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狗尾巴草戒指 “我长大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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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禧年的春天，全球人民共同庆祝跨世纪的喜悦，报纸电视都在讨论这场“新世纪”的新旅程，大人们总是会对孩子们说：“你们都是跨世纪的孩子，是祖国的希望。”
在这样万物复苏的季节，张秀英和女儿也从棉纺厂家属院的房子搬到了锦绣花园小区，和周述禹家隔着一层楼，她和女儿住在周家正对着的楼下。
“妈妈，为什么我们不能和禹禹哥哥住在同一楼呀，在幼儿园我已经和他隔着楼上楼下了，为什么搬家了还要楼上楼下，好烦噢。”于迟夏小朋友抱着她新买的芭比娃娃，委屈巴巴地问妈妈。
张秀英把女儿搂紧：“你忘了，禹禹哥哥家对门不是有人住了吗，就是牛大壮他们家呀。”
听到牛大壮三个字，于迟夏小朋友的眉头不由蹙起来：“妈妈，我好讨厌那个牛大壮，他在幼儿园里总是欺负比他弱小的小朋友。”
“那他有没有欺负过夏夏。”张秀英其实每天也有点担心女儿在幼儿园会被人欺负。
“没有，他一来，我就打跑他，而且他知道禹禹哥哥就在二楼，平时不敢欺负我的。”
张秀英想起上次去周家吃饭，牛大壮想摸夏夏的脸，被禹禹吓跑的事，就觉得自己是多虑了，根本不用担心女儿在幼儿园会被欺负，周家那小子就是夏夏的保护神。
孩子们周末不用去幼儿园，正巧气温也回升了，张秀英约了许婉芸带上两个孩子一起去公园郊游踏青。
榆城的春天是一年四季里最美的季节，各种花花草草盛开，风光无限。
于迟夏小朋友穿着新买的粉黄小裙子，快乐地在草地上追逐着一只只翩翩起舞的花蝴蝶，她这个年纪的小女孩最喜欢扑蝴蝶玩。
周述禹小朋友则穿着新买的白色T恤和海军蓝背带裤在草地上打滚，身上很快就沾上一些前一晚下过雨，还带着泥土气息的青草屑。
许婉芸无奈地叹了口气：“新买的衣服裤子啊。”
张秀英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难得出来玩一趟，随他们去吧，孩子们高兴就好。”
许婉芸点点头：“你老公最近在忙什么，很久没见他回榆城了，志强还说什么时候两家人都有空，再聚一聚餐。”
张秀英叹了口气：“最近植树节快到了，教育系统有个植树活动，他是主要负责人，每天忙的脚不沾地，连每天晚上跟我打电话的时间都没有，别说回来了。”
许婉芸非常理解这种体制内工作者的辛劳：“毕竟是新千年的第一个植树节，不仅是教育系统，全国各地都在组织大家进行义务植树活动，我听志强说，厂区过两天也要组织员工们去郊外的山上种树。”
“说不定两个孩子的幼儿园也会组织呢。”
“是啊，去种小树苗，孩子们肯定会很喜欢。”
“计划生育政策一出来，我想要个二胎，看来也不成了，本来还想给禹禹再生个弟弟或者妹妹。”许婉芸略感遗憾。
张秀英就没想过二胎这事，她丈夫常年不在家，夫妻俩一年下来的同房次数屈指可数，家里备着的计生用品都快过期了，别说怀二胎了，不离婚就不错了，她明显感觉到于建明从今年开始，对她没有往常热情了。
“一个孩子带大都很不容易了，再来一个我怕是不用活了，还好出了这个政策，不用像我超生的那个表姐一样为了那条计划生育下的漏网小鱼四处躲躲藏藏。”
这边两人聊的正酣，两个孩子那边也玩得不亦乐乎。
周述禹小朋友偶然发现了一处新天地，马上带于迟夏小朋友过去看。
“哇，这是什么花，好像毛毛虫啊。”于迟夏小朋友的小手触碰到狗尾巴草的瞬间马上收回来，“好痒呀。”
“这是狗尾巴草。”周述禹小朋友说着就折了一枝，“我妈妈说，我爸爸以前经常用这个给她做戒指玩。”
“咦，这个草还能做戒指嘛？”于迟夏小朋友完全不敢想，这个丑的像虫子的草竟然还能做戒指。
她只在妈妈的无名指上看到过上面镶着一颗璀璨蓝宝石的银色戒指，从有记忆起，妈妈就一直戴着那个戒指，春夏秋冬的每一天都戴着。
“当然能做戒指。”周述禹小朋友说着就开始动手折起来，“我爷爷说，我爸爸最早就是用这个狗尾巴草戒指向我妈求婚的。”
于迟夏心想，妈妈无名指上每天戴着的那个戒指应该就是爸爸给她的求婚戒指了吧。
可她还是不明白求婚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像他们经常玩的过家家游戏一样吗？
“禹禹哥哥，什么是求婚呀？”于迟夏小朋友好奇地问。
周述禹小朋友也不是很懂这些，就把他爷爷跟他说过的话改了一下：“求婚就是一个人向另一个人发出请求，让另一个人嫁给他，比如我向你求婚，就是我长大要娶你当老婆的，你不许跟别人跑了，只能嫁给我，听懂了没？”
以前周述禹小朋友说什么，于迟夏小朋友都是乖乖听话。
现在不一样了，她有自己的思想了：“我没听懂，为什么不许跟别人跑。”
“不许就是不许。”周述禹小朋友用狗尾巴草轻轻敲了一下她圆圆的小脑袋瓜。
于迟夏小朋友又开始十万个为什么的继续追问他：“为什么我只能嫁给你，就凭这一个狗尾巴草戒指吗？”
“当然不是。”周述禹小朋友终于把草戒指编好了，“这是假的戒指，还会有真的戒指。”
“难道求婚就是凭戒指的吗？”于迟夏小朋友还是不懂。
周述禹小朋友也被她问懵了，他才几岁，他也不懂这些呀。
两个孩子回去找妈妈们，结果得到的回答是。
“等你们长大以后就会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啦。”
从那天起，于迟夏小朋友希望自己能快点长大，这样她就能知道周述禹说的求婚到底是怎么样的了，可是时间还是过得好慢，她还是每天都要坐在幼儿园的教室里听老师讲课，和其他小朋友们一起玩各种增进友谊和知识的游戏。
今天上画画课，教室的方桌子都换成了小圆桌，牛大壮又死皮赖脸地凑到于迟夏和姜晴这桌来了：“于迟夏同学，这个兔子应该这样画，你这都快画成小狗了，哈哈哈。”
被无情嘲笑的于迟夏白了他一眼：“我就喜欢这样画，你又不是老师，你管不着。”
牛大壮还是说：“你这样画不对。”
于迟夏也被他弄的有点烦：“那你说，为什么不对？”
这下牛大壮被问住了，想半天才憋出一句：“兔耳朵是长的，你画的是短的，这是狗耳朵。”
于迟夏得意地说：“老师说过，画画没有什么对不对，只有自己喜欢和不喜欢，我说是兔子就是兔子，是小狗就是小狗。”
牛大壮第一次感到了危机——于迟夏开始用老师的话反驳他了。
“牛大壮，你先把自己的画画好再点评别人的吧。”姜晴把他赶回自己原来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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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幼儿园放学，周述禹小朋友和于迟夏小朋友没急着回家，两个小朋友在小区院子里玩踢皮球，玩着玩着就吵起来了。
于迟夏小朋友双手叉腰，一副小大人的样子：“皮球不就是拿来踢的吗。”
周述禹小朋友也不甘示弱：“谁规定皮球一定是拿来踢的，我就想扔着玩！”
于迟夏小朋友哼了声：“你昨天扔过了！今天就得踢。”
周述禹小朋友：“你昨天也踢过了！你怎么不说你自己。”
吵架无果，两个人气鼓鼓地背对背坐在长椅上，谁也不搭理谁，中间隔着个皮球。
过了五分钟，周述禹偷偷回头看，发现于迟夏也在偷看他。
两人目光对上，都有些不知所措。
周述禹把皮球推过去：“别生气了，一起玩吧，先踢一会，再扔。”
于迟夏点头：“好。”
于迟夏在心里偷着乐，每次吵架，先低头的永远都是周述禹，他应更的很害怕失去她这个朋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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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班的牛大壮当起了班里的头，总喜欢有事没事就去欺负弱小，这成了他每天在幼儿园的兴趣，最近他又开始拽于迟夏的辫子。
于迟夏告诉周述禹后，周述禹第二天就去找牛大壮“谈话”。
他站在小班门口，等小霸王出来，严肃地说：“你不许再拽我妹妹的辫子，再被我知道，我的拳头可不会跟你客气。”
牛大壮被他的气势吓到，缩了缩脖子，转身跑没影了。
于迟夏在旁边看着，眼里满满都是对周述禹的崇拜。
回家后，她对张秀英说：“妈妈，禹禹哥哥好厉害！”
张秀英笑：“怎么厉害了？”
于迟夏小朋友歪了歪脑袋：“他为了保护我！跟牛大壮杠上了。”
那天周述禹小朋友从幼儿园回来，特别得意。
许婉芸问他：“禹禹今天怎么这么开心？”
周述禹小朋友一五一十告诉他妈妈：“今天夏夏班上的小朋友问她，我是不是她哥哥？”
许婉芸嗯了声：“然后呢？”
周述禹：“她说是，他们就说，你哥哥好厉害。”
许婉芸笑喷了：“他们怎么知道你厉害的？”
周述禹：“牛大壮欺负夏夏，拽她辫子被我知道了，我警告了他，还没动手就被我吓跑了。”
许婉芸忍住笑：“那你觉得这样就是厉害吗？”
周述禹小朋友不假思索地点头：“厉害，保护妹妹很重要，牛大壮太过分了，我必须好好教训一下他。”
许婉芸摸摸他的脑袋：“保护妹妹是很重要，但是以后要记住，暴力不能解决所有问题的，要做一个有礼貌的小朋友，或者让老师来处理。”
周述禹撇撇嘴：“我就是吓唬吓唬他的，哪知道他这么不经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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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述禹的警告还是很有效果的，牛大壮在班上规矩了不少，至少对于迟夏是敬而远之了，转而去欺负没哥哥护着的姜晴了。
每次不是破坏她的画作就是扯坏她的辫子，再或者就是对她动手动脚，有一天姜晴忍无可忍给了他实打实的一拳头，这下老实了，整一个星期没敢再去招惹姜晴。
背后跟其他男孩子们一起叫她母夜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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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9月的一个周六，许久未归家的于建明同志给女儿买回了宝可梦玩具。
于迟夏拿着玩具和周述禹一起分享。
5岁多的周述禹小朋友和于迟夏小朋友讨论“皮卡丘厉害还是喷火龙厉害”，两人非要争个高低。
最后周述禹自豪地说：“我爷爷工厂做的东西能上天，比皮卡丘厉害吧。”
于迟夏听不懂，但一脸崇拜地看着他：“哇塞，那你以后能带我去环游太空吗？”
周述禹一脸骄傲的小表情：“总有一天可以的。”
新学期开学的第一天又迎来了惊喜，于迟夏发现自己和周述禹被分在了同一个班，两人都在中班。
她尖叫一声，扑过去抱住周述禹：“禹禹哥哥！我们终于可以同班啦！”
周述禹也很高兴，但还要装个酷：“嗯，我早就知道了。”
老师笑着问：“你们俩是亲兄妹？”
于迟夏抢答：“不是！他是我哥哥！但不是我亲哥哥噢！”
老师被绕晕了。
周述禹耐心地跟老师解释：“老师，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爸爸说我们是青梅竹马，我爸爸是她干舅舅，我又比她大一些，所以她叫我哥哥。”
老师笑眯眯的说：“噢，原来是这样，那你们要乖乖相处噢，小朋友们先去外面排队站好，要开始安排新座位咯。”
老师开始给所有小朋友安排座位，于迟夏和周述禹被分开了——于迟夏坐第一排，周述禹坐第三排。
牛大壮和姜晴反而被安排成了同桌。
姜晴在牛大壮坐到她旁边那一刻起就在桌上用手划了道线。
“牛大象，以后，你不许把你身体的任何部位超过这条线。”
牛大壮像看一个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着她：“我超过了，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说着就把胳膊肘越到她那边去了。
姜晴气的火冒三丈，也用胳膊肘狠狠顶了他的手臂一下。
牛大壮嗷呜一声，吃痛地把手臂缩了回去，还不忘撂下一句：“你这个母夜叉！”
姜晴恶狠狠瞪他一眼，牛大壮被她杀人般的眼神震住了，想起之前吃过的拳头，瞬间不敢再逼逼了。
于迟夏对这个新的座位安排非常不满意，举手示意：“老师，我想和我哥哥一起坐。”
她看着可怜兮兮的，老师有些不忍心拒绝她的请求：“于迟夏小朋友，上课要专心听讲噢，你和哥哥一起坐，会随便和他说话吗？”
于迟夏想了想：“我不会随便和他说话的。”
老师笑着看她。
她心虚地补充：“可能……可能会说一点点悄悄话，但我一定会认真听讲的。”
全班都笑了。
最后老师还是退让了一步，让他们坐了前后桌。周述禹在后，于迟夏在前。
于迟夏发现，和周述禹同班之后，她就成了周述禹的“小尾巴”。
他去哪，她跟到哪，他玩什么，她也玩什么，他和男生说话，她就在旁边站着看他。
有个小男生问周述禹：“周述禹，她为什么总是跟着你？她是你的小跟班吗？”
周述禹还没来得及回答，于迟夏抢答：“因为他是我哥哥呀！”
小男生还是不理解地问周述禹：“她为什么叫你哥哥？你俩是亲兄妹？可是你们看起来一点都不像。”
周述禹想了想，并不想解释太多，便说道：“不是亲兄妹，因为她从小就这么叫我，叫习惯了。”
小男生更糊涂了，非要刨根问底，周述禹有些不耐烦了，牵着于迟夏的手跑远了。
周述禹本来觉得两人同班能更好地保护妹妹，结果同班也有烦恼，于迟夏什么事都来找他，事无巨细。
“禹禹哥哥，我的鞋带开了，系不回去了。”
“禹禹哥哥，我的水壶拧不开。”
“禹禹哥哥，这个字我不认识，你能教我嘛。”
“禹禹哥哥，有人抢我橡皮！”
“禹禹哥哥，我的铅笔找不到了。”
周述禹一边帮她，一边叹气：“你怎么什么都要我帮忙？你自己没有手脚吗？”
于迟夏眨眨眼：“因为你是我哥哥啊。”
周述禹没话说了，继续帮她做事。
晚上回家他跟许婉芸抱怨：“妈，我觉得夏夏在幼儿园太依赖我了，什么事都来找我帮忙。”
许婉芸依旧是温和地笑着：“那你烦她了吗？”
周述禹想了想：“不烦她。”
许婉芸：“那不就行了。”
周述禹：“可是她总有一天要自己学会独立成长。”
许婉芸：“你可以跟她说，有些自己能做的事情就自己做，真的完成不了的再来找你。”
周述禹小朋友把书包里新买的小学一年级奥数练习本拿出来：“再说吧，她现在太依赖我了，我不帮她做这些事，回头她又要哭了。”
说到哭，周述禹是真的看不了于迟夏哭一点，每次她一掉小珍珠，他的一整颗心都会抽疼起来，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看不得她哭。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狗尾巴草戒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