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去揍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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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冥想室里，两个小女孩面对面站着。
站在角落里的小女孩浑身都由黑雾组成，看不太清楚五官，正瑟缩地靠在墙边。
另一个站在房间正中央，脸色极为苍白，可一双黑眸明亮又沉静。
在一段很长的沉默后，角落里的小女孩开口了。
“我不想这样活着，我害怕鬼。”
声音虽然低落，却不再颤抖，看来情绪已经稳定了不少。
胥云：“既然你不想，那也就没有必要再回到这具身体里来了。反正我不怕鬼，这具身体干脆让给我吧，怎么样？”
原主虽然很胆小，但并不笨。这么几句话分析下来，大致明白了事情来龙去脉。
她试探性地问道：“你刚刚说要来帮助我实现愿望，就是为了这具身体吗？”
“对。” 胥云微笑着竖起大拇指：“帮你实现完愿望，我就能名正言顺用这具身体了。”
其实按理来说，原主的灵魂应该是无法再次回到这具身体里来了。
她之所以这么说，一个是因为系统的事情解释起来太麻烦，再一个也是为了让原主放心。
毕竟…对于这样心思敏感的小孩子来说，单纯的“交易”会比无私的“帮助”来得更加让人安心。
“怎么样？” 胥云说：“愿意跟我合作吗？”
蜷缩在角落里的小女孩看着面前的“自己”。
当时她被鬼吓死过去，很长时间里都一直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等她清醒过来后，才发现她自己的尸体竟然已经不翼而飞了。
原本想要飞到外面去找一找，可是她又实在害怕那些长相狰狞的鬼，最后只好躲在壁龛里。
后来就看到了这个人。
这个人并不怕鬼，不像她需要用刘海挡住眼睛，看上去要比她更加适合这具身体。
她想到自己这些年的压抑，对鬼的恐惧，以及离世的父母…
她不想这样活着，她想去天堂。
和这里不一样，天堂一定会很明亮，有美丽温柔的天使，在那里她不会再有任何恐惧。
就像妈妈以前给她讲的故事一样。
角落里的小女孩带着鼻音，轻轻点头：“好。”
“那你的愿望是什么？”
“我想…” 小女孩软糯的声音有点结巴，但还是鼓起勇气：
“我想把吓死我的那个鬼…给…给揍一顿！”
*
IX号冥想室的门从内打开。
嘎吱——
看见胥云走了出来，骷髅头立马凑过去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房间，露出了人性化的疑惑来：“你刚刚在和谁说话？”
它方才隐隐约约听见房间里面传来了说话的声音，但是墙壁太厚，听不清楚。
胥云：“你是不是听错了？里面就我一个人，能和谁说话？”
“也是…” 骷髅头犹疑地咕哝着。
胥云准备离开。
“诶，等等！” 骷髅头突然出声，飘到胥云左肩附近，耸了耸鼻子：“我怎么感觉…”
胥云立马双手抱胸：“哎呀，闻什么呢？你礼貌吗？”
“…！”
骷髅头立马后退到半米远外。
怎么能这么说它！
它…它可是修炼塔里最具绅士品格的斯科特林！
不过，仔细想想…
这样对着一名女士闻来闻去，的确不怎么得体。
小骷髅头扭捏了一下，哼唧道：“…抱歉。”
“算了，没关系。” 胥云把双手放下来，理了理巫师袍，朝着小骷髅摆了摆手：“走了。”
望着胥云踏上楼梯的背影，小骷髅头只好垂头丧气的自己把自己又挂回到房门前。
它有些想不明白——
为什么那个小巫师明明是个活人，身上却有一股淡淡的死气？
…
另一边。
旋转楼梯上。
“刚刚没被吓着吧？” 胥云目视前方，声音微不可闻地问了一句。
“…没有。” 一道声音从她的左肩上响起。
这正是缩小了身型的原主。
她缩成了拳头大小，坐在了胥云的左肩膀上，用一只小手轻轻攥住胥云的衣领。
正常人看不见亡灵。
像斯科特林这样的魔法生物也顶多只能感应到一些死气，同样看不见亡灵。
但也许是亡灵法师系统带来的福利，胥云不仅可以看到亡灵，还可以直接触摸到它们的灵体，非常方便。
“那就好。” 胥云淡定地踏下楼梯，向修炼塔外走去：“你刚刚说，来吓唬你的那只鬼叫利恩？”
“嗯…” 原主点点头，“利恩是面包店桑德拉夫人的小儿子，去年突然去世的。”
原来是利恩啊。
胥云在脑海里找到了关于这个小男孩的记忆。
利恩从小身体就不好，魔力又低微，所以经常受同龄人欺负，导致性格也变得有些孤僻乖戾。再加上面包店老板娘桑德拉太太格外爱护这个身体病弱的小儿子，平日里也是一直宠着，要什么有什么，也就慢慢把利恩惯出了恃强凌弱、窝里横的个性。
不过，从记忆里看，利恩和原主似乎并没有什么冲突，为什么会专门跑来吓唬她？
不知道利恩亡灵的具体位置，胥云先是在校园里找了个遍。
利恩没找到，倒是见到了很多奇奇怪怪的鬼——
比如带着礼帽遛狗的鬼魂；
比如穿着睡衣抱着枕头横躺在道路中央睡觉的鬼魂；
还有一些死状更为凄惨——
比如吐舌头掉眼珠断脖子；
比如头顶上劈着半截斧头的；
再比如…
“…中央喷泉？行，谢谢大哥。”
胥云和面前这个浑身湿哒哒面色青紫的鬼魂道谢。
这个鬼魂刚刚在中央喷泉那里碰到了利恩，很热情地给她们指了路。
听着这一人一鬼神色自若地交谈…
原主瑟瑟缩在胥云衣领旁、背对着溺死鬼，一阵恍惚。
原来人和鬼可以这么和谐相处的吗…？
“有麻烦，随时喊我！” 溺死鬼咧着一口大白牙笑，森绿森绿的水草飘出来，轻轻戳了一下原主由黑雾组成的身体：“这个小不点是刚咽气吧？”
原主：“…！！”
胥云忙轻轻安抚了她一下，回道：“她就是被鬼吓死的，还没缓过来呢。”
“被鬼吓死的？” 溺死鬼眨巴眨巴眼睛，连忙退后几步：“哎呀，实在抱歉。”
胥云摆摆手：“没事儿，那我们先走了，等会儿聊。”
话音落下，她转身向小镇的中央喷泉走去，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那里离桑德拉太太的面包店很近——说不定，利恩是回家了。
原主的身体依旧是小小一团，趴在胥云的脖子后面。
等走了好一会儿，她才犹犹豫豫地撩开胥云的头发，从缝隙里往后头偷偷瞄了几眼。
…
傍晚时分，太阳西沉，洛肯小镇的居民们结束了一天的劳碌。
空气里充斥着面包的焦香、啤酒的麦芽香、烤肉的油香...
炊烟袅袅，整座小镇充满着浓厚的生活气息。
在中央喷泉东侧的巷子里，桑德拉夫人的面包店门口，时不时有顾客抱着香喷喷的面包推门而出。
等到把最后一名顾客送出门外，桑德拉夫人把门上的牌子翻过来。
【暂停营业】
“今天卖得不错，草莓挞和全麦面包都卖光了。” 桑德拉夫人清点着存货，尖锥似的下巴小弧度地点了点。
桑德拉夫人的大儿子杰里科长着一脸浓密的络腮胡，眼睛大而圆，看上去非常善良憨厚。
他站在柜台后，听到母亲的话之后点了点头：“嗯。”
对着沉闷的大儿子，桑德拉夫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平日里就不怎么说话，每次和他聊天时都聊不下去，只能靠她自己来找话题。
——和利恩完全不一样。
如果她的小儿子还在的话…
桑德拉夫人方才还和煦的脸色悲伤起来。
杰里科看着母亲瞬间变化的脸色，登时明白了母亲的想法。
——肯定又是在思念她最疼爱的小儿子、他的弟弟了。
他咳嗽一声，及时岔开话题：“那我们明天再多做一些草莓挞？”
桑德拉夫人还来不及彻底沉浸到悲伤的情绪里，就被耿直的大儿子给拽了出来。
她噎了一下：“…好。”
面包店里，母子俩继续沉默地做着活计。
突然，一道声音响起：
“草莓挞这么难吃，居然还卖光了？”
桑德拉夫人和杰里科恍若未闻。
像是没有听见似的，他们俩依旧清理的清理，对货的对货。
隔了一会儿，那道欠欠的声音又响起来：“今天怎么没卖加了核桃的那款面包？”
桑德拉夫人和杰里科依旧没有听见这道声音。
似乎是已经熟悉了这样的场景，那道声音继续坚持互动着。
这道声音的主人就是利恩。
或者准确来说——利恩的鬼魂。
他身型瘦弱，苍白的脸上长着小雀斑，正靠在柜台上。
一会儿和哥哥说话，一会儿和母亲说话，乐此不疲。
很快，桑德拉夫人把所有卖剩下的面包放进篮子里，朝着大儿子说：“走吧，回去吃饭了。”
他们住在面包店二楼，平常起居都在楼上。
“……没意思。” 见两人要离开，利恩低头嘟囔了一句，双脚离地飘出了面包店。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洛肯镇的居民们生活很规律，这个点大多已经回家吃晚饭了。
看着街上稀稀拉拉的行人，利恩双手插兜，无聊地吹着口哨，故意飘到行人面前，从他们的身体里穿过去。
来来回回穿了三四次，利恩失去兴致。
他百无聊赖地看着这座夜幕里的小镇。
早知道死后的世界这么无聊，他当初才不会尝试跳楼呢。
还是年纪太小了…
利恩故作成熟地摇了摇头。
那天，他的期中占卜考试没有考过，斯密特教授批评了他一顿。
本来就难过，结果还被其他学生狠狠嘲笑了一番，他哭着跑回家，闹着要跳楼。
本来只是想吓吓家里人，好让他们来哄哄他。
没想到，脚踩滑，他从三楼阁楼掉下去，头砸到了大石头上，当场丧命。
哎…
利恩叹了口气，缓缓飘向小镇的中央喷泉。
去那里坐坐吧…
利恩这么想着，眼神没有焦点地四处乱瞟。
忽然，他视线一顿。
——在喷泉旁的座椅上，一名身穿洛肯学院魔法袍的女孩，正在……看报纸？
这么晚了，黑漆漆的，在外面看报纸？
利恩眨巴眨巴眼睛。
想也没想，他瞬间飘了过去。
这个女孩身体瘦瘦小小的，看上去才十岁左右，脸被报纸挡得严严实实。
利恩靠在她身边坐下来，和往常一样自顾自地开口道：“看什么呢？”
问完后，他来回瞟了两眼小女孩的侧脸。
——怎么有些眼熟？
利恩咂咂嘴，正打算继续单方面唠嗑时，却在余光里看到小女孩缓缓把报纸放了下来。
他一愣。
下一秒。
小女孩转过头，正视着他的眼睛，笑眯眯地说：“我在看报纸啊。”
利恩：……？？
利恩：这个女孩儿看得见鬼？
他震惊地杵在原地。
而且，看着小女孩的脸，他越看越熟悉。
这张脸…如果把眼睛也挡住…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去揍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