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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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直到宫治站到自己座位旁晃手，沉浸式解析数学的草野和果子，这才意识到下课铃已经结束。
“不是说等下课帮你买面包赔偿吗？一起去吧。”宫治对她露出青春气十足的笑容，浓颜俊朗的池面脸无愧女生们的喜爱，只一眼便让人感到赏心悦目。
“……嗯。”草野和果子放下数学题，她现在其实已经不那饿得难受，忍一忍等午餐时间再吃饭也不是不行。
是她害宫侑同学摔倒被别人笑话，这样的自己其实不应该得到赔偿……
于是。
草野和果子坐在位置上没动，宫治站在旁边，同样不动。
宫治歪头：“你有什么东西要拿吗？”
“……没有。”草野和果子站起身，厚重刘海下的绿藻色眼睛盛满有些为难，但她还是点头答应。
宫治耐心很好，看她起身答应，抬腿便往教室外走。
草野跟在宫治身后一两米位置，比起一同前行又或者跟随，她们看起来似乎更像两名恰巧往同一个地方走的陌生人。
来到小卖部，门口聚集的学生很少，因为没到午休时间，货架上只有一些速食面包。
宫治站在小卖部前，看着框内为数不多的零食选项苦恼：“炒面面包果然没有啊。”
草野和果子则站在人群外围，像一块沉默的礁石。
宫治举着两个面包问她：“你要肉松的还是红豆的？”
草野看着他手上的肉松面包，愣了愣，随机意识到什么的，手忙脚乱拿出自己缝在校服内衬的零钱袋：“我、我自己付……”
“说好我赔你的饭团。”宫治利落地把钱递给收银阿姨，转身把肉松面包塞到她手中。
“给。”
油润扎实的肉松面包在透明塑料袋内散发着诱人的色泽，草野和果子捏着面包，原本消下来的饥饿被再次激发，她咽下口水，喉咙里那句“不用”怎么也说不出来。
这份馈赠带着不容拒绝的理所当然，让她感到一阵陌生的、近乎眩晕的不知所措。
“谢……谢谢。”她最终只是低下头，很小声地说。
“不客气，刚好我也挺饿的。”宫治撕开自己的红豆面包咬是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着，“对了，中午要不要一起去食堂吃饭？”
草野和果子猛地抬头，翠绿的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拒绝。
和宫治在食堂，在公共场合一起吃饭？
光是想象那个场景，草野和果子的胃部就开始生理性抽搐。
宫治完全没意识到草野的排斥，笑着补充：“平时看你都是一个人在教室里吃便当，大家都是男排部成员，一起去食堂更符合团队精神吧。”
这不是邀请，更像一个温和的通知。
来自胃部的生理性抽搐，随着宫治的补充变得越发疼痛。
想拒绝，但是
“好……”草野和果子点头答应，一如刚才教室内那般。
她刚才就不应该答应跟宫治来小卖部。
·
直到午休铃打响，宫侑看着走廊角落里低着头，手捧粉色小碎花便当盒的草野，才终于从宫治口中得知那个“噩耗”。
“你脑子里塞猪食了吗？”他一把揪住宫治的衣领，身体气到浑身颤抖，两双一模一样的眼睛四目相对。
“别这时候惹我，我不同意！”宫侑咬牙切齿道。
“阿侑，冷静点。”宫治掰开他的手，表情平静，语气里却带着愉悦，“和同学一起吃饭没什么，你不想和我们一起吃饭，今天中午可以去别桌。”
“你就是气我上周吃了你的布丁！”宫侑一张俊脸气得通红，“都过一周了，你就非要跟我作对是不是？”
“随你怎么想。”宫治耸耸肩，拍拍旁边若无其事刷手机的前桌，“走了角名，草野，别理这家伙。”
“ok～”角名伦太郎关掉匿名论坛，态度自然的拍拍宫侑肩膀。
“别碰我！”宫侑甩开角名手，他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跟这个狐狸眼的家伙关系那么熟。
角名不介意的耸肩，跟着宫治一起离开。
“抱歉，我兄弟性格不太好。”宫治边走边说，像说给角名听，又像说给旁边沉默不语的草野和果子。
角名：“没事，我在爱知县认识过真正性格烂的，侑同学的说话方式很可爱。”
宫治：“会认为关西腔可爱，suna你也挺奇怪的。”
两男生一言一语随便聊着，旁边默默假扮空气的草野抬起头。
爱知县
那个男生也和她一样，是高中才搬家到兵库县上学的吗？
对方说话时候的方式，好像确实没有身边兵库人随时自带的关西腔。
像注意到她安静失礼的视线，角名低眸朝她看过来，草野赶紧低下头。
对女生而言过于宽大结实的骨架，伴随着有些佝偻的挺拔身躯，厚重毛燥的黑色刘海，从上往下看几乎挡住女生大半张脸，以他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她粗糙不均的黄褐色皮肤，那是无数烈日天，在阳光下炙烤后留下的痕迹，与发丝棱角边苍白泛黄的小块皮肤形成刺眼对比。
角名视线往下，裙摆下与肤色几乎一至的黑色丝袜，一道不易察觉的裂缝隐藏在女生小腿肚下的内侧。
他收回目光，满不在乎的和宫治继续聊天。
像自己妹妹常翻阅的故事书里，被驱赶，毛色潦草的丑小鸭。
但角名猜她家里的母父应该不可能是天鹅。
·
午休时间的稻荷崎食堂，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味道。
宫治随意找了张四人座，他让草野和果子先吃，之后便和角名一起到窗口打饭。
草野和果子把手里的粉色碎花便当盒放在餐桌上，便当盒打开，是虾仁西兰花荞麦面，份量小得惊人，意料之内的减肥餐搭配。
她眼神微暗，随后慢吞吞、小心翼翼的环顾四周。
草野还是第一次来稻荷崎学校食堂，食堂里的人不少，空气中无时无刻不散发着油脂与盐分的香气，这让她的饥饿被再次激发。
聊胜于无的营养餐，她插起虾仁放入口中，脆嫩的虾肉被坚硬锋利的牙齿撕咬成碎片后细细咀嚼。
“滋———！”
刺耳的拖椅子声从草野和果子身后传来，她没有看坐在自己身后的人是谁，只是又咬下一颗西兰花，内心倒数20次咀嚼次数。
“哼！”熟悉的嫌恶声从她身侧传来，草野依旧默不作声，这让一拳打在棉花上的宫侑更感气恼。
“你身后的女生……是三队经理吧？”一个银灰色短发的男生跟着宫侑坐到他对前，“侑君跟她很熟吗？”
银岛结看向眼熟的草野和果子，又看着臭脸的宫侑，作为同样一年级就进入稻荷崎男排部一队的优秀球员，他发出这样理所当然的疑惑也很是正常。
宫侑一点就炸：“谁跟这种丑女认识啊！你眼睛没事吧！”
银岛对宫侑说自己眼睛有问题没什么意见，但他不太能接受宫侑对草野和果子的称呼。
“侑君，你这样说女生太不男子汉了。”银岛结很直白的指出宫侑错误，他跟宫侑只是普通的社团熟人，打饭时刚好遇到了才一起吃饭。
银岛结之前以为宫侑只是在排球上对别人苛刻了电话，然后对双胞胎兄弟的宫治比较任性，没想到对方对女生也不嘴软，银岛坚定的不赞同这种行为。
宫侑额头冒出一个红十字，他发现好像自己一靠近草野，身边的人就好像一个个开始跟他作对一样。
“看不惯我就别坐我对面，蠢猪。”
这次最后面一句的称呼明显在骂银岛结。
银岛结皱紧眉，显然他也有些不高兴。
这时，宫治和角名伦太郎端着盘子从旁边经过。
“银岛？”宫治看着坐宫侑对面，眉头紧皱的银岛结有些新奇，“好巧啊，侑惹你不高兴了？”
在宫侑亲兄弟面前，银岛结皱着眉摇头。
宫治和角名把餐盘放草野对面，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问银岛要不要跟他们一起。
银岛结二话不说拿起餐盘起身，这下子，宫侑面前空无一人。
“……”宫侑目眦欲裂。
克他的！那个丑女就是来克他的！
感受到不认识的男生坐在自己身边，草野和果子顿了顿，看着面前笑眯眯和银岛打招呼的宫治与角名，她感受着身后宫侑的怒意，将叉子上的小番茄继续塞入嘴巴。
男生好复杂……
戏耍完宫侑的宫治终于为自己逝去的布丁报仇雪恨，他高高兴兴的夹起一块烤鱼放在嘴里咀嚼，软趴趴的鱼肉说不上好吃还是难吃，宫治面无表情的配着一口饭下咽，目光不自觉落在他面前，草野和果子那份比男排部给他们提供的营养餐还像营养餐的粉色便当盒上。
摆盘精致的荞麦面，几块漂亮的胡萝卜小花和星星秋葵层层堆叠，养眼的西兰花树林，晶莹剔透的虾肉亮晶晶的摆在里面，五彩缤纷的颜色不难看出制作者花了不少心思功夫，属于是女子高中生门最喜欢的漂亮午餐便当。
宫治看着那份份量惨淡的便当，又看向体型厚实、嚼东西慢吞吞的草野和果子。
他用筷子夹起一整个煎鸡蛋，语气带着平常的闲聊意味：“草野最近在减重吗？我记得男排部给经理的餐券不像我们一样有限制，食堂有几样套餐还挺适合减重的，草野你要不要试试？”
“……餐…券？”草野和果子正要夹起秋葵的手一顿，她抬起头，厚重刘海下那双碧绿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纯粹的疑惑，甚至是一丝茫然的空白。这个词对她而言，陌生得像来自另一个世界。
“对啊，经理福利。”宫治放下筷子，从自己校服内口袋里拿出一张小小凭证，理所当然的解释道。
“学校特定运动部拥有的食堂营养餐餐券，每张可以领取一份食堂每日特供营养餐，男排部一队球员每周领取一次，我记得经理也有这种相似的餐券，千叶前辈应该有给你吧？”
“……”草野和果子一动不动。
宫治说完，适宜收回手，重新拿起筷子没有多问，他旁边的角名伦太郎倒是开口。
“千叶经理平时不是很忙吗，和领队商量练习赛时间，跟学生会讨论追加男排部经费问题……很多事都要拜托九宫经理帮忙。”
少男低沉勾人的嗓音在这个不大不小的空间回响。
草野和果子直直望向角名，迎着女生的目光，角名伦太郎歪了歪头，漂亮的狐狸眼坦诚对望。
宫治有些意外：“你知道的还真多。”
角名不在意的挑眉：“听说的～”
作为被男排部教练从爱知县被挖到兵库县的副攻手，角名伦太郎对周围事物的观察力可谓一流，不管在球场上，还是现实。
银岛结感慨：“当经理真的很辛苦啊。”
不在一张桌子上但总要彰显自身存在的宫侑：“切，那不都是她们应该做的吗。”
宫治：“呜哇，你这句话有够烂的。”
同桌的草野和果子，已经完全听不见男生们的群聊声，因饥饿与沉默变得近乎停滞的心湖，像铜铃般在她耳边炸开。
“……角名同学，”她的声音异常发干，但语句非常清晰，“你知道九宫前辈在二年级几班吗？”
角名移开和她的视线，筷子拨弄着盘子里的蔬菜：“二年（4）班吧，平时没怎么在食堂见到她，倒是几次操场遇见过她和其她女生一起吃饭。”
他语气平静，仿佛这是个人尽皆知的常识。
草野和果子的眼睛越来越沉，她依旧沉默，但只要角名抬起头，就能看到那双原本总是低垂躲闪的绿眼睛，此刻正迸发出一种，只在丛林深处才有的，让人毛骨悚然的亮光。
“……谢谢。”她哑声道谢，之后三两口的将便当盒里剩余的那点食物吃下，几乎没怎么咀嚼就咽了下去，与刚才磨磨唧唧一口嚼二十下的老婆婆姿态完全不同。
她“啪”地合上便当盒盖迅速起身。
“我吃完了，谢谢治同学邀请，我先回教室了。”草野和果子的告别像一阵风，话音未落，人已端着空便当盒快步离开食堂。
餐桌上出现了短暂寂静。
宫侑最先反应过来，对着草野消失的方向翻了个白眼：“搞什么，莫名其妙。”
说着他也很快端起餐盘，转身走到草野刚才的位置坐下。
角名伦太郎笑眯眯的感叹：“女生们总是很复杂，不是吗？”
宫侑大口大口吃饭：“谁理她们啊，比赛时别吵我就行。”
宫治看着草野离去的背影，同宫侑一样大口吃饭：“阿侑不要那么说，草野是我们的经理，和普通女生不一样。”
宫侑哼之以鼻：“男排部根本不需要女教练吧，让那些三队的家伙做那些事不都一样。”
宫治吐槽：“有够烂的你。不过suna，你怎么知道九宫前辈在二年（4）班的？”
“听说的。”角名随意回复道，看着两人如出一辙的干饭脸，他像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你们果然是双胞胎啊，除了头发颜色不一样，其它地方完全相同。”
角名的话得到宫治宫侑的一致反对，真不知道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到底在反对什么。
只有银岛结一直皱着眉头，直到宫治问他在想什么，他才有些不确定的开口；“马上就是IH比赛了，虽然才一年级，但我想最近有没有可能，让教练把我安排进球队首发。”
宫侑边吃边泼冷水，样子像一头的蠢猪：“没可能的，连我的托球都能被打成那样，老老实实等三年级吧。”
银岛结破防：“喂！拿球被前辈拦下很正常吧，而且你也还只是替补啊！”
普普通通的男子高校日常对话。
餐桌氛围被男生们关于排球、首发和琐碎的抱怨对话填满，刚才那短暂的寂静很快消散，仿佛他们间的交流从未被打断。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0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