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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番外二,47,48,49,50 ...

  •   番外二
      龙文章和张立宪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夜空。
      “慎卿哥说最近会有矩尺座流星雨。”张立宪一脸期待地说。
      “他怎么知道?”
      “矩尺座流星雨每次出现的时间都差不多。”
      “他是不是会占卜啊?”龙文章躺在地上。这样一直仰着头很累的。
      “他只是喜欢观察天体而已。他还说等打赢了这一仗,要去当个天文学家。”
      龙文章猛地拽了一下张立宪,把他放倒在地上。
      “你干嘛?”
      “你那样不累吗,躺着多舒服。”龙文章把张立宪揽进怀里。
      张立宪有点受宠若惊。他可从来没想过能和龙团长一起看星星,也没想过会被那家伙这样搂着。
      “你以后想干啥?”龙文章问道。
      “嗯……我想当生物学家。”
      “为啥?”
      张立宪眨巴眨巴眼睛:“我想发明一种让男人也能生孩子的办法,不然只有女人在遭受这种痛苦,这样对她们太不公平了。”
      “呃……可是她们的生理结构决定了只能是由她们来生孩子呀,就像男性更适合干重活一样。”
      张立宪摇了摇头:“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各有所长,各司其职。可是,女人们一直在遭受各种歧视,追根到底就是因为只有她们能生孩子。”
      龙文章想了想,他觉得张立宪说得有道理。他长这么大从未见过哪个男性能打心眼里尊重女性,一个都没有。总有人说女的脑子不好使,但是龙文章认识的人里面,女性在思考问题和处理问题时普遍比男性更全面、更高效。
      “那你呢?”
      “我啊……”龙文章想了想,“其实我做什么无所谓,能成为有钱人就行。”
      “啊啊啊!快看!流星雨!”张立宪猛地坐起来。
      龙文章抬头看过去,还真是流星雨。
      张立宪双手合十,自言自语道:“我想要好多好多贴纸。”
      龙文章也学着他的样子,双手合十,说了一句:“我想一夜暴富。”
      张立宪笑了笑:“你能不能不要许一些不切实际的愿望。”
      “符合实际的愿望都是自己努努力就能实现的。就说你想要的贴纸,只要你有钱就可以买到,但是像我这种一夜暴富的梦想是无论怎么努力都不可能在一夜之间实现的,所以这个时候就只能借助外力作用。”龙文章说。
      张立宪点了点头:“说得太对了,你真聪明。”
      刚刚这家伙许愿的样子真可爱,蠢蠢的。要是有相机就好了,应该把那家伙刚刚的样子拍下来。龙文章心想。
      “你不是还说要带我去捉虾吗?”张立宪晃了晃龙文章,跟他撒娇道。
      龙文章突然笑了出来。
      “笑啥子嘛?”
      “你看你,笨得像个小肥兔子。”
      “兔子很笨吗?”
      “我觉得应该不怎么聪明。我抓到过的野味里面兔子占大多数,而且抓兔子真的很容易,一抓一个准。”
      张立宪又眨巴眨巴眼睛。
      “哈哈哈哈哈更像了。”
      “去捉虾嘛。”张立宪又晃了晃龙文章。
      “好好好,走走走。”龙文章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张立宪才走了一两百米,就扶着树干大口大口地喘气,还时不时地咳嗽。
      “要不我送你回去吧,咱们下次再捉虾。”
      “不要嘛,回去就出不来了。”张立宪说。其实这是次要原因,主要原因是张立宪总觉得以后龙文章可能就不会这样陪他玩了。
      龙文章叹了口气。
      到了河边,张立宪在岸边蹲下。
      “怎么了?”
      “要不你下去捉虾吧,我在岸上等你。”张立宪小声说。
      龙文章知道张立宪是怕水:“好吧,你别乱跑啊。”
      “嗯嗯。”
      龙文章脱了鞋袜,淌进河里。这水真他妈凉,还好没让张立宪下河,不然那家伙肯定会病得更重。
      “龙团长这里这里!”张立宪指着河面上的小虾说道。
      可是龙文章移动过来的时候那只虾就已经游走了。
      龙文章在岸边坐下,叹了口气:“忙了半天,一只都没抓到。”
      “没关系,会抓到的。”
      “你又不下水,站着说话不腰疼。”
      张立宪抿了抿嘴。
      歇了一会儿之后,龙文章又重新淌进水里。他又找到了一只小虾,于是他就追着那只虾跑来跑去。
      突然有一只手把那只小虾捞走了。龙文章抬头一看,原来是张立宪。
      “你怎么也下水了,这么凉的水会把你弄生病的。”
      “还是一起捉虾吧,这样应该比较快吧。”
      “你就只会帮倒忙,赶紧上岸去吧,别烦我了。”
      “怎么会呢,我不是抓到了一只虾吗。”张立宪把那只小虾揣进兜里。
      龙文章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有了张立宪的帮助,河里的小虾可真是在劫难逃了。没多一会儿这两个家伙就抓到了几十只虾。
      “今天收获颇丰啊。”龙文章心满意足地说。
      张立宪看了看逐渐泛白地天色,不太开心地说:“天快亮了,我得回去了。”
      “那这些虾怎么办?”
      “你带回去吃吧。”
      龙文章想了想,也只能这样了。其实他想和张立宪一起吃,可是那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出来。
      “今天我生日。”张立宪低着头说。
      “是吗。”
      “嗯。”
      “那我把这些虾带回去,给你包虾仁饺子。”龙文章摸了摸张立宪的脸。
      “不用了,我没办法出门,吃不到的。”张立宪有一点失望,他不想吃什么虾仁饺子,他想听龙文章跟他说生日快乐。
      “你就跟师座说今天你生日,求他放你出来玩。”
      张立宪想了想:“我试试吧。”
      “我现在就回去给你包饺子。”
      张立宪点了点头:“路上小心。”
      龙文章走了几步,又回过头看了看,那家伙还站在原地看着他。他觉得张立宪病得这么重,万一死在路上可就糟糕了,,于是还是走了回去。
      “我送你。”
      “好啊。”张立宪终于笑了一下。他一直在等这句话。
      47
      “你怎么看着那么憔悴,昨晚没睡好吗?”虞啸卿坐在张立宪床边,握住他的手。
      “挺好的……”张立宪看起来很局促。
      他昨晚偷偷溜出去找龙团长,两人一起看星星,看完星星又一起捉虾,师座快醒了他才勉强赶回来,还要装出一副睡了一夜的样子。
      “今天是你生日,想要什么礼物啊?”虞啸卿摸了摸张立宪的脸蛋。
      “师座,”张立宪坐起身,摆出一副纯良无害的样子,“您说我乖不乖啊?”
      “很乖啊。”
      “那您就别关着我了,放我出去吧。”
      “不行!换一个!”
      张立宪眨巴眨巴眼睛,看起来很委屈:“今天我生日,您就通融通融吧,就这一天也行。”
      “换!”
      “那就叫龙团长来一起吃蛋糕吧。”
      “换!”
      “叫龙团长来吃红烧排骨吧。”
      “别给我装傻!吃啥都行,不许跟龙文章一起吃!”
      张立宪撅了撅嘴。
      “要不我带你去……”
      “我还是睡觉吧。”张立宪缩进被子里。
      “难得过个生日,睡什么觉啊。”虞啸卿觉得张立宪好像有点难过。
      “都一样。”
      张立宪刚闭上眼,特务营的副营长就在外面哐哐砸门。
      “师座!不好了!”
      张立宪起身去开门:“你喝口水,慢慢说。”
      “师座,张营长,炊事班有两个得了疟疾的!”
      虞啸卿狠狠拍了下桌子,那“啪”的一声比手榴弹还响。旁的也就罢了,偏偏是炊事班,整个师部都吃过了炊事班做的饭,这次怕是又要有好几个感染的。
      “师座别这样。”张立宪赶紧捧起虞啸卿的手,又揉又吹的。
      “这次的疟疾已从师部传到了居民区,已有几家无辜百姓受了牵连,且这疟疾反反复复好几波,和之前的疟疾还不太一样,咱们也没有特效药,只能拿普通的药对付一下。可是目前药房也快空了……”虞啸卿愁云满面。
      “师座刚刚是说,这次疟疾是由师部传给外面,而非外面的百姓传染给师部?”张立宪问道。
      “你觉得不对劲?”
      “师座最近招的新兵有从疫区来的吗?”
      “疫情爆发前两周我就没再招人了,应该不是新兵带来的。”
      “那有没有人最近去过疫区?”
      “没有,我最近一个月内都没让任何人因私事离开过禅达,因公出行的那两三个人也没有去过疫区的。”
      “师座,”张立宪给虞啸卿倒了杯茶,“既然师部的人都没有机会接触到疟疾,那就应该是百姓将疟疾传染给我们才是。可师座刚刚又说这病是师部先闹起来的。”
      虞啸卿明白他在说什么了。师部既然无法接触到疟疾,那就理应居民区传染给师部的。但此次疟疾却先发于师部,数天后才传到居民区,那么疫源是什么呢?只要能知道师部是怎么接触到疫源的,或许就能有效防治。
      最近被这个疟疾和张立宪的病情搅得神志不清,这种事应该早想到的啊。虞啸卿扶了扶额头。
      “师座,如果不是我们的人在外面感染了疟疾,那就是有人把疟疾给我们送了进来。”张立宪又钻进被子里。
      “是谁这么恶毒?”
      “鬼子,□□,所有忌惮虞师的人。”
      “鬼子……”虞啸卿摸着下巴想了想,然后对门口杵了很久的副营长说,“去把龙团座请来。”
      彼时龙文章正在给张立宪包虾仁饺子,一听说师座请他去一趟,他还以为张立宪说动了师座。这俩人昨天说好,如果张立宪能说服师座放他出来,那便最好;如果不能,他就会半夜偷偷溜出来,去收容站跟龙文章一起吃虾仁饺子。
      “师座嘿嘿嘿。”龙文章搓着手进屋了。
      虞啸卿没理他。
      张立宪红着脸,低着头,揪着龙文章的食指,把他拽到桌边,给他切了一块蛋糕。
      “我看你气色好多了。”龙文章捏起蛋糕上的草莓,往张立宪嘴里塞了一颗。
      “龙团座,你之前说西岸有什么不对劲来着?”虞啸卿拿着教鞭,抽了抽轻轻张立宪屁股。那模样可真像一个训斥学生的教书先生。
      原来师座请龙团长来是为了这事啊。张立宪心想。
      “呃……大概十多天前吧,有几辆装甲车驶入西岸,其中只有一辆车是装载了货物的,其余的车则负责保护那辆车。而且那辆载货车里的货物似乎也不一般,那几个人搬运的时候都带着防毒面具,并且轻拿轻放的。”
      “何书光,”虞啸卿推开门,“叫各军官来开会。”
      “是。”
      很快屋里就堆满了人,大家都一脸严肃,只有龙文章和张立宪这两个家伙还在没心没肺地吃蛋糕。
      “龙团座,麻烦你把刚刚跟我说的话再跟大家重复一遍。”虞啸卿还算客气地说。
      那个嘴里塞满了蛋糕的家伙这才注意到满屋子的人,悻悻地把嘴里的蛋糕咽了下去,又重复了一遍刚刚那番话。
      “师座,照龙团座的意思,很有可能是鬼子研究了什么有毒物质。”海正冲拿了个小本子,上面一字一句真切地记录着龙文章刚刚说过的话。
      海正冲是个很认真的人,但有时候有些过于一板一眼了。
      龙文章觉得,等赶走了小日本,海正冲可以去当个速记员。
      “他的话能信吗?”何书光嗤笑着说。
      “师座要是不信,就不会叫咱们来了。”余治说。
      “我怎么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呢!你能不能正常点?”龙文章皱着眉说道。
      张立宪揪了揪龙文章的手指,他就没再说什么。
      “鬼子研究出来的生化武器也不少,搞不好这次就是研究了什么能引发疟疾的病毒细菌什么的呢。”张立宪给何书光切了一块蛋糕。
      “你的意思是……”何书光差点没接住那块蛋糕。
      “我跟立宪想的一样,”虞啸卿摸着下巴说,“这次的疟疾搞不好就是鬼子的诡计。”
      龙文章极尽谄媚地给唐基也切了块蛋糕,唐基摆了摆手,他只好赧然收回了那块蛋糕。
      “这次疟疾已经持续一周多了,而且反反复复。每次发现疟疾我们都及时把相关人员都隔离起来了,且之后两三天也都没有病例,但过了两三天就又会兴起一波,今天已经是第四波了。”俞大志说,“鬼子是怎么做到让我们一波一波感染的呢?”
      张立宪说:“我猜测应该是鬼子有一条过江的路,每过两三天就过一次江,在虞师内部撒下病原体。”
      所谓语出惊人大概就是这样了,张立宪的话一说出口,在场的人都一脸惊愕。
      唐基倒是一副早料到的模样。要是连这点基本的推理能力都没有,他怎能成为虞家第一大功臣呢?又怎能叱咤官场几十年呢?
      当初让张立宪当虞啸卿的副官还真是个正确的选择,这娃娃一定会把虞啸卿辅佐成一个明君的。唐基心想。
      张立宪的想象力还真不是盖的,他不去当数学家真是太可惜了。龙文章心想。
      “呃……何出此言啊?”海正冲说。
      “已知的疟疾传播途径无非就是人和人接触、人和物接触这两种,”张立宪一边说,海正冲一边记,“前者显然是不太行得通的,因为相关人员都已经被隔离了,那就只剩下后者了。一般来讲也就是食物、水、衣服以及其他常用物品可以作为传播途径,水的话我们每天都要喝,所以不会隔两三天才病发一次;食物也是每天都要吃,而且炊事班做菜也没什么规律,并没有什么隔两三天就一定会吃一次的食物,所以这个也不大可能;同理,衣服和其他物品也没有什么隔一段时间就要用一次的,所以这些都不可能。而且我们师部也没有什么两三天就要做一次的事,也就是说目前看来这两条途径都行不通。”
      “所以就推测鬼子会定期过江一次……”海正冲甩了甩钢笔,又接着记。他那支钢笔是他母亲留给他的,已经三十多年了,虽然很不好用,但他还是舍不得扔掉。
      “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的解释了。这几个人不可能直接住在东岸,那样太危险了,所以他们肯定有一条过江的路。”张立宪说。
      “那我们只要找到那条路,然后在东岸等着他们,等他们再来的时候就杀了他们并摧毁那条路,这样那群家伙就知道计划失败了,就不会再派人来了。”虞慎卿说。
      “不行,这次的疟疾很严重,我们没有特效药,所以要找到那条路并且偷渡去西岸。鬼子为了防止自己的人不甚感染,肯定有特效药,咱们得去偷几瓶药回来。”虞啸卿说。
      “找路的事就交给我……”何书光话还没说完,就被张立宪打断了。
      “还是龙团长来吧。”张立宪说。这句话一出来,所有人都看向龙文章。
      龙文章瞪大了眼睛看着大家,那眼神就像一只被众人围观的猴子。
      “龙团长能发现装甲车运输病原体一事,必然是由于监视西岸已久,鬼子的动向他应该也有些眉目了。”
      张立宪拼命地给龙文章挤眉弄眼。余治都看不下去了,扶了扶额头。
      “怎么能让这种人……”何书光这次又被虞啸卿打断了。
      “好,那就交给你了。”虞啸卿这样做并不是多么信任龙文章,而是想摸一摸他的底。都认识半年多了,他还至今不知道龙文章是何方神圣,竟然能把张立宪哄得五迷三道的。
      师座都发话了,旁人也不好再说什么。
      “那那那好吧,师座说什么就是什么吧。”龙文章搔了搔后脑勺,头皮屑飞得到处都是。
      48
      “你来干啥?”龙文章小声说。
      “我来帮你啊。”张立宪给龙文章掰了半个馒头,自己啃着另一半。
      “你为啥要给我揽这种活啊?”龙文章在张立宪的屁股蛋上狠狠掐了一把。
      “哎哟……”张立宪捂着屁股,“要是小何干这事的话,咱们的地道被发现了怎么办?师座非扒了咱俩的皮。”
      “说得也是。”龙文章也开始啃馒头。
      龙文章寻思,最近因为这个疟疾,虞啸卿管得很严,师部里的人基本上是出不去的,鬼子要想把病原体带进师部,在师部外面下手是不大可能的,只能是想尽一切办法接近师部。所以他就在师部附近安插了一些眼线。
      他本想在家睡大觉,这种事交给孟烦了就行。可是孟烦了跟他说,如果这个任务失败了,他的脑袋就会被高高挂起,他这才穿上了裤子。
      “咋整啊这几个瘪犊子?”迷龙带着谷小麦,押过来几个穿着老百姓衣服的鬼子。
      “我就说嘛,有你们在就行,不用我特意来一趟。”龙文章说。
      “一个都没放跑吗?”张立宪问道。
      “你不信老子?”迷龙轻轻松松地把张立宪拎起来,按在墙上。
      “我不是那个意思……咳咳。”
      “别给老子装可怜。”
      “迷龙哥……”谷小麦拉开迷龙。
      张立宪整了整自己的衣服,然后吩咐手下把那几个鬼子押走了。
      “带他们去哪啊?”龙文章问道。
      “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招待他们。”张立宪冷笑一下,跟一个手下说,“去请日语翻译来。”
      龙文章跟着张立宪去了禁闭室。他曾在这地方住过两个月,那时候他经常趴在窗边等着张立宪经过。
      “人是你抓的,你来审吧。”张立宪翘着二郎腿坐在一边。
      龙文章让那个翻译官跟那几个鬼子说了些什么,但那几个鬼子显然不肯招供,他只好让迷龙拿皮鞭子抽那几个人。
      “哥,师座让你把药喝了。”何书光端着一碗药进来了。
      其实张立宪是喝了药才出来的,师座这时候又让他喝药,无非就是想让何书光假借送药的名义看着点龙文章。
      张立宪一下子面如土色,像个小兔子一样窜到龙文章身后:“才不要。”
      “你还没好呢,快把药喝了。”何书光追过去。
      “不要嘛。”张立宪又窜到迷龙身后。
      迷龙一把捏住张立宪的后脖颈,把他拎到何书光面前,就像拎小鸡一样。
      “你个死东北佬……”张立宪被迷龙按在墙上,垂死挣扎着。
      “您得吃药,不吃药好不了,多遭罪啊。”孟烦了接过何书光手里的药碗,一脸小人得志的样子。
      “我不喝我不喝……唔……”
      张立宪被孟烦了愣是灌了一碗药。现场过于惨烈,连何书光都看不下去了。
      看着张立宪备受折磨的痛苦样子,孟烦了露出了心满意足的微笑。
      “还是不说吗?”何书光站在龙文章身边,看着那几个被皮鞭子抽过的家伙。
      龙文章无奈地点点头。
      “中国古代的酷刑我也略知一二,”张立宪站起身,“最出名的几种也无非就是人彘、凌迟、炮烙、剥皮、车裂、烹煮、宫刑、棍刑。”
      龙文章明白他要做什么了。
      何书光点了点那几个鬼子:“刚好你们这几个人足够把这几种都试一遍了。我们这地方简陋,照顾不周,不过能用的肯定都会给你们用的,不要担心。”
      翻译官也是个聪明人,他把张立宪和何书光刚刚的话一字不漏地翻译给那几个鬼子听。
      “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太监长啥样呢。”张立宪揪了揪龙文章的手指,跟他撒娇道,“龙团长,你帮我开开眼吧。”
      龙文章面露难色。
      几个鬼子低着头,生怕自己中奖。
      “哥,龙团座那把剑那么久不用,都不快了,还是我用这把刀帮你开眼吧。”何书光抽出身后的那把刀。
      张立宪装出一副良家妇女的样子缩在龙文章身后:“哎呀,这种东西我怎么好意思看呢……”
      何书光抽出那把刀,揪出一个幸运儿,扒掉那家伙的裤子。
      “好小哦,”张立宪缩在龙文章身后小声说,“比你小多了。”
      龙文章不耐烦地皱了皱眉。这张立宪装得像个黄花闺女一样,可那些恶毒的法子明明都是他想的。虽然早知道张立宪远不如看上去那样单纯,可今日之事还是让他对张立宪大为改观。
      何书光也就试了试棍刑、剥皮、凌迟和宫刑,那几个鬼子就全都招了。
      “你们看好他们,我去禀报师座。”张立宪丝毫不掩饰嫌恶之情,大步离开了禁闭室。
      “龙团座,”何书光凑到龙文章面前小声说,“您可别怪我哥太狠,无毒不丈夫嘛。而且呢,您这样的优柔寡断是配不上我哥的。”
      龙文章点点头,一言不发。
      49
      张立宪一路上一直在跟那个翻译官学日语,并且还声称等回来之后每天都要学。
      龙文章心烦意乱地望着波光粼粼的怒江,他明知自己有任务在身决不能分心,可还是忍不住去想那个小妖精。
      那群鬼子说,他们偷偷搭出了一条渡江的索渡,每过两三天都会过一次江,在虞师内部留下病原体。他们都是晚上过江,且天亮之前必须回去,如果没回去,竹内联山就会认为计划败露了并放弃这件事。
      所以张立宪就挑了几个能力比较强的人,用鬼子搭出的索渡过江。鬼子来的时候只有10个人,所以他们回去的时候也只能有10个人。张立宪挑了连翻译官在内的8个人,龙文章是主动请缨要跟去的。何书光很想跟去,但张立宪坚决不让他去。
      今夜的怒江倒是平静无波,月亮映在水里没有一丝抽搐。但如此良辰美景依然无法使龙文章静下心来。
      “好冷啊……”张立宪嘀咕了一句。
      “你的生日被他们毁了。”龙文章说。
      “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毁我的生日了。今天已经算很好了。”张立宪把手伸进江水里。
      “我还欠着你的礼物呢。”
      “不是已经给了吗?”张立宪伸出手。他说的是那个手环。
      龙文章猛地拽住张立宪的手腕:“这他妈又是谁送的?”
      张立宪那纤细的手腕上,依次排列着虞慎卿送的红色手绳、龙文章送的手环、还有一个玉镯子。
      “这个是小何送的生日礼……啊——”
      翻译官回头一看,原来是张立宪被龙文章推进了怒江。
      大伙费了好大劲才把他捞上来。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为这种事吃醋!”张立宪拿翻译官递过来的手绢擦了擦脸。
      “你是不想活了吧!”特务营的一个年轻人揪住龙文章的衣领。龙文章记得张立宪管这个年轻人叫小猴。其实小猴长得不像猴子,只是身手过于灵巧,跟孙猴子也没啥区别,再加上他姓“候”,所以外号叫小猴。
      “你跟何书光到底是什么关系啊?”龙文章拨开小猴的手,气冲冲地问张立宪。
      大家一起看向张立宪。
      师部里关于张立宪的谣言可不少,有人说张立宪是师座的私生子、有人说张立宪是师座的童养媳、有人说张立宪是何书光专用的发泄工具,更有甚者竟然说师座把张立宪卖给了何书光余治李冰他们三个当玩具。
      其实这些谣言的制造者和传播者根本不在乎事实是什么样的,他们只是想编出个事来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张立宪这样聪明又漂亮的人自然就成了众矢之的。
      “他是我弟弟我是他哥,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你没跟他睡过?”
      筏子上的9个人都齐刷刷地盯着张立宪,那眼神别提多八卦了。
      “我没有!”
      “行了别骗人了,你看大家都不信。”
      张立宪看了看周围的人,虽然他们什么都没说,但那眼神就是明显的不相信。
      “真的没有……”
      “别装贞洁烈女了,你都把我的东西含嘴里了还装什么装。”龙文章继续煽风点火。
      “哇哦——”
      “真没看出来啊张营长。”
      “还真是无风不起浪啊。”
      筏子上的人立刻炸开了锅。
      张立宪一脸羞愤地看着龙文章,后者则是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抵达西岸之前,张立宪就没再说话了,反倒是另外那9个人聊得热火朝天。尤其是那个龙文章,把关于张立宪的事添油加醋地抖了出来,其他人则时不时发出下流的笑声。

      岸边有几个迎接他们的鬼子,张立宪一行人拿刺刀捅死了那几个鬼子,并且换上了日军的衣服。
      “你假装患了疟疾,我们抬你进去。”张立宪跟一个手下说。
      那个手下立刻装出一副病歪歪的样子。虞啸卿的兵就是这样,公私分明,虽然他们不喜欢张立宪,但仍然会听他的命令。
      “待会儿碰到鬼子,你就说我们的人在传播病原的时候不甚感染,需要拿点药来医治,不然可能会传染给其他人。”张立宪跟翻译官说。
      “然后问他们存放药物的地方怎么走?”
      “不,我们目前不知道这10个鬼子知不知道存放药物的地方在哪,所以如果待会儿你问的人主动给你指路的话,那再好不过,如果他没有给我们指路的话,你也不要多问,继续往前走,我们慢慢找。万一这10个鬼子知道放药的地方在哪,你还问,那不就露馅了吗。”
      “我知道了。”
      走着走着,果然有人把他们拦了下来询问情况,翻译官照张立宪叮嘱的那样跟那个鬼子说。
      “既然感染了就不要抬着他到处乱跑,还是先把他送到隔离室,你们再去拿药吧。”那个鬼子说。
      “……是。”翻译官答应着,顺便示意张立宪他们接着往前走。
      “喂,”那个鬼子又叫住他们,“隔离室在那边,你们走反了。”
      “噢对对对,瞧我这记性。”翻译官又把大家带到相反的方向。
      那个鬼子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但也没说什么。
      走远之后,张立宪问道:“他说什么?”
      翻译官把刚刚的对话讲了一遍。
      “正常来讲隔离室和存放药物的地方应该不远,先走着看看。”张立宪说。
      翻译官擦了擦汗。
      “别怕,我会保护你的。”张立宪说,“没有你我们就是聋哑人,这个时候你比我重要。”
      “这鬼子司令部怎么比师部还错综复杂。”龙文章自言自语道。
      “师部错综复杂是因为师座说要充分利用每一寸土地,至于鬼子司令部嘛,我看纯粹就是竹内联山没事闲的。”小猴说。
      “张营长,这里是医药室,要不要进去看看?”翻译官指着一个房间说。
      “那就进去看看吧。”张立宪小声说。
      翻译官敲了敲门,没人回答,于是他推门而入。
      屋子阴暗潮湿,不过还算干净。一进门是一张病床,病床旁边有吊瓶架,看来这屋子也兼做诊疗室。床对面是一个小小的灶台,上面正烧着热水。屋里有很多药柜子,搞不好治疟疾的药也放在这里。
      “这水还烧着呢,说明人没走远,咱们得抓紧。”张立宪说。
      “到此为止了。”
      身后突然响起一句日语,众人回头看去,鬼子的军队已经堵在医药室门口了。看这架势,不用翻译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跑啊!”龙文章吼道。
      众人用最快的速度躲在药柜后面。但这样根本无济于事,因为鬼子有成百上千的人,可他们只有10个人。这么多人挤在一个狭小的医药室里,生还的希望太渺茫了。
      “你赶紧找药,我保护你!”张立宪一边护着翻译官,一边对冲过来的鬼子开枪。
      “张营长,还是撤吧!”小猴说道。
      “不行!那么多弟兄都病着呢,怎么能就这样回去!”
      “咱们已经死了3个人了!”
      “找到了吗?”张立宪问翻译官。
      “药太多了,等找到咱们就都死了。”翻译官往兜里揣了几瓶药,“反正不能白来,我先把这些装起来。”
      张立宪咬咬牙,也揣了几瓶药:“撤吧。”
      大家都学着张立宪的样子,或多或少装了些药,缓缓往出口移动。
      这间医药室只有一个门,没有窗,鬼子从这个门源源不断地进来,张立宪他们想出去是很难的。
      龙文章往门口扔了两颗手榴弹,不仅守在门口的日军被炸死了,就连这个门也被炸成了一个更大的洞。
      “机枪手!”张立宪看准时机,让机枪手在前面扫清障碍。
      “大家跟紧了,别跑散了!”龙文章一边扔手榴弹掩护机枪手,一边拿手枪射击后面追上来的日军。
      这种狭窄的地方,腹背受敌,天王老子也不可能全身而退,所以很快就只剩下了5个人,连机枪手也牺牲了。
      “把门关上!别让他们跑出去!”领头的那个日军说。
      “张营长,他们要把大门关上,咱们得赶紧逃啊!”翻译官话音刚落,就被张立宪按倒在地。一颗子弹穿过了刚刚翻译官的头所在的位置。
      龙文章扶起这两个家伙,然后猛然发现张立宪中弹了。
      “我没事,快跑……”张立宪用最快的速度站起来,然后按着伤口接着跑。
      小猴和另一个兵已经跑出了大门,并且尽力不让那扇门关上。可是他们人太多了,小猴的左肩被子弹射中了,趁着这个空档,日军又重新开始关门。
      “快跑!”龙文章扳住其中一扇门,让翻译官出去了。
      张立宪回头一看,后面的日军跟自己的距离也就不到2米了,可龙文章还在扳着门等自己出去。
      张立宪情急之下往龙文章那边扔了一颗手榴弹,不过那颗手榴弹还没拔栓。但龙文章不知道它没拔栓,所以条件反射地跑开几米远。
      当龙文章意识到自己上当了的时候,张立宪已经从里面把门关上了。
      那一瞬间龙文章才知道,原来所谓天涯海角就是这一门之隔。那家伙总这样,什么事都不跟大家说,总是一个人承担着。
      “张立宪!”龙文章试图冲回去,但他被小猴拉住了。
      大门外面也有不少鬼子,但外面毕竟坑坑洼洼的,掩体比较多,而且不像屋里那样拥挤,所以情况明显好了很多。
      龙文章被另外三个人拖上了筏子。
      张立宪死死守着大门,不让屋里的鬼子出去。他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可以被称作武器的东西了。
      一个炮灰模样的鬼子把枪顶在张立宪的脑门上,正欲一枪干掉他,却被他们的头头给阻止了。
      那个鬼子头头摸了摸张立宪的脸,说了句什么。张立宪虽然没听懂,不过看他那副色眯眯的样子就能猜个八九分了。
      50
      “混账东西!”虞啸卿二话不说就给了龙文章一拳。
      龙文章也没躲,就在那儿杵着。
      “就不该让你跟去。”何书光气得一拳捶在墙上。
      “他说会保护我,他真的做到了。”翻译官低着头,“师座,张营长是因我而死的,您罚我吧。”
      虞啸卿长出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比较冷静:“先把带回来的药登记入库。”
      “师座……”
      “滚!”

      张立宪被几个鬼子扔进了一间黑屋子里。
      “日你先人板板!”张立宪冲那几个尚未走远的鬼子吼道。
      那几个鬼子压根没理他。对他们而言,张立宪不过是一个没有任何威胁又被关在牢笼里的小兔子罢了。
      “你也是四川人?”一个豆蔻年华的小姑娘给张立宪递了张手绢。
      张立宪这才注意到,这屋子里大部分是女性,只有四五个俊美的男性,大的能有三十多岁,最小的也不过六七岁的样子。傻子都知道这些人是来做什么的。
      “你也是?”
      “我是云南人,我姐姐才是四川人。”
      张立宪摸了摸小姑娘灰扑扑的脸蛋。虽然身上脏兮兮的,但还是难掩她那清纯可人的容貌。
      “你怎么受伤了?你是国军的人吗?”
      “我是远征军的一个少校……”
      张立宪话还没说完,就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扑通一下跪在他面前。
      “军爷啊……我们真是生不如死啊……”
      被她这么一闹,屋里所有人都跪下来,像拜财神那样拜张立宪。
      “哎哎,快起来。”
      张立宪刚扶起那个妇女,鬼子就进来了,众人拼命往角落里缩,就像见了光的吸血鬼。
      几个鬼子把张立宪绑起来带走了。
      “你们要带我去哪啊,我刚进去不到两分钟。”张立宪也没挣扎,这么多鬼子,肯定逃不掉的,挣扎也没用。
      “小主啊,你可得好好预备着,咱们太君马上就要宠幸你了。”一个明显汉奸模样的日语翻译说道。
      “宠幸我?哪个龟儿子?不会是竹内那个蠢货吧?”
      “小主啊,这话可说不得。”
      “你这该死的汉奸,等我哪天活着出去,一定宰了你。”
      张立宪被带进一间看起来是办公室的房间,以一个十分□□的姿势双腿大敞地绑在椅子上。
      “放开我!你们这群畜生!”
      那几个鬼子压根不理会他的叫骂,完成工作之后就离开了这间办公室。
      一个留着八字胡的矮个子站在张立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看起来这家伙十分满意张立宪这幅屈辱的样子。
      矮冬瓜三两下就把张立宪扒得差不多了,然后给自己戴上套套。正要插进去的时候,张立宪往这家伙脸上吐了一口唾沫,然后挨了一个大耳光。那个大耳光比手雷还要响。
      “八嘎!”另一个长得像河马的日本军官踢门进来,一看这幅光景,不由分说也给了那个矮冬瓜一个大耳光。
      矮冬瓜连连鞠躬,不停地说着斯米马赛。
      张立宪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河马看起来很生气。狠狠教训了矮冬瓜之后,河马命令手下把他解下来,押进了刑房。
      不管怎样,总比被鬼子糟蹋强得多。张立宪心想。
      不过张立宪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被吊起来毒打,而是被河马彬彬有礼地请到一张摆满了佳肴的桌子旁,而且还是上座。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张立宪看着桌上的锅子,那里面煮着上好的牛肉。
      河马说:“不是无事,是有事。”
      “原来你会说人话啊。”
      河马嘴角抽了抽:“在下是竹内先生的秘书,神崎太保。”
      “我叫张立宪。”
      “在下知道,张先生可是威名远扬啊。”
      “哎呀麻烦死了,有啥子手段就赶紧使出来,别在这儿烦我了。”
      神崎露出一个虚伪的笑容,给他倒了一杯酒:“张先生误会了,我是来跟你谈生意的。”
      “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张立宪把脸转到一边去。
      “我知道你什么都不说,所以我也没打算问你。”神崎从锅里捞了几片牛肉放进张立宪的碟子里。
      张立宪终于正眼看了看神崎。狗日的,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我会放你活着回去,给虞师长带个话。”
      “带什么话?”
      “你既然来了,想必是知道我们使用细菌的事了。”
      “真不要脸!”
      “我会给你们治疗这种细菌病的特效药,但虞师长必须在3日后与我们进行和谈。以示诚意,地点在东岸,我们过江去找你们。”
      “和谈?把南天门让给你们吗?”
      “这确实是此次和谈的内容,不过我们自然会予以补偿。”
      “补偿个屁!没门!”
      神崎冷笑一下:“这种细菌传染性极强且很难根除,没有特效药会给你们造成很大的损失。而且要不要和谈还是虞师长说了算,你只是个传话的。”
      张立宪没吱声,但他的食指在抠椅子上的漆,这表明他在思考。
      “不过,我们好不容易抓到你,肯定不会直接放你回去,”神崎拿出一颗胶囊,“这粒药和那堆刑具你选一个吧。”
      “这是啥子嘛?”
      “这是我们新研究出来的宝贝,吃下去会生不如死,而且最后会不会死也是因人而异。”
      “那我吃这个。”张立宪十分爽快地接过那利胶囊。
      “如果你选那堆刑具的话,只会重伤不会死,但如果你吃这个药的话,有一半概率会死。”
      “没关系,就这个。”
      神崎给张立宪倒了杯水:“我看着你吃,吃完你就可以走了。”
      张立宪毫不犹豫地把那个胶囊吞下去。神崎不理解他为啥要选这粒胶囊,他也不想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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