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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7章 梅开二度 ...

  •   砚临下意识拧了拧眉心。

      他不知这肉汤里头放了什么,但气味诡谲得很,浓腻咸香,又刺鼻的腥。

      真要说,就是闻了都夭寿。

      “您......不吃吗?”唐尧偷着眼觑面前的少年,颤声问。

      怪,太古怪了。这堂上坐着的长老,哪个不是三四十岁,满口黄牙,见着这“美味珍馐”就满目贪婪。可眼前这个人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眼中平静无波,宛如菩萨佛陀。

      十八九岁,又怎么会在这?

      唐尧的头忽而一阵剧痛,她闷哼了声,脑中隐隐有什么在搏动。

      不、不对......可是她,她又怎么会在这?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砚临看向紧缩眉心,神色痛苦的唐尧。她手中那碗漂浮油沫的浓白肉汤,此刻竟然咕嘟咕嘟的沸腾起来。

      唐尧听见声音,猛地低头,正瞧见汤碗中翻滚浮沉的一根幼嫩小指。

      “这......这是?!”唐尧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剧烈颤抖起来,再也捧不住那满满一碗肉汤。

      哐当——!

      木碗顺着她颤抖的手臂滑落,散发着腻香的滚烫肉汤全部洒到了地面,黏腻浓稠的肉汤嗞嗞冒着白烟,渗进龟裂的地缝,被瞬间吞噬殆尽,旁侧大口吞咽着肉汤肉块的几位长老惊疑地朝这投来目光。

      “怎么回事?!”抽水烟的男人顾不得自己吃得满嘴油光,两只深凹的眼珠转过来。

      砚临和他四目相对,那抽水烟的男人显然愣了愣,露出一口黄牙,震惊道:“你、你是谁?”

      砚临心下一咯噔,他在唐尧的梦中算是外来入侵者,一旦在梦中被识破身份,整个梦境可能有瞬间崩塌的风险。他来不及多想,反手攥住唐尧的手腕,右手一翻摇动金铃。

      叮铃!

      铃音响起刹那,众人所在的大地发出一声巨大轰鸣。眼前大快朵颐的村民,熊熊燃烧的篝火,无数白腻的肉汤全都化作了扭曲模糊的色块。

      砚临紧攥着唐尧的手腕,面前的景象已近趋支离破碎。最多再过三秒,整个梦境就会坍塌,他们也将回到正常世界。

      然而,千钧一发之际,砚临的余光忽而瞥见了方才沸腾大锅边那个白衣少年,目光不由一滞。

      与飞速崩裂的梦境景象形成鲜明对比,那浑身伤痕的白衣少年,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只是那双乌黑发亮的眼睛已然转了过来,恰好与砚临对上视线,他缓缓张口,吐出几个字。

      虽然听不见,但砚临能看出那口型说的是什么——

      “你身上,有他的味道。”

      他的味道?

      他是谁?

      砚临来不及多想,下一秒,唐尧的梦境轰然崩塌,化作靡粉!

      “醒了......醒了,尧尧醒了!”黄凤娟的声音由远及近响起。

      砚临的眼皮微动,缓缓睁眼,面前躺在病床上的唐尧正在大口喘气,她额头上那个墨黑的“招”字渐渐消失,化为清水。

      “什么,尧尧醒了?!”唐宁“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欣喜地小跑过来,握住唐尧的手,声音颤抖,“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唐尧的脸色煞白,嘴唇还轻轻哆嗦着,唇边扯出抹笑,摇摇头:“我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唐宁吐出一口气,蹲在唐尧床边,用她的手抵住额头,绷紧的脊背慢慢松懈下去。

      事情已毕,砚临站起身,把位置留给黄凤娟和唐宁,淡淡提醒:“唐小姐,刚才的符纸可以给我了。”

      唐尧正被黄凤娟慢慢扶起来,听见声音,下意识朝砚临看过去,瞬间愣住:“你......你是刚刚——”

      “尧尧,是这位大师把你救回来的,还不快说谢谢!”黄凤娟轻拍唐尧的后背,感激地看向砚临。

      “大......师?”唐尧喃喃重复,刚从昏迷中醒来,她的头脑现在并不清明。虽然面前这个少年,她先前并不认识,但就是有种熟悉感。

      砚临的眉心微动,淡淡道:“不用客气。”

      饶是再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见着面前这不过十八九岁的少年,竟然只用了不过十五分钟,就能将自己昏迷的妹妹唤醒,三观也会有所触动。

      唐宁这会儿看向砚临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她摊开手,将方才紧攥的符纸交出去。而递出符纸的刹那,唐宁惊讶的发现,刚刚还写着“吉”的黄符,此刻竟然莫名变成了黑色。更可怖的是,上头的“吉”不知何时变成了“凶”。

      砚临接过黄符,微微蹙眉:“果然。”

      “果然什么?”唐宁现在已经彻底相信黄凤娟说的话了,焦急地看向砚临。

      “你们的父亲——”砚临话音未落,卫衣口袋里的手机忽而“嗡嗡”地震动了起来,他拿出手机,屏幕上头的来电显示正是殷煊。

      照理来说,这个时间点,殷煊应该还在现场,怎么会突然给他打电话。难道昨晚那些东西,他没清理干净?

      他蹙眉,接起电话,殷煊急切的声音很快响起:“哎呦我的祖宗,你可终于接电话了!”

      砚临看了眼旁侧几人,不由一阵无奈:“说人话。”

      殷煊万分痛苦的声音从那头传来:“人话就是你快来救救我,有鬼啊,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

      殷煊这话真情实意,听着不像做戏。饶是对自己驱邪的实力自信,砚临现下也有几分怀疑,昨晚自己是不是真没清理干净。

      “你们还在那栋宅子里?”砚临蹙眉。

      殷煊:“是,不过马上就得被赶出去了!”

      砚临的眉心蹙得更紧,能把殷煊一大波人赶出去......剩下的邪祟还有这样的能力?

      “那你将计就计,先出去,别待在里头。”砚临将变成“大凶”的符纸收进口袋,“我现在过去。”

      黄凤娟眼瞧着砚临似是要走,面露急色:“那大师,您刚刚要问的事——”

      “过两日我会再来找你们,在此期间不要离开江州。”砚临嘱咐一句,干脆利落转身,走到风嘉瑜面前伸手道,“符纸给我。”

      风嘉瑜靠着座椅,在听见唐尧醒来后,他紧绷的背脊放松了不少,只是碍于黄凤娟和唐宁没有上前慰问。不过正因为此,他也并未看见唐宁手中变为“大凶”的符纸。

      “好。”风嘉瑜机械地点了点头,将符纸递给砚临。

      因为攥得太紧,符纸被揉得褶皱,但除此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砚临瞧见那完好无损的“吉”字,不由挑眉:“你......”

      风嘉瑜苍白的脸上流露出不解:“怎么了?”

      他对眼前这个长着张冷淡漂亮面庞的少年,不可谓不好奇。昨晚这少年可是进了那44号凶宅,而且今天一早,江州市刑警大队就能进现场了。他又不傻,想想也知道,究竟是谁的功劳。

      砚临的视线锐利地扫过他的脸,风嘉瑜不由打了个寒颤,就听面前人淡淡问——

      “我昨晚给你的符纸,你还带在身上?”

      风嘉瑜一愣,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小小的黄符依旧粘在钥匙背面:“你说这个?”

      砚临接过钥匙,摆弄两下,皱眉自言:“不应该是一次性的?”

      风嘉瑜不明白砚临在说什么,有些手足无措:“你要拿回去吗?”

      “不用。”砚临想了想,顺手抽起校医务室办公桌上的处方笺,用圆珠笔飞速在上头写了串数字,递给风嘉瑜,“要是撞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可以联系我。”

      “啊......好。”风嘉瑜愣愣接过纸,就见砚临已然转身,快步走出了医务室。

      *

      “欸这位大少爷!不是我说,这宅子现在真不能进人!”十几度出头的天,殷煊额间此刻却已经爆了几颗豆大的汗。

      日头艳阳高照,三月里的春风捎起柳絮,纷纷扬扬缀在青石板路面,除了未褪的淡淡水渍,几乎看不出昨夜惊雷大雨的痕迹。

      现场勘察的刑警这会儿基本都出了宅子,一群人将路围得水泄不通。眼瞅着自家副队长满面愁容地站在最前头,唾沫星子横飞。

      “行......您是这44号的主人,我知道这房子地契在你手里。”殷煊口干舌燥,“不过这现场说实话,咱们刑警也是今天才头一次进去勘察的。一时半会儿破案是不能的,您要不高抬贵足,去别地找个高档酒店住几天?”

      说着,殷煊抬头便看向正前方那让自己头疼万分的源头祸水——

      一个戴着黑墨镜,身材堪比国际超模,气质在众人间一骑绝尘的英俊男人。

      不用作其它言语,殷煊光是看着他手上那款patek philippe的6102r,就知道对方究竟有怎样雄厚的财力。而通常这样的富家公子最是难缠,更别提眼前这位还气定神闲地拿着杯QQ美莓奶茶。

      简直就是风度翩翩的同时,令人恨得牙痒痒。

      大概在一小时前,殷煊突然接到上头通知,消息说娑婆街44号宅子的原主回来了,并且要求进现场取一样重要的东西。前几天凶案发生后,江州刑警大队就在积极联系宅子主人,谁成想公安户籍系统里根本找不见相关信息。

      本来大家都以为这宅子的交易年代久远,说不准上任主人都已经化成一抔黄土。何况这两天现场闹鬼,殷煊等人的重心也就放在了解决这件事上。

      不想今日好不容易进现场做完基本勘察,殷煊就听外头传来轰鸣的跑车声。他拐出现场一看,得,一辆柯尼塞格就那么横停在巷道口。金钱的味道隔着十里都飘过来了,只是那雪白流线型的车身上头,不知为何有个凹下去的划痕,瞧着令人痛心疾首。

      而那金光闪闪的跑车车主,就是面前这个瞧起来堪比霸总文男主的高个墨镜帅哥。

      殷煊的心底咬牙切齿的把资料上44号户主的名字来回嚼了一遍。

      ——荀翳。

      荀翳对这几乎要杀人的视线恍若未觉,修长的食指轻敲奶茶杯:“嗯,我能理解诸位希望保护现场的做法,只是有个问题,我实在感到有几分困惑。”

      “据我所知,这起凶案应该是在三天前发生的。”荀翳礼貌微笑,“照理来说,三天的时间,现场足够勘察完毕,但殷副队您却说——”

      荀翳微顿,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今天才头一次进去勘察?”

      殷煊的头皮咻然炸起来,刚刚好说歹说为了阻止这尊大佛进现场,他一不小心就把这事说出去了。

      先不说这富家公子哥能不能信,就这灵异神怪的事从他们警察嘴里说出去,准得吃个处分。

      “不是,您这......”殷煊这会子如芒刺背,正寻思着该如何回答,身后突然传来个淡淡的声音——

      “找我有什么事?”

      殷煊顿时福至心灵;“哎呀我的祖宗你可来了!”说着,他立刻挣开人群,伸手就把砚临拉了进来。

      穿着白卫衣的少年不明所以,漂亮的眉眼间尽是冷淡,日光薄薄映在他如玉般的肌肤,独添了几分生人勿近的味道。

      “这位是?”

      “不知道啊,看起来像学生,殷副队的弟弟?”

      “长得也太好看了点,我还以为哪个小明星。”

      殷煊在江州市刑警大队,是出了名的笑面虎。对人接物表面客客气气,但一遇到案件上的事,就成了魔鬼上级,绝不含糊。虽然看上去殷煊和谁都能处,实际上却没几个真能入他眼的,更别说这么亲密的肢体互动了。因此,围在现场的刑警大多都很好奇这少年的身份。

      “不不不......”其中一个在殷煊手下办事的刑警小声道,“这位啊,就是咱副队去请的大师,今儿个咱们能进现场,听说就是他给我们解决的。”

      几位刑警恍然大悟,纷纷将好奇的目光投向砚临身上。

      砚临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瞧出来殷煊在电话里说的事多半和自己想的没什么关系,皱眉就想走。

      殷煊却一下把他拉到旁边人少的地方,咳了两声,凑在他耳边说:“祖宗,这事你可得救救我。今天上头说那44号宅子的主人过来了,说什么也要搬回来,我是劝不住。你最懂什么风水门道,你给他讲讲,让他死了这条心吧!”

      “主人?”砚临微微蹙眉,抬眼看去,正正对上人群中鹤立鸡群的高个帅哥,不由一怔。

      眼前这人......这人不就是?

      荀翳见少年微愣,唇畔不由勾起了抹笑。

      他松了松胳膊,伸手摘下墨镜,似笑非笑道:“又见面了,小朋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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