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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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一行人启程，待到晚间，抵达雾山镇。
即使日薄西山，主街上也有许多行人与商贩，他们吆喝着交谈着，有人行色匆匆，也有人优哉游哉，漫步而行。
“这比知春县热闹许多。”坐在马车上的李晴央看着熙熙攘攘的街景，感叹道。
她午间从知春县出发，街道上冷冷清清的，都没几个人，她还以为是经年战乱，百姓凋敝的缘故。
原来只是地方差异。
“雾山镇常年有商人来往，确是繁华之城。”夏汐道，“ 不过，这不及京城的十分之一，殿下若是喜爱繁盛之景，待到京城，当更加欢喜。”
“真想快些到京城啊。”李晴央笑道，满面希冀，无比憧憬。
她瞧见前方的秦拾进了客栈，猜到裴既南在这鱼龙混杂之地，想要低调行事，不惊动镇长，只悄悄地住一晚，明早再悄悄启程离开。
“我们对外是自称商人家族吗？”李晴央小声问道，“待会儿进了客栈若有人问我，我可不能漏了馅。”
夏汐面色一变，眉头紧皱：“士农工商，即使出门在外，我们又怎能做那最低贱的商人？”
李晴央一愣，她倒是没有想到这层。
秋玥忙道：“我们是官宦世家，四品官员的远房族亲。”
夏汐指着前方，“小姐瞧，那就是商人，难道小姐愿意如此？”
顺着夏汐指的方向望去，李晴央见到了两人，是一男一女，衣着打扮平常，唯独脚上的鞋子，左红右绿，格外显眼。
时不时有着同色鞋靴的人，给他们抛去一个鄙夷目光，而他们似乎见怪不怪，并不在乎异样眼光，只径自走着。
秋玥面色沉重，解释道：“商人，乃贱民。小姐方才那话，往后切记不要再提。”
“……好。”李晴央应下，虽说从前也听闻士农工商，但万万没想到在丰朝，商人的地位如此低下。
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那对商人，他们似乎才刚成年，却老气沉沉，周身无半分活力。
他们同秦拾一样，进了那家香雾楼。
见殿下心不在焉，秋玥提醒她道：“小姐，今夜在此地歇息一晚，明日用了早饭之后就启程。”
“嗯。”李晴央随口应和。
言语之间，她们进了客栈，小二热情地招呼他们到正堂的大桌上就坐，不一会儿就上了满满一桌饭菜，色香味俱全，可口诱人。
小二笑着介绍道：“这些都是我家的招牌菜，譬如这道雾针虾仁，是用号称天下第一茶的雾针茶叶与鲜虾共炒，既有虾的鲜美，又有茶的清香，乃上上佳品……”
站在一旁的秦拾轻蔑一笑，不等他说完，就打发他走：“好了，下去吧。”
小二闻言悻悻然走开。
李晴央莞尔笑道：“真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雾针珍贵异常，比千年人参还难寻，有价无市。若能多到普通店家都能拿来炒菜，便不叫天下第一茶了。”裴既南扬起嘴角，摇了摇头，拆穿店小二的谎话。
“不过既然他如此夸赞，想必这道菜也有些特别之处。”李晴央伸手夹起一块虾仁，“待我一试。”
虾仁入口，很是鲜嫩，其中掺杂着几分茶香，清新味美，算得上是一道美味佳肴。
裴既南也夹了块虾仁吃下，面无波澜道：“不过尔尔。”
常年吃惯山珍海味的人味觉果然与众不同，这般挑剔。李晴央腹诽，她耸肩扬了扬眉头，继续品尝其他菜肴。
一顿饭下来，她吃得心满意足。正品茶清口时，听到角落里传来争吵声，她好奇望去，瞧见一张只有茶水的小桌，围着四个人。
“你这小妞，长得蛮清秀，来，跟爷回府，让你吃香的喝辣的！”一大腹便便的大爷，对着一个小姑娘说道。
那个小姑娘，正是李晴央方才见到的商人之一，在她前方，一男子护着她，赔笑道：“多谢老爷厚爱，可妹妹不懂事，跟老爷回去，定会冲撞老爷，届时我们万死难辞其咎。”
“不肯？”大爷眯起眼，凶神恶煞道，“进我府里做妾，是抬举你们，那可是天大的好事，不比你们如今左红右绿的好？”
他瞥向他们的鞋子，嘲笑起来。
一人笑，满堂哄笑。
小姑娘纵然被笑过多次，仍是没尝过被当众耻笑的滋味，她的脸颊瞬间通红，红到了耳朵脖颈，她深深地低下头。
哥哥脸色黑得难看，但护住妹妹的决心并未减退半分，他依旧谄媚笑道：“是，是。只是我们命格不好，无福消受老爷的恩惠。为了报答老爷，今后老爷要什么，尽管开口，我定帮老爷办到。”
“净扯这些虚头巴脑的。”大爷听得有些不耐烦，“我今日若是要不过来你，就白混了这么多年。”
说完，他身后的侍从大踏步靠近他们，一把扯过小姑娘的手，想强抢过来。
小姑娘拼命挣扎，哭着喊着，拉着哥哥不放手。哥哥牢牢抓着妹妹，急得团团转，低声下气地哀求着。
只是大爷完全不领情，侍从手上力道越发重了，眼看妹妹就要被抢走，哥哥大喊道：“在座各位贵人，求你们帮帮我，今日之恩，我定重重答谢，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堂中无一人行动。
甚至有人嘲弄他们不识好歹，痴人说梦。
“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岂有此理？”李晴央看得心胸郁结，她义愤填膺，出言阻止。
铿锵女声一出，满堂寂静，大家纷纷将目光投向她。
有人眼尖，从他们不菲的衣着中猜到了什么，悄声说道：“好像是官宦世家……”
一时惊起千层浪，其他人面面相觑，刹那间换了说辞。
“是啊，岂有此理！”
“这位老爷，你做得不对啊。”
“快快松开那小姑娘的手吧！”
……
大爷满头黑线，十分怨恨地盯着李晴央：“你出来搅什么局？快快离开，我乃李家血脉，你得罪不起！”
李晴央：哟呵，真巧，我也是李家血脉。
她不禁笑出声来，秀眉微挑，一双杏眼直直看着大爷，轻挑说道：“哦？你是哪个旁支的？”
大爷身形一愣，一时说不出话来。以往他把名头往外一说，大家都是避之让之，从没有人还敢问他一句“是哪个旁支的”。
难道他们是李家嫡系的？
大爷后背冒出冷汗来，心中生出几分畏缩，可他恣意妄为惯了，极为重视自己的尊严和脸面，若今日被这不知哪里来的黄毛丫头吓着了，日后他怎么在雾山镇立足？
“咳咳—”大爷清了清嗓子，自报家门，“我乃魏王的外甥，在魏王面前也是说得上话的。看在你们几个初来乍到不懂规矩的份上，我不跟你们计较，速速离开，莫碍了我的事。”
“魏王？”裴既南挑衅地说了声，他幽幽笑道，“正好，我也认识他。”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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