。
于迟夏走在最前面，沿着花田之间的那条土路慢慢往前走。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没有扎，任由它吹着。她走了一会儿，然后停下来，转过身。周述禹跟在后面，隔了几步的距离，看到她停下来，他也停了。
前面的几个人已经走远了。牛大壮在远处找角度拍照，姜晴蹲在花田边拍特写，王小蕊和赵婷婷已经跑到更远的地方去了。
于迟夏站在那条土路的中间，两边都是薰衣草，被晚风吹得微微晃动。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周述禹。”
“嗯。”
“我其实知道露营那天晚上你对我做了什么。”
周述禹站在原地，风从两人之间穿过，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又落下。
“那天晚上你醒着的？”
“嗯，一直都没睡着，我知道你那天晚上偷亲我了。”
“那你为什么不睁眼？”
于迟夏没有回答。她低头，用鞋尖轻轻拨了一下路边一颗小石子，石子滚了两圈，停在薰衣草的根部。
远处的天边正在变成一种介于粉色和紫色之间的颜色，整片花田都笼罩在那种光线里。她抬起头，看着他：“因为我想知道你会不会继续对我做些什么？”
周述禹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条土路上，两手垂在身侧，风从后方吹来，掀起他白色衬衫的衣角，又落下去。落日的光线落在他的身体轮廓上，把他的边缘也染成了淡金色。
“那你知道了。”他说。
“我知道了。”
“所以呢？”
于迟夏没有回答。她往他的方向走了两步，停下来。两人之间还剩一步的距离，中间隔着一束被风吹弯的薰衣草，花穗在两人脚边轻轻扫过。
“所以周述禹，你想对我说点什么，不应该跟我解释一下你的举动。”
“没什么想解释的，你就当我突然抽风。”
她眯眼看着他。
这人说句她想听的告白是会死是吗。
风又吹过来，这次大了一些，整片花田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的夕阳正在沉入山脊，把整片天空烧成一片温暖的橙粉色。
他看着她，没什么表情，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向她走了一步，把两步变成了更近的距离。
“于迟夏。”
“嗯。”
“有些话，我想等回国以后，再跟你说。”
“现在不能说吗？”
“到时候再说。”
“又是到时候再说，你总是这样戏弄我。”
“这次是真的。”他说，“等回国，我会选个合适的时机和地点跟你说。”
她看了他几秒，没有追问。
远处传来王小蕊的喊声：“于迟夏！快来这边！超级好看！”
她回过头，看到王小蕊在花田那头朝她挥手。
她转回头，看了周述禹一眼，然后侧过头，往王小蕊那边走了。
走了两步，她停下来，没有回头：“周述禹。”
“嗯。”
“我等你那句话。”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穿过薰衣草田，她的头发被风吹起来，在暮色里像一条细细的线，粉色的裙摆在风里和紫色薰衣草融为一体。
远处的天空正在从粉紫色变成蓝紫色，再过一会儿，星星就要亮起来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花穗，白色的、细小的，在风里轻轻颤动，然后在暮色里向花田深处走去。
他们在花田里留下一张大合照，在日落前回到民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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